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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人眼里,萧睿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在他顾荣眼里,萧睿只是个奢望自己开恩,留下取暖的野狗。 “相公大志,只需静待时机。”云安握住顾荣的手掌,轻声道:“过几日我进宫,和樱儿聊聊……只是……” “怎么?” “我看她对陛下,倒真的有了几分心思。”云安叹道:“陛下恰是少年,又生得英俊,她动心,也是情理之中。” “顾家怎么总出不中用的东西?”顾荣冷笑:“此刻朝堂局势,正是千载难逢之时,你让她以家族利益为重,若是她不依,这皇后还轮不到她一个旁支当!” 云安静静颔首:“明儿我就再进宫瞧瞧,你去寺里,也处处小心。” “放心。”顾荣轻握妻的手腕:“如今这寺是我顾家家庙,去了那么多次了,不会节外生枝……” * 京城街道上,张端沉默大步跟在顾篆身后,他跟着顾篆来京,却发现这位顾大人身娇肉贵,一会儿嫌房屋的薄纸不挡风,不住轻咳,一会儿嫌那床太低矮,整夜睡不着,所幸他力气大,倒是每日伺候着顾篆,一日日过去,称呼也从顾大人改成了公子。 此刻,张端却忽然抬眸,死死盯住路畔一辆飞驰而过的马车,一瞬后,立刻狂奔追赶。 这马车甚是低调,但他却敏锐瞧见马车檐角下有金制风铃,铃上刻凿的花纹,恰是他瞧见的那图案! 他苦苦寻觅,一无所获,没曾想却在京城撞见,张端追赶,惊得顾篆忙上前去拦,张端指着那马车道:“公子,此车上有我要寻的花纹!” 顾篆面色一变,他知晓那图案是顾家的家徽,但一直不曾告诉张端,如今也瞒不住,他沉吟道:“张端,你要寻的图案,是顾家的家徽。” 张端双眸睁大,追马车的步子停下,凝望顾篆:“公子……公子怎么知晓?” “这并不是秘密,顾家是显赫国公,官场上有不少人都知晓。”顾篆冷静道:“但那图案和顾家有关,不代表此事就是顾家所为……” 张端却眼睛都红了:“就算不是主谋,顾家也定然和此事有关……公子……你一定要帮我查清此事,我的兄弟们不能枉死啊!!” 顾篆安抚道:“你放心,我来京城,就是为了此事……” 张端转过头问身畔面摊小贩:“方才马车上的人是谁?” “你连他都不知晓,这是顾家的大公子,镇国公世子……”小贩立刻开始卖弄:“也就是故相的哥哥……” 张端面色一沉,故相的哥哥,难道此事是丞相所为?他沉吟:“他和丞相兄弟感情如何?” “你问我可就问对人了!”那小摊主神秘笑道:“那肯定好啊,你知道顾公子要去何处吗!要去开兴寺,听说这寺庙是祭祀顾相之母的,也就是世子的主母,虽不是生母,但公子每个月都去好几次,一个马夫是我好哥们儿,他喝醉了给我说的,说这位大公子啊,每月都会去祭祀,还都不让声张……若是兄弟感情不好,他当然不会去祭祀弟弟生母了……” 张端心头一沉。 一个丞相,一个世子…… 都不像是他能得罪的人…… 顾篆在一旁,却眉心轻蹙。 等等…… 他这位哥哥……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会去祭祀他的母亲?!还一个月暗中去好几次?! 顾篆沉吟:“那这开兴寺,寻常百姓能去吗?” “这可是达官贵人祭祀之地,咱们这老百姓,怎么能进呢……” 顾篆垂眸,他这位兄长……行事倒是愈发古怪…… 从前兄长的母亲是妾室,自己的生母是他名义上的主母,但哥哥和母亲并不亲近,后来……顾荣之母成了正事,顾荣连祭祀从前的主母,都很少参与…… 今日回去,顾篆做了一场有关前世的梦。 这还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梦到顾家人…… 梦中的自己年纪很幼小,似乎只有五岁的模样,他嘴馋,但不知为何,很多点心他只能看着,却吃不到,小小的顾篆踮着脚尖想吃茶台上的枣糕,但手掌却被一个丫鬟嬉笑着一次次打落,顾篆忍不住哇一声哭了,那丫鬟却笑着解释:“公子,这些枣糕虽好,但却是大公子的,不该你觊觎的,你就莫要伸手……” “顾家堂堂国公府,竟然连区区几块枣糕都成了觊觎?”背后,响起一道年幼却冰冷的声音:“狗奴才,敢欺主?!” 众人瑟瑟发抖,跪了一地。 顾篆回头,怔住。 为自己出面的,是兄长顾荣。 他那时明明也才不到十岁,眉眼间却已有上位者的威严。 丫鬟似乎并没有把年幼的大公子太放在眼里,委屈道:“大公子,这枣糕是夫人亲口说的,要留给您的……” 顾荣冷冷示意:“把点心给他,我自会去和母亲说。” 顾篆还在抽噎,顾荣伸手,抹去他腮边的泪珠,居高临下的声线淡淡响起:“废人不配呆在顾家,再让我瞧见你被下人耍得团团转,你就滚出府吧……” 顾篆还记得,他在屏风后,听到过顾荣和母亲的争执。 “儿子,为娘我也是为你好啊!”说话的是顾荣之母,如今的镇国公夫人:“你们都是嫡子,我不从小打压他,怎能让他知晓自己身份?他若是为人处事,读书才学强于你,你后悔都来不及!” 顾荣的眸光糅杂了轻蔑,骄傲,凛然…… 顾荣冷笑道:“笑话!顾家百年大族,就算争斗,也不该如此不择手段!