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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晏清沉默看他,这一次不必用脑都直接弄明白了他之前的目的,他不能理解双唇厮磨到底有何意趣,那种让身体变得不对劲且消磨时光的事情若是继续下去,只怕到晚上都没办法起身:“云卿还不打算起吗?” 小皇帝的声音中带了些冷意。 “嗯……不想起……”云珏松开手臂,枕在了他的胸口之上叹了一声,“怎么会有人喜欢起床呢?” 谢晏清垂眸看他,只觉那耍赖似的唇边一抹笑意轻出,胸口一轻,之前还趴在他身上没正形的人已然起身下了床。 外袍随手穿上,墨发如流水一般逶迤散落,眉目随着系带而低下,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影,当真像是刚刚从云端睡醒的仙人一样。 他本该不染纤尘,但那双长睫轻抬而微侧,视线落于他的身上,浅笑而含情,仿佛世间遗落的万般情丝都汇于那双眸中了。 谢晏清难以言明那一刻心中动荡起伏的情绪,只约莫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惊艳到了。 云琢玉此人,就是拥有着一幅能够轻易欺骗迷惑世人的好皮囊。 “陛下不起吗?”云珏松开系带,看着还躺在床上的人笑道,“还是需要臣帮忙穿衣?” “不必。”谢晏清收回目光起身,想要拿过衣物,却是看到了散落一地难分难舍的衣服。 谢晏清抬眸。 “怎么了,陛下?”云珏坐在床畔问道,“要什么?” “衣服。”谢晏清收回视线看他,绝口不提地上纠缠的衣服。 即使他沐浴的时候已经累极,但也记得床榻之上是更换过的,宫人没道理更换被褥而不管落在地上的龙袍。 能被留下,显然是故意的。 而谁能有此吩咐,不作它想。 云珏看他,片刻后起身笑道:“臣去帮陛下取。” “多谢云卿。”谢晏清在他起身后说道。 “陛下客气。”云珏掀起帘帐去了外间吩咐。 衣服这种事,问与不问,都是提醒。 他就是故意的。 …… 宫人送入了帝王常服,这一次将地上的衣物收拢走了。 只是谢晏清自行更衣,却能够察觉那些宫人的形色匆匆。 帝王沦为臣子禁脔之事,说出去是会引起天下动荡的。 云琢玉奉天子,对外从无半分话柄,讲究的就是师出有名,而此事若出,各地未被安抚者,意图生事者很难放过这样的良机。 云琢玉数年而治,虽然天下已看起来太平,但有不臣之心者仍有许多。 “云卿不怕此事有人说出去?”谢晏清整理衣襟,看向那正坐在主殿喝茶的人道。 “陛下先应该担心的是昨夜埋伏刺杀之事。”云珏抬眸看向他道。 “此事云卿打算外传?”谢晏清问道。 “自然。”云珏笑道,“想要清理掉朝堂的蠹虫,自然要借这个理由。” 参与者,未曾参与者,擅自伸手者,意图兴风作浪者,都可以借这个理由直接除去。 “跟随云卿者想来会想要朕的命。”谢晏清走出内殿,坐在了另外一侧的座椅上道。 “陛下这是求救?”云珏给他递过了一杯茶笑道。 “嗯。”谢晏清接过答他。 能活的时候,他不想死。 “诚意呢?”云珏笑道。 “朕之一切都是云卿所给。”谢晏清抿了一口茶,略觉唇边微刺而抿了一下道,“其他的,难不成云卿想跟朕交易?” 他想要他的心,就会不喜欢用这种事交易。 “不必。”云珏笑着看他一眼道,“臣自会言明,此事是陛下被奸佞挟持,乱臣当道,试图谋害臣与陛下二人,谋夺江山。” “多谢云卿。”谢晏清确定这人说谎根本不打草稿。 “客气。”云珏笑道,“为陛下排忧解难是作为臣子的本分。” “若臣子给朕增添了烦恼呢?”谢晏清饮着茶问道。 “那实在是大逆不道。”云珏问道,“不知是哪位臣子呢?” 谢晏清抬眸看他。 云珏回视,轻眨了一下眸疑惑发声:“嗯?” 谢晏清轻捻了一下茶杯道:“朕若说出,云卿打算如何罚处?” “这……具体还是要看罪责如何,不能一概而论。”云珏恭顺回答。 “若是悖逆犯上呢?”谢晏清问道。 “那实在是大不敬,理应革去官职,罚没成奴,流三千里。”云珏回答,复又恭敬问道,“不知陛下说得是谁?” “没有谁。”谢晏清看他眸中疑惑神色,收回视线道,“朕不过随意举例罢了。” 流三千里,云琢玉这样的人,走个三里地都要歇一歇,三千里,怕是要走到猴年马月。 “原来如此。”云珏笑道,“臣就说陛下治下,怎会有如此胆大妄为之人。” 谢晏清垂着眸,捏着掌心中的杯盏,抑制住了喉间的冷笑。 云琢玉此人,若不是当权摄政,怕不是要被人砍三百次头。 “太师,午膳已备好。”宫人声音从外传入。 “嗯,传膳。”云珏放下杯盏道。 “是!”宫人匆匆离开,唱声已随之响起,“传膳——!” “书房太远,陛下留臣吃个午膳吧。”云珏说道。 “嗯。”谢晏清应了一声。 此事他拒绝与否都无意义。 “谢陛下。”云珏听着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起身道,“柯武被关进了内狱,臣不会审他,也不会杀他,陛下可自行处理。” 谢晏清骤然抬眸看向他的背影,沉下了气息道:“为何?此事他是主谋。” 