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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走了,赶紧复命去,再晚得被师尊骂死。” 月影宗的弟子跟其他宗弟子一样,呼啦呼啦往后山通向万灵大堂的传送阵跑去。 不少弟子能感觉到,那妖兽好像被困在秘境里出不来,但谁也不知道,这头隐形的祸患什么时候会出来。 此时天已黑,麻薯提着个小灯笼,挤在同门之中,余光瞥见不远高处的大榕树下,孤身而立的背影。 他咦了一声:“那不录事门的小兄弟吗?” 麻薯从同门中溜走,悄咪·咪来到那人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没回应。 “道友,这里危险哦,你要跟我回万灵大堂吗?”麻薯走到前头,被那双通红的眼睛给吓了一跳,“诶,怎么哭了?” 他手忙脚乱地翻找帕子,发现没带身上,有些不知所措:“你你,别哭呀,修道之人,可不是能轻易被吓哭的,还是,还是你担心你同门呢?” 看此人这虽固执站着,但这副快蜷缩成团的可怜样,若不是因为妖兽,那就是被陷入险境的同门吓哭的。 “谁哭了,沙子进眼而已。”那道友使劲眨眼睛,望向前方,没好气说,“我就累了,歇歇,你快回去吧,我待会就走。” 麻薯将信将疑,但还是安慰几句,然后转身跑几步,想想又调回来,把手里的小灯笼放下,不等那人出声,扭头就跑入催促他的同门之中。 午时刚过,静谧的夜晚无半点星月垂坠。 点穴时效终于过去,树下的人僵硬地回头,目送远去的人,人影四散,他无声道:“谢谢。” 动了动站久僵硬的身躯,陆修云调动全身灵气,御剑而起,朝那云雾飘渺的秘境入口俯冲而去。 夜风拂过酸涩的眼,朦胧视线中,一把长剑刺破长空,从前头飞来。 陆修云没有停下,御剑绕过长剑,加快速度。 那把剑似乎极有灵性,他往哪就拦到哪。 不止如此,八方聚集了不少闪着灵光的各式长剑。 周旋无法,陆修云止住剑,冷冷出声:“让开。” “让开?”后头所有长剑自动让开道,封凌月缓缓停在后头,”然后呢,看你去送死?“ “在里面送死的是我徒弟。” “那不一样,”封凌月加重语气,“陆师弟,所有事都可以依你,唯独这事不行! ” 扫过那副强撑着的瘦弱身子,封凌月软了神色,出口的话还是句句珠玑:“你进秘境的初衷是锁妖阵,救下宗门与六宗弟子,足够了。” “陆修云,你救了值得你救的人,没必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锁妖阵你布的你自己最清楚,除非有失传的阴阳法阵,否则只进不出,一旦有任何裂隙,里头的化神大妖势必席卷整个宗门。” “那我徒弟怎么办?”胸腔起伏,他的声音不自觉升高,“你说啊,他怎么办?他一个人在万象林里,跟一头单尾就能碾死百来人的腾蛇处在一处,你让他怎么活?” “陆师弟,他既然把你送出来,也不希望看到你再进去,一切看他造化,回来等吧,好吗?” 见着人终于收了凶猛的灵力,封凌月松了口气,收回长剑。 火灵力复而出现,冷静下来的人祭出传送符,连人带剑倏然消失在原地。 封凌月:“……” 她就知道。 封凌月回身,回眸落向从暗处出来的何司瑾,双手一摊:“师兄你瞧,我就说谁出面都没用嘛。” 何司瑾望向云雾飘渺的尽头,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问了个貌似与现在不大相干问题: “他都能在秘境里假借威压给足所有弟子暗示,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化神级腾蛇的事?” 陆修云肯定是提前知道的。 据他所知,归渺秘境的锁妖阵阵眼的力量来源,是极品火灵力。 整个六宗身具极品火灵根的,唯有当年叱咤整片九州大陆的凛云仙尊,望月宗的陆修云。 “许是……”封凌月垂下眼眸,长睫毛落下一片阴影:“他觉得摔过的坑,再摔第二次,会很没面子吧。” * 喧嚣暗夜将云雾敛藏,阴云涌动。 长剑刺破渺茫浓雾,却在石壁入口堪堪停滞,再不能前。 暗紫灵光若隐若现,陆修云愣愣抚过虚空阻止他前进的结界。 他曾不止一次怀疑过,他徒弟素日是不是过狠了,报复起人来是眼都不带眨的。 如今一想,那兔崽子过去分明收敛了。 傅尘寒真狠下心来,连给师尊回头的机会都不会给。 就像如今这般。 临时用的普通灵剑猛地插地,陆修云曲腿,成一个蜷缩抱膝的姿势,就这么原地坐下。 脑海中盘旋过封凌月的话。 ——“一切看他造化吧。”
