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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 第七枪穿透了另一副肖像的咽喉。 李裴顿了顿。 陈踞泽面向他,“继续说啊。” 李裴鼻翼扇动间嗅到了陈踞泽身上混合着硝酸基气息的焚香,喉结上下滚动。不是恐惧,是某种更隐秘的兴奋,这让他变得激动。他伸手按住陈踞泽的肩膀,声音几近颤抖“过去,这把枪象征着荣耀,使人们趋之若鹜,争夺不休。但是放到现在,它只能算比较值钱的破铜烂铁而已。“ “它还值命,如果有子弹的话。” 陈踞泽没有挣开李裴的禁锢,不过,他再次后拉上膛,并用那把LugerP08抵住了李裴胸膛。 “你大意了。”陈踞泽紧挨着李裴,语气中带着阴翳。 李裴的胸膛剧烈地一颤,心脏正正好好被枪抵住。 陈踞泽扯住他的腰,“别动。” 李裴的呼吸声很重很沉,手仍旧压在陈踞泽身上,但他确实乖乖不动了,像是在担心惊吓到一个神经敏感的人。 两人被漫长的寂静裹挟,声音如同被黑暗吞没,直到李裴拎着的步枪趴塔落在地上的声音。 陈踞泽的手指稳稳地扣在扳机之上。他缓缓开口,“你知道吗?我的脑子,”陈踞泽皱着眉,左手敲着自己的太阳穴,“不大好。” “不是的,你已经好很多了,你早就好多了,怎么可能会……”李裴闻言,面色霎时苍白,死死拽住陈踞泽的衣领,急切而徒劳地反驳着。 陈踞泽的变化他察觉得一清二楚,但是引起变化的各种关键因素一个个被划叉后,只剩下李裴他自己。 因为李裴的不存在,陈踞泽变得痛苦了。 多么残忍的事实。 这些天,李裴总是欺骗自己,一切都没变。但现在,他没法自欺欺人了。 可是他张开嘴唇,吐出的三个字,全是对不起。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不间歇地重复,如同进入魔障。 一遍遍已经失去意义的道歉,挽留一个计划着离开的人。 “你能明白吧,我有精神病,而且我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陈踞泽像是没有听李裴在说什么,自顾自地陈述着,如同一个冷静的医生给自己诊断病情。“而且呢,瑞士是禁止精神病患者持枪的,也就是说,你隐瞒我了的病情。“ “当然,这也不重要了,因为……你将会死在这里。” 陈踞泽将由于射出了子弹而变得滚烫的枪管更重更深地挤压着枪下的血肉。他似乎能看到李裴衣服埋着的皮肉下流动在动脉和静脉里的血液,一切都是那么鲜活。 “你真是自投罗网,自讨苦吃。”他冷漠地下达最终判决。 李裴病态的痴言悔语蓦地终止。他的眼珠转动着,看进陈踞泽的眼睛里。 “为什么要杀我?”李裴的声音很轻,并没有期待陈踞泽能回答,而是在质问自己,像一把钝刀子缓慢地磨过陈踞泽的耳膜。李裴垂着眼,黑长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道浓重的阴影,阴湿的、压抑的。他看起来像条被雨淋湿的叼着肉骨头的狗——不是恐惧的,而是某种近乎虔诚的、献祭般的姿态。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惊惶,只有浓稠到化不开的悲伤,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又不愿这一刻真正发生。 “我做什么都不奇怪,只求一个我愿意。”陈踞泽给出了一个很陈踞泽的答案。 “你做什么都不奇怪。”李裴复述了一遍,忽然笑了,唇角弯起的弧度脆弱又温柔,“……只要是你愿意的。” 毕竟,陈踞泽就是那样的人啊,像月亮,借来了太阳的光,照在李裴的身上。 他释然地松开攥住陈踞泽衣角的手指,指节泛白又缓缓舒展,像放弃挣扎的囚徒。 ——死在陈踞泽手里,死在这个他们还没有分别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这个念头像毒液般渗入血管,带来一阵战栗的快意与痛楚。他甚至能想象子弹穿透胸膛的瞬间,怎样的难耐,也许这一弹射中,他立即就死了,如果他侥幸还没死,那么口腔会蔓延起铁锈味,而陈踞泽会被他鲜红的血液溅湿了衣衫、头发和脖颈,那些陈踞泽暴露在外的部位从此和他的血液交融,至死方休。光是幻想,就让他呼吸急促。 李裴厌恶疼痛,也像世人一般厌恶死亡,除非这疼痛与死亡是陈踞泽赐予他的。 虽然,他还是有些不甘心,他想到那个陈踞泽告白的早晨,他真应该立刻就把小盒子拿出来,而不是等到晚上。 借着那个美好的早晨,李裴描摹着在陈踞泽身边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也许那些都是为了此刻———从戛然而止的未来换得的过去,他应该接受现实。 但下一秒——他联想到一种可能,瞪大了瞳孔。 “……我不能死。“ 原本死寂的眼底突然迸发出近乎狰狞的求生欲。他猛地抬手,一把攥住滚烫的枪管,指腹被灼伤也浑然不觉。 有什么比他的死亡更加重要的事情,而他不能忍受那种事的发生。 “……我不能死。”他一遍遍重复道,声音嘶哑得像吞了一把碎玻璃,“至少……不能这样死。“ 陈踞泽挑眉,饶有兴趣地欣赏着他挣扎的表情,指尖在扳机上轻轻摩挲。 ”真有趣。“他低笑,”你在想什么。“不过陈踞泽没有给李裴留下回答的机会,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真神奇啊,只需要这么简单一下,世界上就会失去一条生命。 不过,陈踞泽并没有这个打算。 因此,没有血,没有尖叫,更没有意外。 