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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阎浮略略失笑:“你们师徒挺有传承。” 裴枝和恼怒:“你什么意思!” 由于这些,埃夫根尼在资本驾驭的媒体笔下,其形象是占山头、搞门阀、打压新人的老古董,粪坑里的石头。 类似的事还有很多。某学院院长亲自出面,希望以“客座导师”的头衔为招生宣传背书,并开出了优厚条件,埃夫根尼说既无授课之实,便不留教课虚名。 唱片公司、基金会、巡演主办方当然也都曾试探过他的态度,得到的答复始终如一——只要没亲自参与全过程,名字就不该出现。久而久之,大家就都明白了:埃夫根尼的名号,借不到。 “老师的不近人情连身边人都受不了。我本来有三个师兄,都因为种种原因跟他闹僵了,除了场面上,私底下已经不太往来。” “听你说,他现在和他的养子住在一起。”周阎浮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带到那个跟他一起自杀的养子身上。 “乔纳森。”裴枝和点点头,“他不懂琴,但懂老师,很受他信任。他是个好人,跟老师这种人生活,反正我是坚持不下来的。” 周阎浮不动声色。 “总而言之,琴就是老师的一切,他常常说要终生服侍小提琴。” “所以,任何污染这件事的人或行为,他都受不了。”周阎浮四两拨千斤地总结。 裴枝和出神了一会儿,惆怅而自嘲地笑:“所以才对我手伤这么暴怒吗。” 聊到半路,艾丽来电,也叫裴枝和吃饭。裴枝和原想拒绝,但周阎浮反而同意。 艾丽有着所有在巴黎长大的女人一贯的精致,加上晚上还要去club,大衣里头直接穿了件能看到bra的蕾丝上衣,配黑丝、皮质一步裙。 到了餐厅,看见周阎浮也在事小,发现他脸色不悦事大。 呃……艾丽思考了一下。 难道,他是个保守派人士? “你的经纪人,平时和你相处都穿这样?”周阎浮淡淡问。 裴枝和从善如流:“对不起,她下次不敢了。” 艾丽:“?” 周阎浮将目光移到艾丽身上,盯了三秒。艾丽狂泌口水,咕咚一口,纹丝不敢动。 “奥利弗。”周阎浮面无表情地召唤:“去给她买一张披肩,立刻。” “……” 五分钟后,奥利弗将披肩抖落开,亲自披到了艾丽肩上,两手捏着她肩微微下压,笑眯眯地说:“下次不许了哟。” 艾丽打了个寒战。 感觉跟死神擦肩而过了! 这是家omakase,但已被包场。艾丽是个老饕,随意一眼便明白,这里的食材不必介绍,顶级写在色泽里。 但是,这个吃饭氛围也太头大了吧!omakase哎!不是应该一边吃着珍肴,一边喝点小酒,跟朋友轻声谈谈天,再跟主厨愉快交流一下口感和食材吗?最后厨师也开心,客人也开心,被吃掉的鱼也开心。 但是现在!艾丽飞快一扫——主厨默不吭声!裴枝和心不在焉!她自己脚趾扣地!整家店充满了让人抬不起头来的迷之压力!鱼都白死了! 整个空间,只有一个人是游刃有余的,并且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压力来源。 艾丽心里默默腹诽。整天一副教父模样…… “艾丽小姐。”周阎浮突然点名。 艾丽莫名一个并腿坐直,差点就想起立了。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压迫感! “枝和接下来一个月的行程是?” 艾丽:“?” 裴枝和垂着头,一手机械性地搓着纸巾一角:“说吧。” 艾丽眼睛缓缓亮起。难道是,裴枝和通过了阿伯瑞斯基金会的考核?这是大老板亲自来听述职来了! 一想到此,艾丽顿时脚趾也不抠了头皮也不紧了,流利而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长串,什么某议员的私宴,什么音乐学院公开排练日,什么时尚杂志的慈善晚宴,怕大老板以为他只社交不练琴,还额外交代了裴枝和每日练琴时间。 周阎浮看上去也还算满意,点了点头:“以后每个月抄送我一份。” 艾丽附耳过去悄声问:“他要跟你签约了?” 裴枝和眼前有只鸟飞远了。 自由小鸟一去不回来…… “哪种约啊?”艾丽一凛,“你别背着我签,合同得给我审过才行,你不懂。” 裴枝和攥紧了筷子,没说话。卖归卖,他好歹还有基本的羞耻心,做不到到处拿大喇叭宣扬。 也许是察觉了他这一丝微弱的情绪,周阎浮用热毛巾擦过了手,说:“阿伯瑞斯基金会的合同,等正式拟好,会以挂号信的方式寄给艾丽小姐审核。” 裴枝和仍垂着头,嘴角翘了翘。艾丽忙活了大半年的东西,被他云淡风轻一句话送了过来。 吃完饭,艾丽自去club,告别前发现裴枝和看上去很虚。 艾丽想了下:“枝和,晚点我过来找你。” 怕大老板误会,飞快补上一句:“谈公事。” 没想到周阎浮直接帮裴枝和回绝了:“艾丽小姐不必徒劳,他晚上在我这里。” 艾丽还想说什么,周阎浮宣告了两个字:“整晚。” “……” 那还说什么了,小枝和送你了。 艾丽一走,裴枝和忙不迭找理由:“我过夜很麻烦——” “要什么东西,我让人去买。” “不行,我只用顺手的。” “那就现在回去打包。” 