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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甚至不能称之为人。” “错了,宝贝,”马库斯冷冷地嘲弄:“我这样的,才叫人。” 手下很快就来清理车子。而马库斯似乎多站一秒都难以忍受,迫不及待地将裴枝和塞进了后面的车子。 整条街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父亲捂着孩子的双眼,避免被恶魔摄去魂魄。 在这些科普特人畏惧而沉默的目送中,马库斯停止了玩乐,踩下油门,很快地驶出了这条巷道。 又开了一阵,社区的建筑密度渐稀,臭味也淡了,从挡风玻璃前能够看到蓝天。 车停,裴枝和被马库斯推着进了一栋裸露着红砖的民房。 房间和建筑外观一样简陋,白色电线裸露,天花板四处是蜘蛛网,上面沾满了苍蝇蚊子。对比之下,一台苹果笔记本电脑甚至新得滑稽。 在枪口的威慑下,裴枝和坐到了正前方的一张椅子上。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妈妈在哪里?” 裴枝和承认自己很迷惑。他似乎高估了此人的恶魔属性,在他担心他会凌虐、杀了苏慧珍时,他却采用这样松弛的方式“请”他过来;他又似乎低估了此人的恶魔属性,在他为他的以礼相待掉以轻心时,他又毫不犹豫告诉他,他会当街随便射杀陌生人。 而一个不被看透、行为模式不被预估的敌人,是最可怕的。 因为一般这种人只能在精神病院里看到。 裴枝和最初的设想是,不激怒他,至少先保证了苏慧珍的人生安全,再看他接下来的举动去应对。 倘若将此事告诉周阎浮,首先他不知道马库斯的情报渗透到了什么程度,是否会立刻获悉并杀了苏慧珍;其次他不确定这一消息是否是马库斯设下的诱饵,就等着他们上钩。 他承认,他没想到这人会打一个回马枪,突然在临近演出时将他绑了。 “你是故意的?”裴枝和蹙起眉心,“你故意在最后关头把我绑来,伪造成极端民粹分子所为,转移警方视线。” “错了。”马库斯在他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洒了香水的手帕矜贵地捂住鼻尖:“警方能有什么用?我只是不想路易过早地把你救出去,让你赶上音乐会。” 裴枝和紧抿唇。 “倒是冷静。” “我不会用我的情绪取悦你。” “真有趣,嘴真硬。”马库斯突然起身,掐住了他的下巴,打量货物般来回打量:“这张嘴,不会跟路易亲过吧。” 裴枝和艰难地扯出一个笑,不说话,但漆黑微湿的眼眸里毫无畏惧。 “真他妈恶心。”马库斯狠狠推开他,用湿纸巾擦手。 “你们都会受到惩罚的。”他坐了回去。 “既然我当了你的人质,请你放了我妈妈,她对周阎浮不构成价值。” “那不行。你妈妈贵为影后,是重要的女主角。”马库斯扭头问:“有新消息了?” “来了。”手下将一个平板电脑递给他。 埃及与维也纳位于同一个时区。晨曦笼罩了垃圾街时,也同样笼罩着商务停机坪上的一台湾流。 飞机起飞要提前报批航线,但这台飞机例外。机组人员早已待命,但目的地未知。 这意味着,它无视民航协议,全世界可飞。 舷窗边的男人独自坐着,面前一台电脑上,呈现出密如的星云的三维星图与航线网络。 一条北非至地中海的航线被勾选,光标移动,系统弹出提醒。 Arco:【深度混淆协议将修改关键坐标,替换50% 的联络码为失效代码,请确认继续。】 屏幕显示网状蓝色波澜,男人声线输入并通过生物识别:“保持坐标正确,替换联络码。” 一个新的传输任务进行生成,目标IP正是那则匿名邮件里所给的。 Arco:【蜜罐追踪启动,将在通信协议中植入可追踪后门程序,请确认继续。】 “继续。” 第一条航线数据包生成,包括Arco伪造的数据包以及追踪程序。对方一旦接收,将会自动暴露物理位置。当然,周阎浮认为这个对手没这么简单,但没关系,程序将会攻击对方安全漏洞,并输送IP。 开罗,垃圾街。 马库斯输入密钥,获得了第一条航线坐标。 “进行AIS和卫星验证。” “是。” 过了会儿。 “验证通过,没问题。” 马库斯哼笑了一声,站起身哼着小曲,继而突然变色,狠狠踢翻了椅子。 手下莫不噤声。 “你知道你有多值钱吗?”马库斯弯下腰,无限逼近裴枝和,几乎形成了鱼眼镜头的效果:“一条航线,一年光实物交割和期货市场就能获利百亿,为了你,他原原本本地交割给了我。” 裴枝和抗拒地往后躲他。这人喜怒无常到了一定境界,他不想激怒他了。 马库斯直起身,扭头走开,又唰地回头,拔枪。 又来。 裴枝和闭上眼,深呼吸。 周阎浮有没有发现他藏在鸡窝里的一个小球呢?那里面塞了张纸条,写的是: 「假如我忽然消失,不要自责。万一,你重生的故事会发生在我身上呢?我还会拉琴,也仍然会来找你。」 要是周阎浮会好好地帮他喂养小鸡,就会发现。 维也纳大平层。确实正是管家上门喂养小鸡、放它们出来丰容溜达时。 一个银色的像是圣诞挂饰般的球,被管家优雅地捡出。 与此同时。