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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阎浮:“……” 裴枝和的诗朗诵比他的小提琴煽情很多:“你很难想象他那样一个男人,也曾有过意气风发的青年时代……” 周阎浮当机立断叫停,夹着烟的那只手比了比:“可以了。” “老瀑布酒店是什么?” “一家在阿斯旺的酒店,曾经是阿加莎的最爱,她在那里写出了《尼罗河上的惨案》。” “你还说!谁想知道了!” “……” “原来是陷阱吗?对不起。” 裴枝和:“我没有见过尼罗河,没有见过红海,没有看过金字塔。” “它们就在那里,几千年不变,我们随时去。” 裴枝和噘了噘嘴,将满未满的感觉,还得找点茬:“我不能陪你九死一生。” “已经陪过了,很多次。我的愿望是不要再有下一次。” “对于马库斯可能真的喜欢你这件事,你什么言论也不发表么?” 周阎浮想了想:“那他还挺阴暗的。” “……”裴枝和甚至开始同情情敌了。 “在想什么?” “不知道商陆听完我当时那一曲,他心里会不会这样想。” 周阎浮肢体眼神都不动,单单给了他一个微笑的表情。 “不会。”裴枝和得出答案:“他是个好人。” 周阎浮:“好人多无聊。”说完,他将烟塞进嘴角,将裴枝和拉到了怀里,指尖掐走烟,嘴唇贴着他耳廓吁出一口:“好人不会在床上对你这样。” 温热的气息带着浓烈的烟草味,还有他身上经久不散的奇斐香,一同冲进了裴枝和的鼻腔,让他头晕目眩。他强行狡辩两句:”你怎么知道……” 周阎浮眯了眯眼,淡漠但极度危险地问:“你知道?” 裴枝和低头投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乖孩子,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声音低了,久经人事的声线中浮现一股餍足的散漫:“才有r棒吃。” 裴枝和立刻捂住了他的嘴:“你不准跟我说中文了!” 周阎浮就势扣住他这只手,让它更紧地贴上唇瓣。 “难怪你一开始就那么讨厌巴赫。”很多事情都能破案了,“你去香港也是故意的!因为怕我跟商陆跑了。难怪一开始就知道用什么姿势……你作弊!” 周阎浮闷笑出声:“至少也是身体力行反复练出来的。” 裴枝和:“要是财富也可以反复累积就好了!” “嫌我穷?” “你穷吗?” “现在穷了。”周阎浮坦然,“我名下的交易帐户已经破产。” “?” “应马库斯的要求,大概亏损了上千亿人民币。” 裴枝和:“???” “你看,我说他阴暗有错吗。” “不是。”裴枝和摇摇头:“一千多亿!那你怎么办!” “破产就是破产,不能当路易·拉文内尔了,”周阎浮深呼吸,浮起微笑:“幸好,我还是一个知名小提琴家的地下情人,他应该不会不管我吧?” “……” “两台飞机的托管费……” “卖掉!抵债!” “奥利弗和其他保安、情报人员……” “没有人要你的命了!除了奥利弗全部裁员!裁员!立刻裁员!” 周阎浮笑得身体发抖:“不好吧宝宝,他们刚为了救你九死一生。” “你不是已经付过了吗?” “没有呢。” 裴枝和抓着头发:“还有什么?” “一艘托管在摩洛哥的超级游艇,几艘小游艇。” 裴枝和破声:“你要那么多游艇干嘛!!!!” “这就卖掉,确实不是宝宝拉琴能养得起的。”周阎浮从善如流。 裴枝和人傻了:“还有呢?” “还有全世界大概一千多个房产吧。要交税。” 裴枝和:“???多少???” “没细数。中国老话,狡兔三窟,所以每个喜欢和有业务停留的城市,我一般会设立三个安全屋。像巴黎这种,会有二十几个,还有一些喜欢的度假地——” 裴枝和:“去你的你根本就不可能破产!” 周阎浮张开双臂,将他很紧很紧地抱住,闷头狂笑。 “怎么会,这些资产再怎么变卖,也不能卖出一千多亿。”他清清嗓子,一本正经。 “那怎么办?”裴枝和真傻了:“我养不起你啊。”这生活水准别说养了,他看一眼账单就要揭竿而起干翻资本主义! “还有一点值钱的家当,也能变卖。” “什么?” 周阎浮说了一个他绝想不到的答案:“Arco。” “那不是你——” “是我所有生意的核心,也是我的身家命门。” 说到Arco,裴枝和迫不及待地问:“你跟马库斯说,你把Arco的密钥设置成了我的声音,是不是诓他的?” “不是。当然不是。” “我不记得我有录过什么——” “我们的第三次见面,我带你去了一个教堂,你学会了一段科普特语的祷词——那就是。而且,你在洞穴教堂也成功唤醒了,否则躺在那里的,可能就是奥利弗和我了。” “那是你的全部,周阎浮,你怎么可以这么轻信?万一我不是我?万一我变了?人是会变的?万一这辈子的我,不像之前的那么爱你呢?”裴枝和被一股巨大的茫然击中,但不知为何身体发起抖来。 那是他身家性命不是吗? “万一,我跟敌人联手,背叛你呢?你想过吗?万一我不爱你了,我被蒙骗了威胁了,被……” “没关系。”周阎浮紧了紧手臂,掌心轻抚他后脑勺。