既然都是嫡子,就该贤者得之,若他才学在我之上,我倒愿意捧着这弟弟!” 烛灯微晃,顾篆睁开眼眸。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小时候和顾荣的片段,顾荣永远占尽府中最好的资源,但每次,他都要拉上自己,从最新的衣裳,到绝版的书籍,再到古琴,围棋……从小到大,顾荣都想要赢他赢得堂堂正正,好似唯恐自己是因为被打压,才比他差劲。 自己到了南京裴府,顾荣还特意给自己寄来京城国子监的书籍,顾荣每次给他的信笺上,都有一句话:“莫要以为你在金陵出众,就能松懈,金陵学子,来了京城只居末位……” 顾篆抱膝坐在床上,回忆着往事。 他年少时,好像有很长一段时间,只是为了让哥哥满意,才拼命读书的…… 但顾篆早就知晓,顾荣对他,谈不上兄弟有爱,顾荣看似温润平和,实则自有骄傲,之后自己真的比他好了……他对自己……也是骨子里的敌意…… 萧睿刚当上太子,就要整治顾荣,顾篆阻拦,他对那时还是太子的萧睿道:“他毕竟是我兄长,也并未做过罪大恶极之事,你不懂……那是因为你兄弟淡漠……” “你以为你这哥哥是什么好东西?他让你来烧我的冷灶……就是想让你一辈子为他所用。”萧睿冷冷道:“此人想把你和我,都当成他的棋子……” “但他并非执棋之人……”萧睿散漫不屑道:“他永远不会知道,孤第一次见他时,就只是伪装罢了……” “嗯,殿下装得真好。”顾篆忽然看向萧睿:“那陛下如今对我呢……也是在装……” “嗯,还在装……孤根本不尊师重道……”萧睿忽然歪头,含笑望着他,舔舔唇道:“但还要每天以礼相对,孤好辛苦啊!” 顾篆心中一颤,面色都僵硬了,却看下一瞬,萧睿又恢复了乖乖的清澈模样,眨眼笑道:“孤是和篆篆开玩笑的,你看……你又被吓到了……” “不过孤也要谢谢他。”萧睿望着顾篆,轻笑:“顾荣……也算是孤和篆篆的牵线人吧……” 【作者有话说】 人物稍稍交代一下,下一章薛盛景就要出现了!!本来想这章,但是没来得及! 篆篆睿睿是小苦瓜互相取暖 第27章 如雪花脆弱又如雪山屹立 薛盛景轻骑来京, 只带了一队几百人的亲卫,但枉顾京城禁令,直接骑马入内城。 京城的谏官每日逮住人就骂, 但对薛盛景, 却无一人敢言。 莫要说官员,就是京城的百姓, 也都知晓薛盛景有十几万军马在边境,如今薛盛景似乎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他们这些蝼蚁,更是不能得罪…… 百姓们议论纷纷, 有说薛将军深得陛下信任, 也有说陛下能有今日, 多亏了薛将军:“陛下当初就是个不得宠的皇子, 若没有薛将军作阵,怎可能稳居皇位啊?!” “得了吧,这都是陈年黄历了, 你说薛将军他干过何事啊?吃的都是老薛将军的功勋,远的不说,就说辽国, 也是咱们陛下亲自出征灭的啊…… 京城众说纷纭, 但薛盛景置若罔闻, 他进了京,第一站去的不是宫中, 而是……顾篆府邸。 昔日丞相院落已人去楼空, 自从萧睿下令将此地封禁后, 就无一人可擅入, 只有顾篆从前的几个长随, 定时进去打扫,薛盛景站在府邸前,久久伫立。 第一次见顾篆,他嘴上夸赞,其实心下冷笑,不过是锦衣玉食,未曾见过人间疾苦的小公子,总是想着匡扶天下,其实……胆小娇气得要命…… 可顾篆真的排除万难,建了那千里长堤…… 再后来,是他杀错了人,他杀的不是辽兵,而是冤杀了无辜之人,他每日酗酒,明明是杀伐征战的将军,却开始恐惧剑光,那些冤魂在眼前挥之不去:“是他们……是他们来了……” “将军,此处无人。”薛盛景回头,来人是顾篆,他双眸平静,却有让人平静的力量:“将军不必心有负担,人谁无错,将军又怎能一蹶不振?” 薛盛景怔住,而顾篆把剑重新放在他手掌中:“那些人虽无辜,但为了身后更多的无辜之人,将军请握紧这把剑!” “若真有冤魂,也请来找我顾篆,莫要扰了将军灭辽大业。” 薛盛景久久不曾说话,他不知该如何形容顾篆。 有些人……明明脆弱苍白,像是一片眨眼就会融化的雪花,可偏偏又屹立不倒,如同巍巍雪山,让人望之即安…… 他以为顾篆会如同柱石,守护天下,也……稳稳在身后托住他…… 可不久后从京城传来的,却是顾篆的死讯…… 薛盛景望着顾府,嘴角扯起苦涩的弧度…… 他还未曾灭辽,丞相殷殷所托,让他守护天下,可自己……连丞相一人都护不住…… 是他……辜负了丞相的期许…… 可顾篆就不欠他吗? 他们说好春日点兵,秋日塞北驰骋,说好每年丞相赐京城茶,他奉边疆果…… 可丞相,却再也不能赴约…… 桩桩件件,往事如烟……竟说不好,究竟是谁辜负了谁…… “将军留步,前头是禁地。”一道声音打断了所有回忆,冯公公在背后躬身,浅笑道:“陛下已知将军进京之事,宣将军进宫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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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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