柏林,国际风控组织“处子”办事处。 整张脸隐藏在宽大兜帽中的男人,面对电脑屏幕上极不寻常的数字和曲线,从松弛的环臂坐姿变成了坐直,继而一把捋下兜帽,豁然起身。 “怎么了,西拉斯?” 名叫西拉斯的年轻人,年轻得可怕,却已然是“处子”的技术核心。他是普林斯顿出身的数学天才,然而却不喜欢操盘,更喜欢与这鬼魅般的交易曲线打交道,揪出背后的人。 过去五年,周阎浮是他们的主要追踪对象。然而此人过于狡猾,创下的帝国如白蚁巢穴般复杂,一切操作都完美游走于国际监管边缘。像幽灵,无法捕捉。他们已耐心等待了五年,等待他犯下一个无可辩驳的,能直接把非法源头和金融市场关联起来的致命错误。 “路易·拉文内尔疯了。”西拉斯冷冷地说:“要不了多久,他就触发各国交易所警报。” 跺了两圈,他沉吟:“我知道了,有人逼他。”他笑起来:“有意思,居然有人能逼他自杀?达米安,立刻追踪目前所有我们怀疑名单上的帐户,资金流向,通信元数据。” “过来看这条消息。”负责追踪的前特工卡维·路德鹰目凝重。 他的电脑上,居然莫名弹出了一条信息: 【初次见面,备下大礼。二十四小时内,北非、红海、黑海三条灰色原油航线数据包将移交。首次数据传输已于【当前时间-两小时】完成。想参加盛宴吗?跟上节奏。移交方服务器位于立陶宛维尔纽斯。 保持畅通。】 “这他妈谁?”卡维·路德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附件包里,居然真的有数据样本片段和服务器IP详细路由追踪。 达米安:“立刻追踪这个IP!” 美国,新泽西州。 奶奶正在给奥利弗受伤的肩膀涂药。在上次行动中,他肩受子弹贯穿伤,没这么快养好。 奥利弗拿着手机。奶奶耳朵背,不怕被听到。 “还没好?” “耐心。”坐在飞机上的男人,宛如坐镇军营帅帐:“正在追踪验证。” “距离新年音乐会还剩四天!” “我知道。” Arco弹窗:【检测到服务器多次向埃及开罗地区动态IP发送加密小数据包。】 周阎浮:“交叉对比。筛查目标人物失踪前后,开罗地区所有接入该开罗IP的移动信号和监控画面。” Arco:【我需要技术支持。】 周阎浮:“就来。” 加密通话:“西蒙?” 作战小队的通信兵、黑客高手西蒙早已待命。 周阎浮:“Arco,接入西蒙。” 巴黎不知名公寓中,西蒙双手在键盘上十指翻飞:“Arco先调用卫星数据,给我十分钟跟开罗的人接上。” 在全世界主要城市,尤其是关系到金融与航线的重点城市,周阎浮都有情报人员常驻。要渗透开罗的交通监控,没有硬件接口不行。 这一次,用时颇久。 四十五分钟后,Arco与西蒙交叉比对,标记了三个可疑地点,其中一个的坐标和遥感成像,让周阎浮眯起眼,愣住。 这里是穆卡塔姆山——他童年度过的地方。 几乎是毫不迟疑的,周阎浮接入奥利弗通讯:“目标地,开罗。” 开罗,垃圾街。 马库斯将枪又揣了回去。裴枝和的心跳已经比第一次平稳了不知道多少。虽然脸色煞白,但他那股面无表情的样子十分冷艳,略一嘲弄,更是漂亮得要死。 “你是在折磨我吗?还是怕杀了我,周阎浮不买账?” “我为什么要杀你?”马库斯用枪口推推他的脸颊,“你我无冤无仇,你对我来说什么也不算,什么也够不上。我请你过来,只是为了要你看戏而已。” “到底什么戏?” 马库斯冷若冰霜:“几个小时后,你妈妈会在一场电视直播里,实地拍摄这条臭街,并且跟全世界宣布,高贵的路易·拉文内尔,鼎鼎有名的埃莉诺夫人的养子,不可一世的权贵,其实是条出生低贱的臭虫。等待吧,” 马库斯用力地用冰冷的枪管碾着裴枝和的脸:“这只是他王国崩塌的第一步。”
第64章 如果出身没有用,那么周阎浮就不会给自己冠上“拉文内尔”的姓氏。 在这个封建与大贵族历史源远流长的大陆上,即使到了今天,贵族的头衔也依然是某些场合的敲门砖。 无数的行业,譬如能源、军工、医药、保险、化工、传媒,都牢牢把控在那些延续了三五百年的门阀手里。长期合作、联姻,让他们表面上相安无事,地底下早已是错综复杂同气连枝。外姓人要分一杯羹,门都没有。 埃莉诺·拉文内尔从公爵的宴会上救下这个又像狼又像鹰的少年,问:“你叫什么?” “阿努比斯。” “我问的是你真实姓名。” 沉默。 “怎么,像动物一样关了太久,忘了你自己的名字?”隔着母象面具,她听上去很严厉。 “Youssef·Malek。”他用不熟练的英语说出名字。埃莉诺以为是他没学过英语,实际上是因为他三年来都不曾与人说话。 优素福·马立克。一个宗教感和异域感都很强的名字。 “从今天开始,你叫Louis。”贵妇人摘下面具。苍白清癯的面容让她看上去像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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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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