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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安不解道:“夏猎不是早就定好的吗?那毒也早就下了……太医都说陛下如今日间多倦意,难道还有变故……” 顾荣却冷笑道:“薛盛景表面上以避人耳目为借口, 不来顾府和我商讨大事, 但细节却骗不了人, 他的少数精锐早已暗中出了京, 并未调到宫城。” “你是说,他想要保存实力,和我们争位?” 顾荣摇摇头:“恐怕他是临阵改了主意, 不想反了。” 云安一惊:“怎会如此?” “许多臣子都猜到了寺庙有问题,陛下向来谨慎,但离京之前, 竟然也不去调查查看。”顾荣冷冷一笑:“我猜想, 陛下和薛盛景, 恐怕已经联手了。” “他们这次出宫夏猎,就是盼着我们动手, 从而来个人赃并获。” 云安不解:“薛盛景会如此没轻没重吗?” “这有何不解的?”顾荣竟然露出一丝落寞:“本来就是因为顾篆, 我这个兄长, 才能入他的眼……” “若不是顾篆, 薛盛景又怎么会和我交往密谋?” 云安忙安慰丈夫道:“顾篆算什么, 还不是早就败了,以后顾家的基业,还是在您手中啊。” 顾荣面色缓和了几分,缓缓密谋道:“若他们已经联手,恐怕所谓中毒,也是子虚乌有之事,只是想让我们降低警惕而已。” 顾荣冷笑道:“不过他们既然出宫了,那京城就是我们的地盘,干脆将计就计,萧睿能顺利回京,才能问罪,但若是他回不来呢?” “我们藏在薛盛景身边的人,也该是时候用了。” * 猎场,萧睿避开眼线,策马,和顾篆跑了两圈,又教顾篆温习了箭术。 从前,他也这样教过顾篆。 那时他身为皇子,上了骑射课,却发现向来睿智沉稳的老师,不通射箭。 萧睿手把手教顾篆射箭,正如同顾篆,也曾如此教他写字。 一箭射出,正中奔兔,顾篆轻笑,得意回眸。 身后,气宇轩昂的男子扬眉轻笑:“还算有几分朕的风采。” 萧睿知晓,顾家会在这两日动手,负责猎场的随行将军,早已被顾荣收买。 明晚之前,随行将军就会以逮捕刺客的名义,进入他的行宫,并将皇帝控制。 而他这个身中剧毒的皇帝,自然并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旁人宰割。 萧睿冷笑。 既然识破了,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毕竟,他未曾中顾家下的毒,至于行宫,只是掩人耳目,他这些时日,到了晚间,会暗中上山,住在山间的营帐之中。 只有顾篆,薛盛景等少数几人知晓。 因此,萧睿只将此行当成度假,和顾篆并肩骑马,神清气爽。 这只是在人后,在人前,他却把头垂在顾篆肩上,总是一副恹恹无力的模样。 策马后,萧睿和顾篆话别,萧睿低声道:“今晚,你和朕一起在营帐歇息嘛。” 顾篆拒绝,主要还是出于稳妥的考虑:“臣还是要回去,若是有人来行宫,看臣在,也觉得陛下会在此地。” 萧睿头埋在顾篆颈窝:“那……我睡不着怎么办啊?” 顾篆察觉到萧睿的眸光直勾勾盯在他身上,有种病态的依恋。 萧睿朝顾篆脖颈处伸手,想要解顾篆脖颈初做装饰的小巾。 巾帕挨着皮肉,定然沾染上了他的气息,在漫长的夜里,倒是能陪他入睡。 顾篆伸手拦了一下,他不让他拆,但萧睿还是解了脖颈间的小巾。 顾篆一惊想要去追,萧睿早已策马跑远,远处,萧睿笑着挥了挥小巾,有几分耀武扬威。 顾篆眯眸,唇角有几分无奈的纵然笑意。 这样的陛下……炽热,无赖,可爱…… 全天下,也只有他能瞧见。 顾篆望着远处唯有他能瞧见的萧睿,一时间,忘了移回眸光。 顾篆独自到了行宫,才发现张端和薛盛景都在。 顾家当年能做出那等事,自然在军营里也安插了不少顾家势力,两人对照着,自然是想着能尽量揪出不轨之人。 张端道:“当年那人知晓误杀后,仍然追逐我等,行事嚣张,定然是将军身边亲近之人。” 薛盛景却道:“我身边亲近之人皆是和我出生入死多年的,怎会和我有二心,八成是军中将士在冒充。” 顾篆缓缓喝着茶,想着当年之事。 却听到门一响,有亲卫进来道:“将军,北上似乎有山匪出没,说是已超了百人,陛下在此,属下不敢怠慢,恐怕将军要亲自去一趟北山了。” 来人是廖贤,他一直是薛盛景身边人,出生入死多年,薛盛景一惊,立刻随着此人前去。 顾篆依然在喝茶,并未察觉不妥,但抬眸一看,却发现张端全身发颤,面色恍惚。 顾篆皱眉道:“你怎么了?” 张端突然道:“当年,属下本已逃了出来,是有人……冒着薛将军的名义,又来追杀属下……” “那个人……就是方才进门的亲卫……” 顾篆知晓薛盛景对廖贤深信不疑,一怔道:“你确定?” “确定。”张端手心出汗,缓缓道:“那家徽,和这个人的声音,我一直都不曾忘记!” 顾篆面色一变:“来人,快去南山。” 萧睿在南山扎营,而为了掩人耳目,所带的亲卫并不多。 薛盛景已经随亲卫去了北山,清理所谓的山匪,行宫如今,守卫空虚,若是那些人,识破了萧睿之计,又并不戳破,恐怕…… 恐怕他们不会如自己所料,会对行宫动手,而是故意分散薛盛景,趁萧睿势单力孤,在南山行刺! 