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篆在认真说话的时候,唇角会紧抿,有几分严肃,但他的唇色却是透着水光的粉,很反差,轻轻张合,如同引诱。 顾篆永远不知道,也不会懂。 昨日的执念,不是困扰,是他活下去的理由啊…… “还是雪辰看得通透。”萧睿抱住他,察觉手掌下肌肤的温度,柔声道:“睡吧,故事还没讲完,朕改日再给你讲。” * 后日,萧睿去了猎场,前脚刚走,就有太监走近,对顾篆躬身道:“公子,太后娘娘有请。” 顾篆一顿,所谓的太后娘娘,就是她的姑姑欣妃。 素酒立刻警惕道:“公子,陛下不在宫中,要不……等陛下来了再……” 那太监却很蛮横,冷冷道:“太后宣召,谁能不遵懿旨?公子若是抗旨,就休怪我们动手了!” 顾篆看他们竟然有几分要动手的意思,忙和缓安抚了几句。 他入宫这么久,并未想着去拜见,但太后既然有请,顾篆也就随着太监一同去了。 除了顾篆,进太后宫中的,还有青使。 欣妃知晓,自从萧睿让青使停了法事,青使一直心中恐惧,唯恐就此失宠。 青使,自然是欣妃可以利用之人。 顾篆进宫,便被太监传话,太后有旨,让他跪候殿外。 顾篆唇角的笑意一凝,但一想,太后位高权重,他的身份来见太后,若太后尚且不便接见,跪侯是很自然之事。 跪了半晌,青石板的冷气入骨,今日晴空万里,顾篆却渐渐觉得冷,此时,殿门缓缓打开,欣妃缓步出殿,居高临下望着顾篆轻笑:“这么多时日,本宫虽未宣你,但一直惦记着你,今日总算得见。” 欣妃定定望着顾篆,忽然明白,萧睿为何会亲近于他。 欣妃开口,语气却骤然冰冷道:“只是本宫没想到,你身为男子,却长了这等邪祟模样,你迷惑陛下,本宫今日就要替陛下除了你。” 顾篆面色一变,万万没想到太后第一次见顾雪辰,就有如此杀机。 欣妃话锋一转:“青使,你瞧瞧此人,是不是长了一番妖孽邪祟模样?” 青使战战兢兢,望着顾篆半晌:“太后说是妖孽,自然……是了……” 青使话虽如此说,心里却知晓萧睿何等看重法事,顾大人进宫,竟然能让皇帝停了法事,那这位顾大人,定然非同小可,他不敢违逆太后,但不敢和太后合谋趁萧睿不在宫中时伤人。 便对欣妃道:“太后娘娘,您打算如何处置此人?” 欣妃冷冷道:“这等妖孽,就投湖处置了吧。” 青使道:“太后娘娘果断,但娘娘是慈悲之人,此人周身有灰青之气,贸然杀之,恐怕对娘娘不利。” 欣妃皱眉:“灰青之气?什么意思?” 欣妃让青使来,就是想让青使背锅,到时萧睿回来,就说是青使咬定此人是妖孽,她也是为宫中除害。 但这青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反而把欣妃唬住了。 青使道:“娘娘有所不知,灰青之气,说明此人有未完之事,或有未结之情,为了之怨……总之,冒然杀这等人,气数定然会被此人所扰,不利自身。” “若是娘娘宫中有病弱之人,更是会受他所害。” 欣妃一听,登时想起萧勃。 便道:“可有破解之法?” 青使道:“需要等到午时,日头正盛,阳气炽烈,方可动手。” 欣妃打量着皇帝一时半会也回不来,颔首道:“那就等午时,再行本宫懿旨吧。” 青使借着去方便,立刻找到素酒,让他快马去找京郊的陛下报信。 第42章 老师,你就这么想和朕做君臣吗? 青使借着去方便, 立刻找到素酒,让他快马去找京郊的陛下报信。 顾篆跪在殿中,膝盖下的冷意, 一点一点弥漫到心头。 明明是重生, 他却掉以轻心,下意识觉得欣妃是姑姑, 顾樱是顾家女,所以不必提防。 但他尚是顾篆时,欣妃也未曾给他多少温情,满满皆是利用, 更何况如今是毫无血缘的顾雪辰呢? 顾篆昏昏沉沉, 正觉得有几分晕沉, 忽然听到殿外一阵喧嚣传来, 下一秒,顾篆就被抱到温暖的怀里。 萧睿把他拦腰包在怀里,伸手轻轻给他揉膝盖, 旁若无人:“痛不痛?地上那么冷,她让你跪,你就跪?” “太后?看你是顾家人, 朕才给你几分体面。”萧睿居高临下打量欣妃, 最后一丝尊重也褪得一干二净, 他冷笑道:“太后年迈病体虚弱,若不小心薨于宫中, 也合情合理吧?” “你……”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欣妃气得正要和萧睿理论, 忽看到萧睿摆摆手, 萧睿的亲卫站出来, 手里拎着一个孱弱少年的衣领,少年瑟瑟发抖,少年身边的护卫满身是伤,却还和亲卫拉扯,怒吼道:“放开他!” 少年正是萧勃,欣妃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挟持,登时变了脸色:“陛下!你这就过分了吧!?” “过分?”萧睿道:“你擅自动朕的人,朕只是抓了他,还没做更过分之事呢!” 欣妃颤抖:“他是皇子,是你弟弟。” 萧睿嗤笑:“这个蠢货,也配当朕的弟弟?” 萧睿满脸鄙夷,扫过满脸怒容的欣妃,又扫过躲在自家护卫怀中瑟瑟发抖的萧勃:“这东西丢尽皇家脸面,你还是守好他,再有下次,休怪朕不留情面。” 