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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睡了个好觉的缘故。 被李裴揉得,陈踞泽又有些昏昏欲睡了。 李裴按得重了些。 “干嘛?刚想夸你你就犯贱是吧。” “……你别睡,快九点了。”李裴有些想笑,被自己吵醒面露忿忿的陈踞泽真是可怜又可爱。 “嗯哼……”陈踞泽点点头,随后给了李裴一个所以呢的眼神。 “九点之前吃早饭对身体好。”李裴握住他的手臂继续推拿,力度复又变得恰到好处。 “起床吃了早饭再睡,好不好?” “……” 陈踞泽一言难尽,这哄孩子的语气是什么鬼。 他抬起另一只手臂,摸向李裴的头。李裴没躲,任由他的手掌抚了上去。 “这也没发烧啊。” 陈踞泽喃喃自语,手指尖勾起一卷发丝。 李裴呼吸一轻,“嗯,已经被你照顾好了。” “呵呵,昨天我可是呵护了你一天,你要是再不好,我就要怀疑你的身体素质了。” 陈踞泽冷笑一声,甩甩胳膊,翻身下床。 李裴一愣。 “愣着做甚,不是吃早饭?” “嗯,已经提前订好了。”李裴微微一笑,宛如一个总是为主人考虑的合格管家。 “对了……”李裴犹豫着,还是问道,“你刚刚,想要夸我什么?” 手快的陈踞泽已经在刷牙了,一边的腮帮子被牙刷塞得鼓鼓囊囊,口齿不清地道:“你猜啊。”坏孩子。 “猜不到。” “那就好好想。” 李裴沉默,走到陈踞泽的身侧,拿起牙刷,挤出牙膏。 他抬起眼眸时,望见镜中陈踞泽对着他笑,如此鲜活灿烂,带着少年的磅礴朝气。 李裴有一瞬间的怔愣,感觉那个年少的擅长在人前伪装得灿烂阳光的陈踞泽又回来了,但又有些许不同——青年陈踞泽眼里的笑意是真实而惬意的。 忽地,李裴的牙刷从手中掉落,又被他立刻默不作声地冲洗干净并挤上新牙膏。 鼻头渐渐地有些酸了,他速速刷完牙,洗了把脸,趁此机会将眼眶中不自觉流出的湿热全部擦掉。 李裴不是个感性的人,但任何与陈踞泽有关的事总是轻而易举地牵动他的情绪。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感觉陈踞泽今天心情很好。 所以李裴的心情也很好。
第26章 Chapter25 == 假期才过去了三天,一天射击,一天滑雪,还有一天照顾病人,但陈踞泽感觉已经过去了一辈子那么长。 今天陈踞泽和李裴哪里都没去,就在别墅里待着。 陈踞泽打开电视机随便挑了个电影来看。 电影是德语的,没有中文字幕,陈踞泽看得云里雾里,很快就有些昏昏欲睡。 李裴坐在他身侧,肩膀贴着他,勾住了陈踞泽的小拇指。 陈踞泽看了眼李裴坠在他小拇指的食指就移开了视线,任由对方像风中柳絮般轻柔摩挲着。 男女主人公在屏幕里手舞足蹈、争吵,语气突击枪一样又急又快,陈踞泽的内心却如湖泊般平静。 这对他来说是不同寻常的。 持续的低迷和持续的狂躁才是陈踞泽生活的常态,痛苦压抑积累久了,就变成如此有害的东西,不再仅仅关于灵魂,也关于肉体。 精神疾病是特别的枷锁,无形的,有形的,它都有。 屏住呼吸才能让陈踞泽在外人眼中显得正常——他总是显得正常,只有在李裴面前,他才能稍微的将自己释放,像一本黑色封皮黑色内页的书籍在对方的手中掀开一角。 然而这本书的颜色在变淡,陈踞泽清晰地感觉到,在李裴触碰的那些地方,正在变得平展、平淡、平稳,悲伤和愤怒的情绪在此刻这一方空间里被消化个干净。 他的锁骨碰上了毛毛糙糙的东西,痒痒的,从皮肤衣路痒到心里。 是李裴脑袋上支棱的发丝,李裴歪着头,黑色发丝拂过陈踞泽锁骨,他就这么靠得更近,更近,直视着陈踞泽在黑暗房间中变成深棕色,又在电视机亮光中忽明忽灭的眼眸,瞳孔放大着在人耳边低语:“要吃点什么吗?” “要,”陈踞泽挣脱开李裴对自己小拇指的束缚,随后用整只手按住李裴的手掌心,食指和中指像弹钢琴一样沿着掌纹敲击着,“爆米花有没?” 李裴唇角一勾,黑色的眸子很亮,“当然有。” 十五分钟后,爆米花被送来了,李裴开了门又关上,将新鲜出炉的爆米花摆在桌案上。 陈踞泽咬了一口,还挺脆的,就是有点油,摸完了爆米花的手变得粘腻。 李裴拿来湿巾给他细细地擦干净手,“我喂你?”他问。 陈踞泽眉梢一挑,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于是首肯。 得到陈踞泽赞许的李裴受到鼓舞,立刻抬起手给陈踞泽喂了一颗金黄色的。 陈踞泽探出舌尖舔了一下,舌面不小心擦过李裴的手指。 李裴心里一动,看向陈踞泽,而陈踞泽露出愉悦的笑,没再作妖,把爆米花整颗卷走。 焦糖味和炸开的玉米的香味在口腔中蔓延。 一时间,说话声和咀嚼爆米花的咔擦声在室内络绎不绝。 待陈踞泽和李裴慢吞吞吃完一桶爆米花的时候,电影也正好结束了。 黑屏上滚过串串白色字幕,电视机闪烁的光暗了,整个房间几乎彻底陷入一片昏黑中,李裴将最后一颗爆米花送入陈踞泽口中,才起身按开开关。 啪—— 房间亮了。 陈踞泽算是吃饱喝足,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就在这时,他见李裴捧过来一大束花。 