以柯武的行径,云琢玉将他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他对待陆昭就是如此。 “就当臣不想与陛下之间留下一丝一毫的嫌隙吧。”云珏回眸看了他一眼笑道。 谢晏清眉头微动,他想说柯武此人没有那么重要,但不论后来重逢如何,当初的确有一份患难之情。 后来种种并不影响昨日,就像昨日种种也不能彻底干预现在。 嫌隙? 他们之间的嫌隙何止柯武一人,可真论起来,也并没有太多因他们本人产生的嫌隙。 帝王不能正统,是因为天启皇族败落了江山,而非云琢玉之过。 他是重整山河者,而谢晏清自始自终都不过虚衔,未做何事,而只因血脉被天下供养。 他本不该夺江山归属。 “陛下,陛下!您没事就好了!!”柯武在地牢之中看到谢晏清的身影时几乎喜极而泣。 “陛下,奴婢在外边等您。”宫人行礼,顺便带走了一众正在审讯的狱卒。 牢中安静,水津津的地面映着燃烧的火把,分不清其上是水还是血,只是冰意浸着骨缝。 其他牢房之中有人受过了刑,只有柯武身上除了昨夜受到的伤,并无其他痕迹。 “陛下,那狗贼没对您做什么吧?”柯武在宫人散去时分了一下神,穿过牢狱的缝隙打量着他道。 他的眼中当真急切,没有半分作伪。 谢晏清推开牢门走了进去,看着被铁链绑在架子上的人道:“没做什么,你可以放心。” 不过是春宵一夜,跟云琢玉那样的人上床,他并无抵触之感,也称不上吃亏。 没灾没伤,行动自如,比之在这里受了一晚上冻的人自然是好上很多。 “那就好,臣只担心带累了陛下,那就万死难辞其咎了!”柯武松了一口气,看着他叹息道,“幸好那狗贼还顾忌着陛下的身份,只是他这次放过,日后总会寻到其他机会,陛下不可再有犹豫!” “柯武,两条路。”谢晏清看着还在试图谋划的人开口道。 “什么?”柯武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 “一条路,死。”谢晏清看着他道,“另外一条路,离开此处,隐姓埋名,京中之事与你无关。” “云琢玉……愿意放过我?”柯武愣愣的看着他道。 “嗯。”谢晏清答他。 “为什么?臣犯的应该是死罪,他能有那么好心?!”柯武紧盯着他道,“陛下跟他谈了条件是不是?是什么?” “皇位。”谢晏清直视着他道。 这是唯一可以提及的理由,云琢玉说的嫌隙之事听起来像个玩笑。 柯武的眼睛瞪大了,瞪到几乎脱眶的地步,直到回神时语气慌乱:“陛下,陛下万万不可!臣的命怎么可抵陛下的皇位重要!臣可以一死,臣可以!” 他挣得铁链哐当作响,几乎将身体勒出血迹来。 “即使不是你,这江山也未必就是朕的。”谢晏清后退了一步开口道。 “怎么不是?!陛下登基,就是名正言顺的君主!”柯武激动道,“是不是云琢玉给您灌输什么歪门邪道了?他是想谋夺您的江山!您绝对不能顺了那狗贼的意啊陛下!” 他声嘶力竭,似能为此豁出性命。 可谢晏清不懂他,柯武也不懂他。 他争帝位似乎只是因为他是天启皇室的血脉。 而谢晏清想争,一为命,二为民,三为那人能够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臣。 但有些事情不可强求,强求则乱朝纲,天启皇室倾覆,本就是昏庸无能者尽了气数,天下能者居之,云琢玉就是会比他做得更好。 杀云琢玉,则天下乱。 他或许能够稳固,但稳固之前也要再乱一阵。 此事也并非他仁慈,而是为帝者本应如此警醒,若无江山万民,何来帝王万人之上。 此事是云琢玉教他,但他也认可此事。 “陛下!您听我说,绝对不能放过云琢玉!只要他死了,这江山再也没有人能够从您的手上……” “朕打算禅位于他。”谢晏清开口,终止了牢狱中疯狂叫嚷的声音。 柯武愣愣的看着他,眼睛瞪得极大,其中血丝来,那本来停滞的呼吸却是越来越急促:“你,你…谢晏清你疯了吗?你以为匍匐在那狗贼的脚下就能活命吗?!你把皇位让给别人,到地下见了谢家的列祖列宗要怎么回答?!午夜梦回不怕祖宗来找你吗?!你以为交出皇位就能活,你真是认贼作父!!!不配为帝,谢家怎会养出你这样的软骨头……” 铁链在疯狂作响,有狱卒闻声探头问询,谢晏清抬手,命其退下。 他看着面前几乎疯狂的旧人,说完了最后的话:“或许我一开始不应该让你去军营的,而是应该让你拿些银钱富足一生,抱歉。” 他说完转身,不再等那人言语。 “谢晏清!你不做皇帝,就真的完了!没有余地的……”柯武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总算有了清明之语。 谢晏清驻足,站在牢狱边上看了那眼巴巴盯着他的人一眼道:“多谢。” 道谢之后,重新离开。 来之前,他觉得柯武或许还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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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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