“把你和Arco绑定,是为了让Arco保护你,不是让你保护Arco的。你可以出卖,只要你安全。” 裴枝和何其聪明:“早就有人用我来威胁过你交出Arco。所以,”他唇瓣有了些颤抖:“你败了,死了。” 周阎浮亲上他,也由此藏住了自己那一瞬间眼里翻涌的痛。 “你活着就好。” 裴枝和垂着眼睫,轻声问:“之前你说,你没活那么久。是上辈子,还是每一辈子?” “每一辈子。” 虽然内心隐约已有答案,但听到他亲口承认,裴枝和内心的颤抖还是牵连到了指尖。 “你这么厉害的一个人……”他说了半句便抿住了唇,没办法再继续说下去。 周阎浮的回复既没有示弱,也没有狂妄,而是带有某种预知了也验证过了的平静,勾了勾唇,看着他眼睛:“命运使然。” “这些弹痕。”裴枝和牵起他手背。 周阎浮试图抽回手:“很难看。” “没有。”裴枝和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游走其上,像是怕他还会疼:“为什么看上去都差不多?” “是每一世的累积。” “每次都是我吗?”裴枝和有些天真地问:“就没有一次,我打得比较准,一枪就把那个马库斯打死了?” 周阎浮看着他天真纯白的面孔很久很久,指腹在他柔软的眼底抚了抚:“不怪你,能靠重生累积经验的是我,又不是你。” 他这么说着,但却闭了闭眼,缓过了内心的又一阵绞痛。升调的F,是他爱我。他心里回响着这一句,与海上那噩梦般的枪响交织。眼前掠过裴枝和在黑色狂风中那双冷静冷漠的眼。 裴枝和迫不及待地问:“这次好了吧?是不是就好了?马库斯是不是幕后大Boss?” 周阎浮哑然失笑,垂眸看着他:“是,好了。” 裴枝和竖起小拇指:“你别骗我,拉勾。” “好,拉勾。”周阎浮也竖起了一根小拇指,与他那根勾缠,听着裴枝和说:“一百年不许变。” 终于收拾完,将医药箱还回去时,所有人都已休息,机舱的灯也调暗了。 还剩下一个多小时,他便能回到维也纳。 落地后无疑是一场硬仗,他抓紧时间休息,用奥利弗教给他的特种兵快速入眠方式入眠,果真见效。 但梦并不好。梦里的周阎浮骗了他。并没有一百年不许变,他很快就撇下他离开了。他一直找,找到头发都白了。被心脏处的绞痛所痛醒时,脸上亮晶晶,不知道流了多久的眼泪。 不公平,他说走就走了,去找下一个裴枝和了。不对。裴枝和愣愣地想,周阎浮之前说,时间线只有一条,不能相悖,所以周阎浮一走,他也就消失了。他都没法找成白发苍苍的模样。 裴枝和半夜把他摇醒。 周阎浮抬起胳膊,二话不说将他圈进怀里:“怎么了,宝宝?” 因为埋首,裴枝和声音瓮声瓮气的:“你可千万要长命百岁啊,周阎浮。”他语重心长:“你不长命百岁,害我也不能长命百岁。” 周阎浮在他这句吩咐中怔了怔,勾起唇:“听上去像要跟我白头偕老的样子。” 裴枝和踢了他一脚:“我没有这么说。” 这个男人展现出了不要脸的果断:“那你想吗?” 他的体温太灼热,害得裴枝和的脸都跟着烧起来,一股如冬日炭火般的热度从裴枝和的身体里蒸腾,他很快感到自己冒出了汗。 过了半天,毫无胆色地说:“我想想……” “两个想,也就是双倍想。” 裴枝和:“……” 一个半小时后,湾流G550降临维也纳。奥利弗确认了整个营救行动的结束,用时:八个小时。 真不赖。他拎起背包,直接专机回新泽西,陪奶奶过新年。 而裴枝和不紧不慢地回到那座空中别墅,摸了摸三只小鸡,喝了一杯他被绑架前开封的鲜牛奶,换上每日排练时穿的西服—— 拉开房门,准备迎接属于他的山呼海啸。
第73章 此时的乐友协会大厦排练厅,首席被绑架后的第三个白天,阴霾未散,各声部首席正被接替的首席卢卡斯召集起来,召开每日正式排练前的技术会。警方也一早就来了,说是还在侦查案件,但所有人都已不抱希望。 过去两天,裴枝和被绑架的风声已走漏,由于未获得官方证实,舆论乱成了一锅粥,有弹冠相庆的,有扼腕叹息的,也有骂乐团自导自演的,人们在裴枝和及乐团的社交账号下刷屏小丑emoji,嘲笑他是胆小鬼,明明是临阵脱逃,却妄图将责任推到民族主义者身上、制造事端。 作为反击,诸多乐迷和华人对极端保守主义、民粹分子发起了声势浩大的谴责。 一早,艺术委员会和奥地利官方的代表就陆续走进会议室,商谈是否要将绑架消息公布。这一事件已经不止于古典乐圈,一旦公布,很有可能成为这个时代下撕裂社会的又一标志性事件,从理性出发,这些老白贵族们都不想沾上这些膻腥。 力主邀请裴枝和的艺术总监安托万此时焦头烂额,无疑他今天又会成为炮火中心。进大厦时一头被风吹乱的灰白头发都没心思整理,弓着背低头匆匆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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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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