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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此人却一副费解的模样,说话时眯了眯眼睛:“我不过是白日里收到了一张字条,让我今夜子时扮作太岁楼中人来你院中罢了。我本想看看给我字条之人到底想干什么,没想到竟有此等热闹可看。郑盟主,你好像跟太岁楼很熟?” 事实上除了郑釉的这份外,出现在十门领袖屋门口的册子最后都夹着一张约在这里子时相见的字条。至于段鸿鸣所收到的那份嘛…… 林越醇目光看着郑釉和段鸿鸣所在的方向,身子往旁边一歪,凑到同样看热闹的谢清玄耳边:“段兄还收到过这种字条?我怎么不知道。” 谢清玄干笑了两声:你当然不知道了,因为八成没这回事了,哪有自己给自己写字条传消息的。 不过他当然不会把这事捅出去,“嗯”了一声:“有的,那会你们都不在罢了。” “原来如此,还得是谢兄了解段兄。” 谢清玄沉默了一会,忍不住道:“说得好,以后别说了。” 抛开这两个说悄悄话的不谈,在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中,十门中沧浪派掌门率先站出来:“先前途中加害拂柳山庄崔姑娘和谢公子,后又刺杀于你被你击毙的那位,他名叫马瑜,是你丹阳派中弟子,你称他为太岁楼奸细。但是我们已查明,他十三岁入丹阳派,在此之前一直与父母一起生活在距泽明州千里之遥的郡县。入你门中后更是一直在门中习武,直到这次武林大会随你来到江齐郡,又跟随队伍来往泽明州。他的每个阶段皆有人证,不可能是太岁楼的人。” 沧浪派掌门说罢换来的只是郑釉的沉默。 他接着道:“我原先以为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太岁楼用钱财买通了马瑜。但是这次传来四海盟丹阳派总坛炸药被引爆的消息,不免想到武林大会的惨剧。当时武林大会都是十门弟子帮着一起布置,晚上更有弟子把守,太岁楼要想无声无息地在里面埋上火药未免神通广大,但若这火药就是你们所埋,就合理多了。且我这还有一人,你可认得?” 他示意身后弟子将人带过来,不一会,一个被五花大绑,且嘴巴被布条堵住的人就被推了上来,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我见这人鬼鬼祟祟地从郑盟主那出来,便追了上去,谁知竟目睹了他杀害官差。”说话的弟子呈上了一封密报。“这是对方从尸体上搜到藏起来的,上面加盖了江齐郡知州官印,说的就是丹阳派总坛炸毁一事。” 沧浪派掌门捋了一把胡须:“郑釉,我且问你,这事你是认还是不认?” 郑釉轻轻呼出一口气,视线凉凉扫过被押解在地上的人,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紧接着借这一动作甩袖,藏在袖口的暗器倏然飞出,没入了被五花大绑毫无反抗之力的人喉间。 事发突然,沧浪派掌门一时不察未能拦下暗器,又惊又怒:“郑釉,你!” 郑釉收回手背在身后:“我只是帮他一把,免得你们之后严刑拷打。” 裘禹挤到最前头,抬了抬下巴,指着对方道:“那你这是认了?” 郑釉没给他眼神,依旧站得笔挺,冷声道:“有你什么事,觉得我下来了你就能上去了?你以为你那点东西就很干净吗,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裘禹脸颊上的肉抽了抽,神色难看地闭上了嘴。 “这人怕是早就跟太岁楼暗度陈仓了!”飞霜派长老脾气暴,这会儿已经忍不了,气冲冲指着他,“我在今早收到账本后就算过了,涉及的金额高达五千两,其中盐铁走的泽明州这条道,怕不就是太岁楼从中运作的吧。” 也有无垢派弟子忍不住出声:“我们少主的死,是不是也与你有关?” 听到这话,郑釉的脸上才终于有了表情,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反而环顾了一圈,喝道:“出来!詹飞尘,我知道你一定在这里。”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并开始窃窃私语。 郑釉并不辩解,他已清楚自己再辩解也是徒劳。但饶是如此,可是他想知道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寻一个真相,顺便还能拖延时间。 这里高手众多,他单枪匹马跑不了,只能拖给自己写字条的人出现。 他虽想不通今日为何这些人一起在这里等着他入套,但他认得那字迹是早与他有联系的太岁楼楼主的。尽管他们之间没什么信任,但是对方断然没有跟四海盟联合起来给自己下套的可能。 预想中的声音出现:“我确实在。” 众人循着声音来源看去,周围的人都主动为出声的人让出一条道来。 詹飞尘头戴斗笠出现,摘下斗笠后的面容差点让无垢派的人都不敢认,还是凭着声音和身形认出来的。 不远处林越醇又歪着身子凑过来了:“这不是你们雇的车夫吗,他竟就是詹少主?!” 崔清漪也是吃惊:“我竟也没察觉到,明明前不久在崖底刚见过。詹师兄这是……挺会伪装自己。” 谢清玄只得接一句:“是呢,我也没认出来。” 段鸿鸣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他身侧,把玩着手里的面具,闻言火上浇油:“真是令人意外,詹少主为隐藏自己给予郑釉反击,当真是忍辱负重!” 谢清玄静静地看着他装。 另一边,詹飞尘向众人朗声道:“三个月前,江鹰盟主彼时作为四海盟盟主,且其对商之道颇有经验,察觉到了四海盟中一笔账有异常。表面上是一批药材,实际上金额却比一般药材多上许多,甚至还同一时间很多瓷器、布料等也是这种情况,想来是为了平账。” “江盟主亲自顺着往上查,找到了丹阳派的账房先生。