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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上移,额间冷汗如珠。 他是真受伤了。 陆修云咬咬牙,预备再发力,却被转过身的人抬手拦下。 “可以了师尊,我能控制住。” 许是为了证明他的话,周身被束缚的残魂正在一点点蜷缩、消散,归拢主人的体内。 陆修云松了口气,眉间稍舒展,很快重新拧成死结,仿佛随时要迸出火星:“亏他还是誉满妖界的尊主,怎么单为了一个果子就对你下这么狠的手,若非不是动了冥脉,恐怕那一掌下去,不死也得残。” 傅尘寒摩挲着脉象稍弱些的手腕,嘴上紧跟着应:“嗯嗯,他太过分了!” “就是,太过分了,还好人没事。” 说到此,陆修云蓦然停住话头,室内安静如斯,落针可闻。 傅尘寒顿了顿,就着交握的手往陆修云那靠了靠:“师尊,你今早怎么一声不响就走……” 陆修云抽回手,挪了挪位置,坐得离傅尘寒远一大截,没接他话茬:“没事了,那我们便来好好聊聊吧。” 还想得寸进尺的手僵在原地,傅尘寒心头一跳,这月来桩桩件件从眼前闪过。 手收回藏进袖里,攥得极紧,心道自己这次怕是随时都有可能冲动一回了。 不过…… 趁着陆修云低头斟酌话语时,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次,若能忍住不冲动,那他的小鱼儿,十之八九是要回到他为其精心布置的池塘里来了。 很快,笑意飞快隐去,只留下心虚和伤后的疲惫。 他垂着眼皮,低声说:“师尊说罢,弟子都能承受。” 陆修云:“……” 过了哈,整的副送丧样儿给谁看! 一阵无语子过,陆修云心头的憋闷和堵着的气,散了一二分,出口的质问也没像刚刚那么犹豫。 “未央山,是你的手笔,是也不是?” “师尊,我……” “是也不是!” 轮日尚在,悉数落进小窗,照得地砖有点刺眼。 傅尘寒默了下,对上逆着烈日而坐的人,向来温和带笑的眼睛此刻全然盛满平静与冷淡。 师尊是真的生气了。 无数解释悬在他嘴边,落成简单一字:“是。” “村民是你安排的,是也不是?” “是。” “离开天鸣谷当日,我错拿的投影石,也是你故意为之,是也不是?” “是……” “好,好,好。”陆修云猛地起身,胸腔起伏地走了个来回,连道了三个好字后,蓦然转身,将手伸向傅尘寒的腰。 坐着的人心头一阵咯噔,心道坏了,抬手去拦,却还是被陆修云灵活躲过,手快扯下傅尘寒腰间的芥子袋。 “师尊,这个……” 陆修云瞪了他一眼,好像护着抢到的松果的松鼠,随时能露出尖利爪牙,尽管看起来有些狐假虎威。 傅尘寒顿了顿,闭了嘴,乖乖坐着没动弹。 陆修云冷哼一声,把手伸向芥子袋,伸到一半,似是想到什么,转而把芥子袋递到傅尘寒面前:“解开!” 傅尘寒低着头,默默说:“密语没改,还是师尊的名字。” 听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咻地后转,白皙柔软的耳尖逐渐弥漫上羞红。 “你……你……”你了半天不知说什么,陆修云干脆道,“鬼知道你是不是耍我?” 说着,他一试,开了。 陆修云:“……” “像什么样,”他小声嘀咕,接着边掏着芥子袋边转回身,“你记得给我改了。” 乖乖坐着的人飞快强压在翘起的嘴角,颇为头疼地说:“师尊,改不了,弟子设了终身禁制。” “那你把芥子袋给我换了!”顿了下,陆修云飞快道,“不准反驳!” “……是”傅尘寒抿唇,目光不时落向他手里的芥子袋。 芥子袋随着那只白嫩修长的手臂上下摇晃,浅浅青筋若隐若现。 “师尊,要不弟子来……” 手的主人警惕对上来自床上带着别样意味的赤裸裸眼神,侧过身继续掏。 终于,陆修云眼睛一亮,大力扯出个毛茸茸的东西。 “哎呦!” “姓傅的魔头!揪老夫耳朵做什么!” 被捆作一团的符睿英龇牙咧嘴,被吊着晃荡在半空,一时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迷迷糊糊抬眼就对上揪起他的人。 哦莫,这谁? 怪好看的。 很快他反应过来:“凛凛凛云!你是那个一剑劈妖荒的凛云!”符睿英瞪大眼睛,后仰晃腿脚朝面前这人尖叫。 完了完了,怎么刚出狼窟又入地狱! 他这什么苦命。 “诶不对,你现在是弱鸡,”符睿英嘴角大咧,“不是那个鬼才,你是弱鸡哈哈哈哈老夫怕你作甚。” “你给老夫放开,老夫告诉你,老夫上有祖宗下有徒孙,断断是不会怕尔等这些凡夫俗子的——哎哟哟别晃别晃,晕晕晕……” 陆修云面无表情地收回力道,问:“这就是张大娘的狗对不对?” 啥玩意? 符睿英眨眨圆溜溜的眼,很快又反应过来,这人在骂他! “你才是狗!你们这对狗师徒才是狗呢!老夫是麒麟!麒麟!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赤色麒麟!你们这些啥都不懂的睁眼瞎,好好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哎呦!” 陆修云被吵得脑仁突突,将其甩到傅尘寒那头。 乖乖沾床板的人这才起开,顺手拉开柔软的床铺,符睿英被梆硬的床板给砸了个晕头转向。 世界终于安静了,独独剩下傅尘寒低低的回应:“是。” 