第22章 错过中秋的那年 看造化…… 天边阴云渐浓,暗流涌动。 素日荒无人烟的后山中,失去方向的孤鸟落在树梢歇脚,眺目望去,歪头疑惑前头呆坐的人。 似乎连孤鸟也觉得呆傻两字此刻也有了具象化。 吱嘎——枯枝被踩断的声音自夜晚突兀想起,鸟儿扑簌簌飞离大树。 视线染上几分光亮。 陆修云寻声侧目,身侧多了一盏简易灯笼,微弱烛光在此刻幽暗迷茫的处境,显得格外亮堂。 一道清丽女声适时而起:“榕树那头捡的,就顺来了。” 陆修云抿唇,千恩万谢到嘴边,落成单调两字:“谢了。” 说罢,他继续盯着入口的结界,似乎在发呆。 静默良久。 “刚刚,掌门师兄问,为什么那么大的事不跟他说。”封凌月突然出声,“其实,我觉得,何司瑾回来,似乎也不错,趁他未知全貌,尚能当个冤大头。” 陆修云配合地笑出声:“知道了。” 脚步声远去,陆修云望着时强时弱的结界,紫色流光紧挨着粗糙坚硬的石壁,不禁让陆修云想起朝临峰的观妄壁。 他好像很久很久没见过那面石壁了。 —— 整个望月宗都知晓,朝临峰的那位七八年来出入朝临峰的次数掰手可指。 可资历数十年的老人却知道,八年往前,凛云仙尊还不是如今这般,尽管还是冷冷清清、沉默寡言,但实实在在接触过的都知道,他冷在外壳,内里其实还是个十八岁少年的心,时不时下个山串个秘境。 八月十四,月将满盘。 养在蕴灵泉的道源树将熟,陆修云高高兴兴预备前往,摘两个玄元果过中秋。 系统888:【宿主,你多摘点,反正那棵道源树活不过明日的。】 爬树爬一半的人探头:“为什么?” 【届时有弟子在蕴灵泉畔意外突破,天降引雷,然后把树给劈了。】 陆修云嘴上应着,揣好两个果,就直奔剑峰而去。 蕴灵泉是剑峰管辖的地带。 “你说什么?”刘衍座下第三弟子墨伊听完陆修云一席话,冷嗤,“那你等着吧,我去通报师尊一声。” 通报的结果是,陆修云为了窃果不择手段,被罚面壁思过,并收回全部所得玄元果。 天降大雨,剑峰几个弟子仗着陆修云实力不复从前,连抓带赶将人押到观妄壁前。 “跪着吧,长老说了,我们宗门可包庇不起谎话连篇的人。” 跪了一日后。 令众人意外的是,蕴灵泉的道源树竟真被雷劈了。 那个偶然突破的弟子第一反应是完了。 连陆修云都因为这棵神树被罚跪,遑论他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弟子。 害怕之下,那名弟子悄无声息地跑了,临走时还顺手拿走剩下几个完好的玄元果。 偌大的一棵道源树,光秃秃的,丁点果实都不剩。 “肯定是陆修云干的!我听说,他身有各种引雷法器,没想到他为了报复我们,连监守自盗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没错,就是他,做这种肮脏事还不忘偷果,太过分了。” “走,我们去告诉长老。” 于是,百口莫辩的陆修云又被罚了七日面壁思过。 不巧那几日大雨磅礴。 被雨淋的次日,一个瘦小的身躯撑伞穿过雨幕,将伞撑在跪着的人头顶。 “师尊!” 陆修云讶然:“你怎么来了?墨伊他们没拦……” 他目光落到徒弟身上的鞭痕,到嘴的话戛然而止。 “没事,师尊,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说着他把陆修云扶起来,吃力地拉着人,“师尊我们回去,弟子向长老求过情了,我们不用面壁。” “刘长老脾气不好,他怎么会同意,”陆修云想到什么,把伞往徒弟那移的动作倏然停住,“你做什么了?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答应!” “没有,”稚嫩的少年咧开脏兮兮的嘴角,“我塞了点灵石给蕴灵泉的守门弟子,问到那个罪魁祸首,暗中弄坏他的芥子袋,再把人引到碧华殿,他果子掉出来后就哭着承认了。” “你……相信为师的话?” “相信啊,”傅尘寒说着,嘴角耷拉下来,“都怪弟子,若不是的我发现得晚,师尊也不会多挨两日无妄之灾了。” 陆修云那时会时常下山闲逛,甚至为了好些吃食和法宝出宗数日,傅尘寒以为这几日也是如此,直到身边有同门说漏嘴,他才知晓始末。 “没事,”陆修云慢慢擦去那小脸上的脏污,多日委屈到藏紧裹好的心,被软软敲了一下。 偌大的望月宗,千百来个长老弟子,会信他荒唐一语的,竟只有一人。 也好在,还有这样一人。 “你来得很及时,我们回去吧。” “好。” 两个疲惫的人挤在小小的油纸伞下,相互扶持着,跌跌撞撞穿过飘摇风雨,走向落冥轩,走向那个小小的避风港。 只可惜,陆修云所有的柔软、肆意、真实、任性,也随着那墙观妄壁、那场大雨,永远龟缩进那间小小的屋院,裹好、藏紧,再好的话、再友善的笑,都不能使其显露半分。 除了徒弟的《师尊戒律》、念叨和管束。 尽管戒律越来越厚、念叨越来越频繁、管束越来越偏执,尽管他偶尔渴望过外头的风光景致,但不得不承认,这些都远胜落冥轩外的横眉冷眼、嗤笑怒骂,哪怕最终,都会带他走向谎言编织的陷阱。 恰如那面因他“撒谎”而设的观妄壁。 —— 这一夜,几乎所有掌门长老倾巢而动,在万象林外盯着里头动静,为困妖还是放人而争论不休。 隐匿在云雾的人,似乎并不知晓那些浮于表面的陈词,就这么面壁,静静坐着。 密密麻麻的绿叶纷纷坠落,不知是在哀叹哪处无声滴落的泪泉。 夜影渐浅,被天边的鱼肚白搅匀、化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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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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