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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罪靠在满是涂鸦的墙壁上,脚边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 “虽然不想打扰二位的二人世界,但我是个讲信用的人。”陈罪耸了耸肩,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道:“江氏倒台,星际航行平民化了,我也该去履行我的承诺了。” 弥伽的眼眸瞬间眯起,赤红的瞳孔收缩,他周围的空间似乎瞬间凝固,几缕肉眼难以捕捉的黑雾像毒蛇一样顺着地面蜿蜒而出,直逼陈罪的脚踝。 对于这位邪神来说,任何曾试图利用游夏的生物都该死。 “别急,弥伽。”游夏轻轻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道:“让他过来。” 黑雾不甘地在陈罪脚边停住,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将坚硬的合金地面灼烧出几个深坑。 陈罪眼皮跳了跳,强作镇定地走到两人面前五步远的地方站定。 “我很好奇,”陈罪看着游夏,眼神复杂,道:“你已经知道我当初假死是为了让你入局,让你去体验隐子的痛苦,从而借你的手除掉江雄风,我是个卑鄙的设局者,你为什么还要留我一命去坐牢?直接让这位……邪神大人杀了我,岂不是更省事?” 游夏歪了歪头,仿佛陈罪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陈罪,你以前是感染者监狱的典狱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游夏慢吞吞地说道:“死刑太便宜了,对于一个为了正义而不择手段、甚至不惜牺牲无辜者的人来说,活着看着这个世界变好,却无法参与其中,只能在牢笼里通过新闻看着这一切,才是最大的惩罚。” 陈罪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背脊突然窜上一股凉意,他一直以为游夏是那种心软的“圣母”,却忘了,能被邪神选中的人,骨子里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疯狂。 “而且,”游夏顿了顿,道:“感染者监狱现在关押着江淮滨,他刚刚接收了隐子的记忆和仇恨,精神处于极度崩溃的边缘,除了你这个前典狱长,没人能镇得住那里的局面,我要你去那里,不是让你养老,是让你去当那个守门人。” 陈罪沉默了许久,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苦涩。 “原来如此……物尽其用,连我去坐牢都要榨干最后的价值。”陈罪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副早已准备好的电子手铐,以此致意,道:“你比我想象的更适合拯救这个末日,游夏会长。” “咔哒”一声,陈罪自己给自己戴上了手铐。 “再见了,救世主。” 几名稽查官神色凝重地押解着陈罪离开。 在进入警车的前一刻,陈罪回头看了一眼。 在那漫天绚烂的烟火下,俊美妖异的邪神正低下头,近乎虔诚地吻着少年的发顶,而周围狂欢的人群对此一无所知。 光明与黑暗,救赎与毁灭,在那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随着警车呼啸离去,喧嚣似乎也逐渐远去。 “处理完了?”弥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 他不喜欢游夏把注意力分给别人,哪怕那个人是即将去坐牢的罪犯。 “嗯,完了。”游夏长舒一口气。 “江氏集团充公了,星际航道开启了。”弥伽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如同恶魔的诱惑,道:“但你要记住,无论你走到哪颗星球,无论你拯救多少人……” “我是你的。”游夏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而温暖的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是我的邪神,我是你的凤凰,也是你的……锚点。” 弥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愉悦的笑声。 周围的黑雾随着他的情绪波动而欢快地舞动起来。 “没错。”弥伽将头埋在游夏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那带着淡淡奶香的气息,道:“你是我的,谁敢觊觎,我就让这宇宙重归混沌。” 远处,第一艘满载着平民的星舰终于冲破了大气层,化作一颗璀璨的流星消失在茫茫星海。 游夏看着那道光轨,心中一片宁静。 他知道,前路依然充满未知。 江淮滨在监狱里是个定时炸弹,星际旅行中可能遭遇未知的异种,联邦内部的权力倾轧也不会停止。 但那又怎样呢? 他握紧了弥伽冰冷的手。 只要身边这个哪怕毁灭世界也要为他点灯的邪神还在,这末日,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走吧,弥伽。”游夏道:“回家睡觉,明天还要去盯着李维尔那个老狐狸落实拨款呢。” “遵命。” 清晨的第一缕人造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联邦主城那套极尽奢华的公寓地板上。 ——这里原本是江雄风用来金屋藏娇的私产,如今成了星火会暂时的落脚点。 游夏是被一股浓郁的焦香味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探出头,映入眼帘的,是那位不可一世的邪神大人,正系着一条围裙,站在开放式厨房前,手里拿着锅铲,神情比毁灭世界时还要凝重。 几根漆黑的触手在空中挥舞,有的卷着调料瓶,有的拿着食谱,还有一根正试图把锅里那团不明黑色物体毁尸灭迹。 “弥伽……”游夏揉了揉眼睛,道:“你在炼制毒药吗?” 弥伽动作一僵,身后的触手瞬间把那团焦黑的物体扔进了垃圾桶,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游夏!出大事了!”李维尔的声音都在颤抖,背景音是嘈杂的键盘敲击声和此起彼伏的警报,道:“江氏集团的资产冻结程序卡住了!那个疯子……江雄风在核心数据库里设了一道‘死锁’!” 