账房先生顶不住压力,向江盟主交出了这本账册。”詹飞尘说着从怀里拿出了账册,“就是这本,我手上这份,就是当初交给江盟主的那份。” “江盟主看了此账深知关系重大,为此特意在武林大会前请十门各位前去玄机门,本想在众人面前揭露此事,但念你尚年轻,心软给你改过的机会,所以才最终没说出口。” “那日我不胜酒力,在众人商议结束后在玄机门多留了一晚,谁知第二天准备去向江盟主辞行时发现他倒在地上,江盟主昏死过去前撑着一口气将随身携带的账册交予我,并同我说了郑釉与那账房先生的姓名。我忙唤来了玄机门的人,差人快马加鞭请崔庄主回来,自己也连夜出发去找那账房先生求证。” 原先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只在选新盟主时代江鹰在人前露过面的江夫人这会儿终于出面,她恨声道:“难怪夫君遭遇不测后书房被人翻找过,想来是想找账册,没想到被夫君带在身上了罢。” “或许我这一路一开始就是徒劳,那名账房先生肯定被你灭口了。”詹飞尘对着郑釉接着道,“你应该也是反应过来江盟主很可能将账册交予了第一时间发现他倒地的我,因此我一路都在被追杀。虽隐匿了踪迹,躲藏数月,最终还是在一家客栈遭遇了太岁楼刺客。太岁楼认钱不认人,想必是你花银子指使他们,或者出于合作目的,帮你扫清我这个障碍。多亏了有义士路过出手相救,否则我今日怕也不会站在这里。” “哈哈。”被众人怒目而视的郑釉竟突然低笑起来,“听起来我像是输在运气不好。先是有一个胆小如鼠的账房先生,再是没能马上把江鹰毒死,甚至派出了武功不济的杀手,没能让你毙命。” 江夫人拔出匕首冲郑釉而去,被詹飞尘眼疾手快拦下:她不是郑釉的对手。 江夫人抓着詹飞尘的手臂,眼睛通红:“我夫君给了你改过的机会,对你仁至义尽!” “这更好笑了。他为什么一开始大费周章把你们都叫到玄机门,临到关头改变主意什么也没说了?”郑釉抬手轻轻抹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因为他把你们都叫过来是在威胁我,给我施压,最后把嘴闭上是因为我中途答应了他,让他也分一杯羹啊。” 郑釉心情大好,他此刻畅快无比:“原来他在你们眼里这么高尚,你们的江盟主实际上也不过是眼里只有钱的人,比我又高贵到哪里去?” 在在场的人神情复杂时,泽明州知州带兵前来:“都在这里吵闹什么?!” 他走在最前头,在路过段鸿鸣时不着痕迹地瞟了对方一眼,接着挺直了腰杆:“你们这些江湖人,今日本官是答应你们把人暂时调走给你们行方便,但也容不得你们在这里吵闹。丹阳派的人还得由官府决断,至于你们,没事的话明日就抓紧离开泽明州吧。” 詹飞尘抱拳行礼道:“大人,我们还有太岁楼尚未……” 知州抬手制止他说下去,奇怪道:“因为上头有令封锁了消息,所以之前在城外我没说,既然你们现在已经进城,并且现在这架势你们迟早都得知道,那我就直说了。你们嘴里那个太岁楼,早在四个月前,就因刺杀朝廷命官被圣上下密令处置了。” 知州不忘拍段鸿鸣的马屁:“那日青麟卫大人亲自出马,神勇无比,犹如天神下凡!”
第47章 郑釉刹那间遍体生寒, 他深刻地感觉到了窒息、恐惧。 他刚刚还绞尽脑汁想的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这会儿知州的话如当头一棒,他突然明白: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输了。 不是别人运气太好, 而是他一开始就成了瓮中鳖。 既然四个月前太岁楼就已经没了, 那么一直以来与他通信的人…… 郑釉若有所悟, 抬头看向不远处人群中的那个人, 在视线相汇后对方冲他摇了摇手里的鬼面,冲他微笑。 此刻郑釉竟是荒谬得想笑, 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无力。面对眼下如此情形他发现自己竟生不起气来。 “我输了。”郑釉忽然放松下来,“我服了。” 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蓦地运起真气,凌厉的掌风拍开其中一边的人,人群豁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想跑?站住!”林越醇首当其冲追了上去,詹飞尘紧随其后。 其余人还在为“太岁楼早已被灭”的消息中久久不能回神, 在没人说话时段鸿鸣的声音就格外明显:“这么看来詹少侠真是神机妙算,借着太岁楼一事将计就计,让我假扮太岁楼主,又让诸位来次揭穿郑釉的真面目。” 一句话, 就将詹飞尘推上了台。 他本身就是四海盟主的人选之一, 这下子怕更是风头无两,一举盖过裘禹了。 身为局外人的谢清玄受到的冲击也不小,只呆愣愣地看着段鸿鸣, 满脑子都是四个字:钓鱼执法。 青麟卫,他是知道的。原著在进行到王都篇章时里有提到过这一势力的存在,虽然只有寥寥数语,但也透露了这是直接听命于皇帝的组织。如果段鸿鸣出身青麟卫的话, 那很多疑问就都有了解答。 是了,剧情里本就没有跟太岁楼真刀真枪拼的场面,四海盟率众攻入太岁楼老巢的时候,里面早已人去楼空,留给他们的只有机关陷阱。事后四海盟着手调查,发现他们的产业已私下转移走,经过多番查证,最后好不容易抓到的线索指向大虞的邻国——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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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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