南山营帐之中,一盏灯映着月光,照亮萧睿枕畔。 萧睿闭眸,把今日抢来的小巾盖在脸颊上,贪婪吸了吸上头残留的气息。 顾篆回来了。 真真切切回来了。 待到此事平定,他们还有漫长的日子可以一起度过,上一世,顾篆事事谨慎小心,殚精竭虑,但最近这几日,顾篆也流露出几分孩子的任性…… 萧睿轻扯唇角。 骤然,帐子中闪过一人持剑身影,剑光迅疾,直袭而来。 萧睿一惊,翻身躲过,却见那人再次挥剑,朝他刺来。 萧睿一把握住枕下刀剑抵挡,冷声道:“来人!” “陛下,不必白费周折了。”来人一挥手,几十个身穿夜行衣的刺客已将营帐团团围住:“南山的亲卫早就被兄弟们消灭干净了,陛下没想到吧?我们早就知晓,陛下不曾中毒,今夜,就让您有去无回!” 说罢,几道剑光齐齐刺向萧睿,萧睿冷笑一声,挥剑,剑光四溢,树梢风动,鸟惊。 几人纷纷倒下,剩下的亲卫登时上前,却近不了萧睿周遭。 领头人一咬牙,他倒是没料到,萧睿一国之君,久久不曾练武,身手仍这般高强。 他脸色微沉,众高手拔剑,一阵猛攻。 萧睿体力耗尽,刚翻身堪堪躲过一剑,抬眸却瞧见一道凛冽剑光直直朝他刺来。 萧睿摇摇欲坠,咬牙,准备用右膊接过这一剑。 千钧一发之际,那剑光竟然在前方顿住,出剑人倒下,尘土飞扬。 月光之下,顾篆张弓搭箭,身后领着几百亲卫。 “老师?!”萧睿惊道:“竟然是你!” 顾篆收弓,看萧睿并未曾受伤,安神后轻笑:“陛下教我的箭术,今夜倒是用上了。” 第59章 一道愈合的伤口 萧睿透过夜色, 定定望着顾篆。 夜色下,他向来清隽的眉眼散发寒气。 顾篆收弓,轻笑:“怎么, 不相信我救你?” 怎么会不相信? 萧睿笑着摇头, 在很早之前,顾篆他早就救过自己了。 从前在冷宫中挣扎求生, 处处位卑言轻,是顾篆握住他的手,带他一步步走出来。 “这有何不信的?”萧睿笑着感叹道:“毕竟,老师你很早很早之前就救过朕啊。” 两人同骑, 在夜色中回了营帐。 营帐外, 薛盛景见顾篆下马, 立刻跪地请罪。 他被支到了北山, 捉拿山匪时却忽然察觉不对劲,正准备赶回去,就听说了萧睿遇袭之事。 但他终究迟了一步。 还好, 顾篆率领亲卫及时赶到,才算躲过一劫。 薛盛景既然已决心跟随萧睿,又负责猎场的安危, 自然知晓此事非同小可, 忙回来请罪。 顾篆望着薛盛景, 心头也有几分紧张。 毕竟,薛盛景和萧睿联手, 此事可是好不容易才定下的, 若是萧睿因了此事心生嫌隙, 对他们都不好。 萧睿上前, 示意薛盛景起身。 萧睿的神色甚是坦然:“此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朕知晓不是你所为。” 薛盛景抬眸, 望着眼前年少却威严的君主。 不知何时起,曾经冷宫的少年,早已褪去了青涩,长成清冷雍容的模样。 薛盛景低声道:“多谢陛下信任。” 萧睿轻哼一声,淡笑道:“你不会派那等身手的刺客过来,朕就算不相信你的忠心,也要相信你的眼光啊。” “你……”薛盛景唇角抖了抖,却最终还是行礼道:“陛下信任臣就好。” 萧睿轻笑道:“我知晓你还有心结,但朕今日明白告诉你,以往之事,既往不咎,你不必放在心上。” “毕竟,朕身为一国之君,既然用了你,自然有容人之心。” 顾篆眼眸骤然亮起,看向萧睿的眸光如同藏了星星。 萧睿则立刻挺直腰背,对着顾篆轻轻眨眼。 薛盛景和顾家妄图谋逆,他身为君主,自然无法容忍。 但如今,薛盛景诚心归顺,若在此事后杀了此人,言而无信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定然会在他和顾篆之间,划下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上一世,因为此人,他们二人遍体鳞伤,猜忌丛生。 如今,顾篆归来,且和自己心意想通,从前的那些怨恨,敌对,不甘,萧睿从心底觉得,似乎渐渐远去了。 于他们而言,薛盛景只是旁人罢了,犯不着为了旁人,渐生间隙。 薛盛景拱手道:“臣谢过陛下……” 萧睿伸手,按住了薛盛景的肩。 他们曾经,也算肝胆相照过。 只要薛盛景安分守己,他愿意不计前嫌。 三人相识一笑,气氛瞬间松弛了不少。 顾篆道:“陛下,当年之事,将军身边也有内应,而当年之人,就是将军身边的廖贤。” 薛盛景冷锐如箭的眸光,缓缓看向廖贤。 北山有山匪一事,便是廖贤来报,仔细思索,廖贤在他身侧,有意无意之间,说了不少关于顾荣的好话。 薛盛景并不愚笨,前后一思量,声音也变得冰冷:“我对你不薄,你为何背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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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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