游夏眼中的睡意瞬间消散,道:“说清楚。” “是‘情感密钥’。”李维尔解释道道:“江氏集团所有的流动资金,包括我们要用于星际航行补贴的那几千亿兆,都被锁在一个生物情感保险柜里,开启它的钥匙不是指纹,也不是虹膜,而是一段特定的脑电波频率。” 游夏眯起眼,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什么频率?” “根据技术部破译,那段频率被命名为——‘无面者的真容’。”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面者,隐子。 真容,笑容。 江雄风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把整个商业帝国的财富,锁在了那个被他制造出来、又被他无情毁灭的仿生人的一抹“真实笑容”里。 而隐子已经自毁,核心代码连渣都不剩。 “看来,我们不得不去一趟那个地方了。”游夏拿起耳机道:“安瑶,备车。” “去哪?”邪神解下那条滑稽的粉色围裙。 “感染者监狱。”游夏看向窗外遥远的灰色天际线,道:“去找那个继承了隐子一切遗产的怪物。” …… 当游夏和弥伽抵达时,陈罪正站在监狱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前等待,他换回了那身笔挺的典狱长制服,只是脸色依旧苍白,手里那根烟也没点燃,就在指尖转来转去。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陈罪看着从悬浮车上下来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道:“这里现在的空气质量,可不适合救世主大驾光临。” 游夏道:“江淮滨情况怎么样?” 提到这个名字,陈罪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很不好,或者说……太好了。”陈罪转身刷卡,带着两人穿过层层关卡,向监狱最深处的特级重犯区走去,道:“自从他被送进来,既没有发疯,也没有绝食,他就坐在那里,对着墙壁笑。”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两侧的牢房里不时传出感染者痛苦的嘶吼,但在接近尽头的那间牢房时,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那里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陈罪停下脚步,指了指单向玻璃,道:“就在里面,但我必须警告你们,现在的江淮滨,可能已经不是人类了。” 游夏走上前,透过玻璃向内看去。 狭小的禁闭室里,江淮滨穿着束缚衣,背对着门坐在地上,他的头发被剃光了,露出布满手术疤痕的后脑勺——那是脑机接口留下的痕迹。 似乎是感应到了目光,江淮滨缓缓转过头。 那一瞬间,游夏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江淮滨的脸上,挂着一个僵硬、完美、却又极度扭曲的笑容,他的嘴角裂开的角度,眼角弯曲的弧度,竟然与记忆中隐子那个电子显示屏上的笑脸一模一样! 弥伽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游夏身前,他那双赤红的眼瞳死死盯着里面的江淮滨,周身的黑雾开始剧烈翻涌,发出像是被激怒的野兽般的低鸣,“这个东西身上……有我们的味道。” “什么意思?”游夏抓住了弥伽的手臂。 “江雄风那个蠢货,他以为他在传输情感数据。”弥伽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但他不知道,当极致的恨意与数万个仿生人的怨念集合在一起时,会诞生出一种新的意志,现在的江淮滨只是一个容器。” 换句话说,红叶研究院没有成功的造神计划,被江雄风阴差阳错地完成了! 但或许是因为他的容器是一个自然人躯体,只能算个半神。 就在这时,禁闭室里的江淮滨突然动了。 他并没有看向游夏,而是将视线聚焦在弥伽身上,那个僵硬的笑容突然变得生动起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同类……” 江淮滨张开嘴,发出的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声带震动,而是一种像是电流干扰般的滋滋声,直接钻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 “父亲说得对,绝望和希望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江淮滨歪着头,眼球不自然地转动着,道:“我看到了……隐子的记忆里,不仅仅有恨,还有一把钥匙,你们是来找钥匙的,对吗?” 游夏深吸一口气,推开弥伽的保护,直视着那个‘新神’,道:“把密钥交出来,那些钱属于被你们剥削的平民。” “钱?” 江淮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浑身颤抖,道:“那些废纸有什么用?游夏,。” 他猛地凑近玻璃,那张脸几乎贴在上面,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团白雾。 “我可以给你们密钥。”江淮滨的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道:“但我要和你做一个交易,游夏,就像你和陈罪做的那样。” “你想干什么?” “我要出狱。”江淮滨伸出舌头,舔了舔玻璃,留下了一道湿漉漉的痕迹,道:“不是作为江淮滨,而是作为……新人类的领袖,带我去星际飞船,我知道那些飞船的导航系统里有一个致命的漏洞,如果不修补,一旦跃迁,所有人都会死在时空乱流里。” “他在撒谎。”陈罪冷冷地插话,道:“技术部检查过飞船,没有任何问题。” “是吗?”江淮滨诡异地笑了,道:“你们检查过隐子这一型号仿生人的底层逻辑吗?隐子是我们公司最完美的仿生人,江氏所有的导航AI都是基于隐子的核心代码衍生的,只要我一个念头,那些飞船就会变成巨大的太空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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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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