LugerP08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临终前最后的愿望是吐一口痰,但那口痰就像他毕生都没能实现的愿望,摧枯拉朽的咳嗽声后,一团黄白色的凝固状物体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换而言之,枪卡壳了,而卡壳的原因是,陈踞泽上膛的动作没有用力,而这点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虽然他有病,但他也不是什么嗜血如命的疯子,不过是想要吓吓李裴,说不定李裴被他这么一吓,很快就会放弃并且抛弃他了。 可是,他果然还是有点好奇,于是问:“你为什么突然又想活了。” 李裴看着他,久未回神,凶狠的狗狗眼落在他身上,像蜘蛛织网,温柔缱眷。 “因为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是吗?”陈踞泽玩味地反问道,“谁说的准呢?” ---- 关于枪的知识来自b站视频和各种搜索,可能有很多错误,请勿当真。 明天就要闭站了。 我们将会奔赴下一场山海,不过我能答应,我一定会再回来,希望你们也会回来鸭。
第17章 Chapter16 == 陈踞泽让李裴去他家的那天,李裴垂死挣扎过,方式为在下午多问了几句话用于试探。 [16:14] 189xxxxxxxx:【你父母不在家?】 [16:28] 186xxxxxxxx:【在】 189xxxxxxxx:【那我直接去你家不太好吧,需要带书包假装来找你学习吗?】 另一头的陈踞泽看到这条消息时,敲击屏幕的动作一顿,微微挑眉,有些许疑惑。 李裴这么上道? 186xxxxxxxx:【不需要】 他打完字,点击发送。 只要邀请来家里的不是女生,他爸妈是不会管的。 李裴接收到指示,拾掇好自己的仪容,临出门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折返回屋,把本来已经放弃的某样细长物品拿出来塞进裤兜里,走了两步,再将它掏出来,食指指腹抵住底端,大拇指竖着按好,用玻璃胶带绑在小腿靠近脚腕的部分,固定后,将它的一半塞进袜子里。校裤长而肥,在脚踝的位置堆积成大片的褶皱,藏东西不易被察觉。 确定将它彻底藏好后,李裴才重新站起身。 趁李裴还没来,陈踞泽先跟门卫室说明今天有访客,然后就摊开一本化学练习题做起来。在学校上课时,他的注意力经常不集中,所以现在必须要刷刷题,通过练习掌握和巩固知识点。 刚做完第7道实验题,转着笔准备攻克下一道,就收到了李裴的短信。 他将绿色水笔甩到一边。 李裴来的很是时候,他强撑的专注也到极限了。 186xxxxxxxx:【到大门了】 陈踞泽看了一眼消息,就将手机丢在床上上,两手空空,插着兜,腿侧贴楼梯,不急不缓走到一楼,穿过客厅来到大门前,随即,按动门把手。 厚实的木门发出咔擦一声轻响,李裴那张已经看过很多次的酷哥脸映入眼帘。 凉气入秋,刚开门就有小风呼呼着拍打在陈踞泽的脸上,不过门外人显然不知道冷为何物,连件外套都没披,上身穿着一件纯黑T恤,下身还穿着夏季校裤就来了。 李裴手里还握着小巧的诺基亚,见到陈踞泽后,下意识抿起唇,把它收进口袋里。面容流露出难得一见的紧张。 “虽然我老爸老妈在,但你不用管他们。”陈踞泽转身带路,李裴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只要你声音别太大就好。” 陈踞泽在进入自己的房间后,才充满恶趣味地回头补充道,不忘慢条斯理地向后捋起一缕棕色卷发,惹得还落在后面的人心头一紧。 陈踞泽将桌面上的书本和笔袋清扫一空,坐回自己的椅子,并从抽屉里拿出了一袋番茄味薯片,“吃吗?”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薯片已经被他毫不拖泥带水地抛向李裴,画出一条精准漂亮的弧线。 李裴盘腿坐在被擦得逞亮的地板上,接过膨胀的粉色包装,捧在手里,只是捏着塑料袋一角而没有撕开。 陈踞泽不知道李裴在想什么,不耐烦地啧了声,抢过包装自己撕了,由于用力过猛,包装袋裂成两截,铺上了朱红色番茄粉的薯片洋洋洒洒地落在一地,有些甚至掉在李裴的脸上,并从他脸上滑落,掉在他两腿交叉形成的凹陷处。 李裴将它们通通拾起来吞咽入喉,而陈踞泽自顾自将袋子里剩余的部分都吃完了。乍一看颇有两人瓜分一袋零食的和谐感。 嘴里都是番茄味薯片特有的酸咸味,李裴想,这算什么,上位者突如其来的良心慰问吗? 吃完了薯片,陈踞泽什么也么没说就推门出去,在厨房的冰箱里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可乐已被一扫而空。但是他想喝饮料。 他暼了眼橱柜,找到了蓝山冻干咖啡粉罐头,自己动手泡了两杯,灌入热水,胡乱搅拌后,黑棕色的液体转着圈,凝聚成两个小漩涡,他捧起两杯热咖啡回到房间。 陈踞泽不喜欢苦,索性给自己那杯加了四块方糖,李裴那杯他懒得加,保留了咖啡原有的苦涩。 咖啡由热水泡开,还有些烫,陈踞泽用金属的小咖啡勺舀了一口,像猫咪一样伸出舌头轻轻舔上去,金属的冰凉中和了咖啡和他口腔本有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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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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