欣妃惊魂未定,抱着萧勃瑟瑟发抖,萧睿抱着顾篆,径直离开。 萧勃唇角还在颤抖,护卫趴在他唇边,才听到他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蠢货……我是……蠢货……” “才不是!”那护卫一点一点帮萧勃擦干脸颊,他汉语说得不是十分好,但语气甚是坚决:“你那个目中无人的君主兄长,才是最大的蠢货,早晚,我会让他跪下和你道歉!” 一回到殿中,萧睿就脱了顾篆的长袍,把衾衣的裤管往上掀,露出了白皙的膝盖。 看到膝盖下的淤青,萧睿眼眸登时红了。 他把顾篆的小腿放在自己腿上,用药油轻轻揉着他的膝盖,许久不曾说话。 萧睿有力的大手轻轻按着淤血,顾篆哼了一声,萧睿停下道:“弄疼你了?” 顾篆这才看到他的眼眸竟然红红的,失笑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萧睿有几分不好意思,移开视线闷闷道:“朕说会护好你,可才离开没几个时辰,就……” “以后不会了。这几个侍卫以后跟着你,时刻保护你的安全。” 顾篆谢过了,又道:“陛下莫要自责,今日之事,也有我的疏忽,我不该对旁人掉以轻心,” 顾篆道:“陛下刚回来,歇歇吧,不碍事的。” 萧睿从京郊策马归来,定然一路狂奔,顾篆觉得膝盖疼痛轻了几分,不必再揉。 萧睿却道:“不把淤血揉开,几日后还会疼的。” 萧睿揉着膝盖,摸着温软的皮肉,才有几分顾篆彻底回来的安稳。 顾篆不再坚持,望着萧睿给他揉膝盖的侧脸,沉沉睡去。 白雾散去,顾篆竟然梦到了上一世的情景。 深冬时节,滴水成冰,他跪在殿外,等候萧睿通传。 可传信的太监进殿后,许久未曾回来。 顾篆突然涌起恐慌,他不怕旁人指点说他通敌,却忽然想,若是萧睿……信了呢? 若是萧睿也觉得,两人之间生了嫌隙,而顾篆借着和辽和谈,实则是为了从中牟利呢…… 他忽然很焦急,想要面见萧睿,和萧睿说明白,他和辽国,毫无牵扯。 殿内,萧睿紧绷着面颊,抿唇看奏折。 “陛下……”王公公轻声道:“丞相已经在殿外跪了两个时辰了,今日天寒,丞相身子定然受不住……” 萧睿缓缓握拳,暗哑冷笑:“又不是朕下了令,他非要自找苦吃,朕能奈何?” 他等了顾篆许久,他让顾樱抚琴,他传出有顾家人可能为皇后的消息…… 每一次,他都幻想着,顾篆会出现在殿内,或是责问他,或是强忍着失落,漫不经心的问起…… 但他的幻想尽数落空了。 他精心布置的一切,顾篆都不理不睬,就连他的生辰……顾篆都不曾出现。 那一日,他在殿中从早等到晚,殿内人影憧憧,但他心心念念的身影,不曾出现…… 可辽国的银子出现在顾府的第二日,顾篆就跪在宫门口,以罪臣的模样待罪。 萧睿觉得心冷,又可笑。 他万万没想到,顾篆再出现在宫中,是会在此时,以这样的身份见他。 顾篆真的……只想做循规蹈矩的臣子,对他毫无私情,甚至……充满臣子对君主的恐惧防备…… 所以,顾篆才会战战兢兢,在寒冬之日跪在殿外,因为他觉得,他们二人之间的情谊,经不住两箱辽银,甚至,经不住几句流言蜚语。 萧睿站在窗前,望着殿外遥遥的身影,只觉得一片痴心成了笑话…… 王公公试图劝说道:“要不先见见丞相……听他解释……” 萧睿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的身影,只觉得自己膝头也宛若有寒针刺骨,让他喘不过气。 萧睿转身离开窗。 老师,你就这么想和朕做君臣吗? 是不是因为朕始终对你有求必应,倾心以待,所以你对朕的心意,弃如敝履,始终不曾正视…… 萧睿想,他要试着收回温情的一面,让顾篆知晓,身为君主,他本就冷漠无情。 如此,顾篆才会恍然明白,自己曾经拥有了什么吧。 萧睿在心里默默道,只是一次,再也不会了。 “朕很闲吗?”萧睿眼皮不抬,硬下心,又拿起了一本奏折,淡淡道:“他晕了就宣太医,莫要扰朕。” 大雪纷纷落下。 雪化了,寒冷的雪水潺潺流到心头。 萧睿蓦然从梦中醒来,心中痛意愧疚翻涌而来。 若他知晓……顾篆不久后即将离开……他一定会出殿抱起顾篆,告诉顾篆,他对他的心意如山屹立,那些流言蜚语,不曾动摇分毫…… 今日不会,往后也不会。 不……他从一开始就不会和顾篆玩赌气的游戏,不会盛怒之下让他闭门思过,他会抱着他,从朝到暮。 顾篆从梦中醒来,全身发颤,萧睿抱住他,低声道:“怎么了?” “刚睡醒……”顾篆拥着毯子,不着痕迹,擦去眼角的水迹:“无碍,就是身上有几分冷……” 也许是在殿外跪候的经历,让他又梦到上一世相同的场景…… 那些不堪的曾经,顾篆不曾想起,甚至以为永远忘了…… 可今日做梦,却发现一切都清晰如昨,心口猛然抽痛的窒息失落,都如此强烈。 算来,那是萧睿和他见的倒数第二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7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