待李裴走得更近了,陈踞泽才发现用花来形容似乎不太恰当,更应该称其为一束巧克力。 没等陈踞泽询问,便听到李裴问:“你是小原还是陈踞泽呢?” 小原是高中时期同学们给陈踞泽起的小号。而陈踞泽就是陈踞泽。 陈踞泽动作一顿。 他下意识望向李裴。 李裴的面容很是平静,黑深的眸子像墨点,只有灯光照耀在眼眶中使得那黑色的部分中间有两个小光点,李裴的手紧紧攥着可可做的花,骨头透过薄薄的手背皮肤清晰可见。 陈踞泽笑了,嘴角牵扯出惊人的弧度,似神似魔。他好像又看见了那只黑色的蝴蝶,蝴蝶扇动着翅膀,落在他指尖,手指粘上鳞粉,有些发痒。 终于来了,真到李裴问的时候,陈踞泽竟然有些兴奋。 他盯着自己的手指说:“这是什么问题,你是觉得我有病?也是,我早就跟你说了,我有精神病,你……”话才说了半截,便被李裴用巧克力堵住。 霎时间牙齿咬合,将巧克力咬成碎片,陈踞泽后知后觉地发现这还是坚果碎巧克力,他最喜欢的那种,巧克力的甜腻都被细细的坚果冲淡了。 “我不觉得你是精神病。”李裴反驳道。 虽然李裴也知道陈踞泽有悠久的双向情感障碍病史,但说出这句“你不是精神病”的时候,他的内心丝毫没有心虚。 毕竟对李裴来说,陈踞泽一直是健全的,不过是如同月亮一样有着阴晴圆缺罢了。 ——即使陈踞泽自己都不那么认为。 “我知道,最近一段时间你变了很多,而且你不想让我发现,”李裴说到这里,见陈踞泽喉咙吞咽完毕,又塞给他一块巧克力,陈踞泽好脾气地吃了。 “但是,但是,我想让你知道,你还是陈踞泽,过去的小原也好,现在的陈踞泽也罢,你就是你。” 陈踞泽咀嚼着甜甜的巧克力,看着面前的男人涨红的脸,一双凌厉的黑眸像凝结出水晶,嘴巴张张合合,语速又急又快,像后面有人追着必须快点将所有的话全部说出,两只手都按在陈踞泽的肩膀上,紧紧地,生怕他躲避、逃离。 陈踞泽的脑海里涌现出很多过往清晰的回忆。 第一次感兴趣的人是李裴,第一次的包养对象是李裴,第一次挨他屁股巴掌的是李裴,第一次被他搡进水里的人是李裴,第一次承受他鞭子的是李裴。第一次接纳他阴茎的人是李裴。 陈踞泽将很多温柔的假象与真实给过别人,他的同学,他的母亲,他的狗,甚至陈朗迪。 但这个别人里不包括李裴。 就连他一开始对李裴的温柔对待,也不过是交易前的试探,而陈踞泽知道李裴也清楚明白这点。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个?”陈踞泽凝视着李裴的瞳孔,那里的感情像大海般,都快要溢出来了。 浓烈的,饱满的,沉淀的,它们全都是因为陈踞泽,全都属于陈踞泽,仿佛在诉说着接受我,享受我,进入我的爱语。 熊熊烈火,映照在李裴的眼睛里,而那视网膜中心是陈踞泽的脸,二十七岁的脸,桃花眼,薄嘴唇,比十七岁的脸要稍微的鼓一点,年轻但已变得成熟。一双眼睛看着他,焦灼地等待回复。 陈踞泽还在思索着。 陈踞泽对李裴的感情并不觉得受之有愧,他只是疑惑。 因为钱?但李裴都还回来了。 因为施舍?但那些对陈踞泽轻而易举。 因为唯一?但陈踞泽也没什么特别的,他就是个普通人。 陈踞泽抬起手臂,触碰李裴靠过来的脸,两只手掐在对面人的脸颊上,没什么肉的脸颊被他挤压着。 李裴重重握住他的手腕。“因为我想让你开心。” “开心。”陈踞泽重复。 李裴看着他,点点头。 陈踞泽歪歪头,“为什么想让我开心?” “因为……”李裴高挺的鼻梁已经顶在陈踞泽的脸颊,似狼又似狗的眼睛执拗地看着他陈踞泽。 末了,他带着孤注一掷地道:“因为我爱你。” “你……” 陈踞泽还没问完,就被李裴的巧克力堵了满嘴。 “我不是受虐狂。”李裴仿佛知道陈踞泽想说什么,直截了当地回答了。 “你故意的吧?”陈踞泽咬牙切齿,他知道李裴为什么要买巧克力了,就是为了堵住他的嘴。 三下五除二将巧克力嚼了嚼,吞了。 “虽然你已经问过我一次,我也回答了一次,但是我愿意给你解释无数次。” 李裴的鼻息喷洒在陈踞泽的脸上,像要把他的脸烧着。 “在家里挨过毒打的人,是不会成为受虐狂的,只有安逸的家伙才会变成抖m。” 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李裴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凑得离陈踞泽更近了,鼻头直接抵在陈踞泽的面上,形成一个凹陷的小坑。 “其实我本来是想问,我能不能再追你一次的,但是,我现在只想说,我能吻你吗?” 陈踞泽笑了:“得寸进尺?” 李裴探出舌头,舔了一口他的唇瓣,“对啊,因为你不像会拒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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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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