裴枝和吞咽了一下:“我、我、我认床,不熟悉的环境睡不好。” 周阎浮直接驳回:“那是时候开始熟悉了。” 裴枝和没了理由,嘴唇哆嗦了一下,一股恐惧钻透心底:“我还没扩张过!” 周阎浮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不避讳不转圜:“半个月,我许诺给你了。” 裴枝和只好绝望地回去拿东西。洗漱用品,换洗衣物自不必说。琴和弓都不能只带一把,必须有备用。两块老松香,足够的弦和备用弦,肩托,静音器,折叠谱架,最近在练的琴谱,铅笔,调音器,音叉,用于激活手指和保持指力的医疗级硅胶拉伸器…… 周阎浮在车里等了半天——因为裴枝和坚决不允许他上楼——等到了一个穿着齐整手推二十四寸行李箱外加携了一把琴、一个双肩包的裴枝和。 奥利弗也震撼了。他们这行人,卷起衣服就走,坐飞机从来不托运。 裴枝和面无表情:“我说了,我在外面过夜很麻烦的。” 周阎浮没带他回巴黎的安全屋,而是去了酒店。 这座三层villa功能区划分分明,主卧在二楼,奥利弗作为保镖睡一楼,裴枝和临时琴房被安排在了三楼。 洗澡时,裴枝和抬起右手,模拟了一下运弓。 疼。 死手,装也给我装出点能练琴的样子啊! 裴枝和换好睡衣,从热腾腾的水汽中走出,像片子里无能为力然而装累的丈夫:“周先生,你先睡,我练会琴。” 周阎浮都懒得拆穿他。 裴枝和设置好了静音器,安装好了谱架,放好了谱子,同时摆好了拉琴的造型。 然后就不动了。 祈祷周阎浮不要上来参观。 周阎浮环着双手斜靠门边,人太高腿太长,快站成了门的对角线,一条腿颇为体贴地弯折,叠过了另一只。 “怎么不拉?”他兴致盎然,轻声带笑。 裴枝和抖了一下。 “别吵,我在看谱。”他一本正经地回应。 周阎浮看了他背影一会儿,到了他身边。不客气,就这么低下头来,鼻尖抵在他脖子。 佛手柑的气味。 他高挺的鼻尖有些微凉意,与裴枝和的皮肤一贴,激起了他一阵颤栗。 “不吵你。” 周阎浮吐息滚烫,嗓音低沉,闭上眼睛。 如果能看到他,裴枝和就会知道为什么他说着这样的话、做着这样的动作却能不带一丝狎呢。 因为,他在用他全部的、所有的感官,感受他,温习他。 比起享用,他更想确认,他就在他身边。 海水很冷。 “周先生,你这样……”裴枝和只觉得脚底心都被抽空了,两条手臂也几乎要拿不住琴和弓。 声音无尽地低,夹杂叹息:“……我练不了。” 周阎浮的胸膛就这样完全地覆盖着他单薄的脊背,鼻尖轻触,呼吸深深。 嗓音极哑。 “那就——到床上去。”
第22章 裴枝和惊呆了。他知道三楼还有一间客卧,“有没有可能——” “绝无可能。” “……” 周阎浮不想逼他但也没想放过他,“你昨晚上给我打电话问我要身份逼我给身份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不是一个会陪你过家家的人?” 裴枝和心一沉,以为他不爽了要撕协议,立刻摇头:“不是。我是认真的。” 周阎浮将琴从他手里拿下:“那就拿出成年人的样子。” 说得轻松……裴枝和如牵线木偶,人都麻了。你个三十几的中登,又有经验又能爽,当然很乐意当成年人了!他可是才二十二!连中国大陆的法定结婚年龄都才刚过!这辈子既没牵过人手也没接过吻! 裴枝和麻麻地跟在他身边出了临时练琴房,忽觉身边人脚步一顿。 他抬起头,撞入周阎浮的暗绿色深眸中。 “我打算抱你下去。” “?” 不是“我想”、“我可以吗”,而是我打算。 裴枝和麻上加麻,上半身已经完全红透,憋了半天:“这……这不好吧……” 周阎浮已经欺身上来,低声:“把胳膊环到我脖子上。” 妈妈啊!裴枝和下半身也红了,边边角角全红,连脚趾头脚趾缝都红!不仅红,还很想哭:“一定要这样吗?” “给你绩效加百分之十。” 不早说!裴枝和胳膊一抬,两手牢牢环住,接着只感到身体一空,周阎浮一手捞他腰,一手挽他膝弯,将他腾空公主抱起来。 裴枝和两眼闭得死死的,身体轻微发抖,像被人叼出窝的猫,还没睁眼就要面对人类险恶的那种! “不看我?” 这下子周阎浮的声音完全响在他耳畔了,近得能将他声线里的颗粒感、叹息、促狭、兴味都听得一清二楚。 裴枝和:“我恐高!” 周阎浮确实很高,是走在荷兰街头也不会逊色的身高。裴枝和发誓自己的水平视线从没达到过这个高度。 “好,不逼你。” 裴枝和心里大舒一口。眼睛闭着,其他的感官便不自觉敏锐起来,纵使他不想,他也能清晰听到周阎浮胸腔里有力的跳动,沉稳下行的步伐,与他身体曲线贴得严丝合缝的手掌。 这是个浑身上下写满了力量和力度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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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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