陆修云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傅尘寒在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紧了紧手,还是悄悄往陆修云那边挪了挪。 好一会,他收住动作。 陆修云刚好抬起眼眸,盯着他出声:“为师当初在山下收养的小灰鸽,是你刻意安排。” “连它送的信,也被你动过手脚,是也不是?” 说到最后,不待傅尘寒回应,陆修云已然从那张紧绷到不正常的脸看出答案来。 “你就非要如此吗?”一向带笑的桃花眼从没像这样平静过,盛满无路可走的委屈,“是不是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恨不得一日十二时辰把我跟狗一样拴紧盯着,是不是!” “不是!”傅尘寒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揪住随时可能远离的衣角,怏怏求他,“师尊,弟子……弟子就是不放心,外头那么危险,六宗内斗,妖界不平,而且你也说过世道艰险,弟子一刻没有你的消息,就怕得慌,何况……我怕你不会回来了……” 陆修云定定看着衣襟上的手:“我为什么要走,你心里没点数吗?” 话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还可怜兮兮跟个小孩样的人儿,这回全然收起耷拉的嘴角,面容像覆下一层朦胧迷雾,窥不清其中神情。 “师尊,”唤人的嗓音慵懒深沉,比之刚才夹杂断续鼻音的无措,简直是天差地别。 手指缓缓顺着衣物上滑摩挲,平静瞳孔的逐渐染上一层阴霾:“我已经如你所说,做一个好弟子,但师尊,你怎么总是不满意呢?” 可算是露出狼尾巴了,陆修云心里冷哼,只是心腔不由得跟着那只不安分的手,咚咚跳个不停。 别多想,怕的。 想到昨夜这匹狼喂药时宛如啃噬牙肉般的狠劲,陆修云下意识躲开一步。 始作俑者将这些小动作瞧在眼底,不满地啧了声。 近日放任师尊跑得欢,竟连好不容易改掉的习惯也跑回来了。 可惜,这次是不会如他愿的。 陆修云还想着能逃过一劫,哪知腰间传来异样的触感,那手臂竟明目张胆地绕到前,一点点收拢力道。 “你……”陆修云想挣扎开,越挣扎越紧,“你管这叫好弟子?给为师放开!” “可以。”二字干净利落。 陆修云停下挣扎,侧目后瞥,心道这孽徒转性了? “那师尊留下来。” 差点信以为真的人不觉翻了个白眼。 他傅尘寒能转性,那真是见鬼了。 “行吧,也不强求师尊留了,毕竟弟子这次怕是留不住师尊的心了。” 陆修云:“你知道就好。” “那要不师尊就再跑一次,如何?” 掰扯腰间大掌的手缓缓停下来,陆修云有些懵:“什么?” “师尊再跑一次,”鼻尖萦绕过淡淡清香,傅尘寒心情愉悦地凑近面前人颈间,“师尊随便怎么跑,这次弟子什么也不做,就陪着,行吗?” 随即他看着怀里人的目光逐渐明亮起来,透着盛夏的光辉。 “你说的啊。” ‘嗯,我说的。’ “不许反悔。” “不反悔。” “不许舞弊。” “不舞弊。” “也不许偷看。” 后头的声音冷下来:“这不行。” 陆修云不满:“你说什么也不做的!” 傅尘寒软了语气,忙说:“弟子就跟着看看,万一出个什么事,弟子怕是后悔也来不及。” 他紧了紧手:“师尊~求求你了,行么?” “行行行,”陆修云被晃得晕神,“但你不许出现在为师的视线里。” “好……”傅尘寒靠着他的肩膀,愉悦的尾音几乎是哼出来的。 夕阳余晖携晚风顺着窗隙溜达进屋,轻轻裹着紧靠在一起的一双人儿,温馨而美好。 床榻上不省人事的符睿英幽幽转醒,晃晃脑壳,龇牙咧嘴:“哎哟喂,疼死老夫了” 他爬起来,一掀眼皮,陡然撞见屋中这亮得刺眼的一幕。 “……”
第29章 师尊又挑食了 “嗷嗷嗷,你们——”符睿英瞪大圆溜溜的眼睛,如果手是自由的,定会在他们之间颤抖着来回指个遍。 "你们抱在一起做什么?!" 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能做什么? 小小的脑子绕了一圈,符睿英没绕过来,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 陆修云还沉浸在徒弟转性的疑惑,被这声尖叫吓得回神,才发觉床上还躺着只妖,猛地回身要挣开束缚。 “你你你,像什么样,赶紧的,放开!” 符睿英闭眼又睁开,睁开又闭眼,确认自己没出幻觉后,倒头就嚎:“啊啊啊啊老夫的眼睛!” 傅尘寒撇撇嘴,只松开一臂,结个术法随手将嚎叫的妖兽给上道噤声咒,时效虽不若符箓,但在此刻无疑是最有用的。 想想又觉得碍眼,再上一道昏睡咒,扑腾的妖兽一下子不省人事。 傅尘寒这才安心地把快挣脱开的人儿给拢回来:“师尊,跟你说件好消息,要是说晚了,师尊怕是会后悔上好一阵。” “哼,你嘴里能有什么会让为师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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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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