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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泓钦只好先暂时放一边,反正林相就在那又不会跑。 更让他烦躁的还得是在关于李泓铮的处置上。 更别提李泓锐和皇后轮流来他这吹耳旁风:一个觉得大家兄弟一场,希望能饶对方一命,哪怕是终身监禁也好过兄弟相残;另一个则觉得都到这时候了,直接赐死了事,以免夜长梦多。 毕竟这也是百官的意思,就算皇帝醒来要发难,也找不到合适的由头,难不成他还想跟文武百官对着干?要知道现在朝堂上大多数都已经三皇子党的人了。 “你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一国之君了,二皇子党羽众多,斩草要除根,才能永绝后患。钦儿,争夺皇位向来都是你死我活,他若活着,你这皇位可还会坐得安稳?”皇后意味深长道,“你父皇如今这模样,若是在拂柳山庄的医师到王都前便永远也醒不过来,想来也不会再怪罪你。” 李泓钦猛地看向皇后,呼吸一窒。 皇后的话如重锤砸在李泓钦的心头:“当断则断,你若是这么一直拖下去,是要拖到你父皇病好,拖到你犯错,拖到宸妃和她那贱种长大吗?” 李泓钦垂在两侧的手握紧,半晌,他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儿臣明白。” 夜色将至,李泓钦带着毒酒来到天枢司,要见诏狱之中的李泓铮。 李泓钦:“段指挥使是聪明人,眼下这形势,你应该知道该站在哪一边才是最明智的。” 一旦父皇驾崩,自己这皇位已是板上钉钉,段鸿鸣身为皇帝亲卫,迟早会是他的人。 段鸿鸣目光扫过对方手中的酒,什么也没说,也没有阻拦,只叫人给李泓铮带路。 李泓铮没有对方想象中的狼狈,他只是靠在墙边,一只脚曲起,一只手随意搭在腿上,正闭目养神。听到动静,这才睁开眼,见到来人,了然一笑:“叫我好等。” 李泓钦将酒放到地上,自己也不嫌地脏,坐到了李泓铮对面:“你那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妾早就不见踪影了,倒是二嫂嫂,还托了人想让鲤儿见你最后一面。” “是我对不住她,还好她当众与我和离划清了界限,否则怕是要受牵连。” 李泓钦:“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 李泓铮没接茬,却突然提起了另一件事:“你还记得以前我殿里有个叫月明的侍女吗?” 关于这个侍女,李泓钦还真记得:此人原本是李泓铮的贴身侍女,从小就侍奉在其身侧,且容貌姣好,李泓铮还挺喜欢她。不出意外,日后李泓铮开府之后也是要跟着过去,收作侍妾。可偏偏有一日皇帝醉酒,路过德妃寝宫时见月明有一副好容貌,便强行临幸了对方。那阵子宸妃正得宠,听闻此事面上不显,实际上却抱着刚出生的六皇子屡次将皇帝拒之门外,次数多了,皇帝也回过味来:宸妃这是吃味了。 于是皇帝哄宸妃还来不及,哪还记得这小宫女。德妃对这个明明是二皇子殿里,却爬龙床的小宫女也是气得牙痒痒,将人打发去了掖庭。 但这宫女被临幸过却又被皇帝不闻不问,在掖庭日子自然是不好过,没多久便被发现在屋中上了吊。 按理说就这么个小宫女,李泓钦原本不应该印象如此之深,但是那会儿他和李泓铮的关系并不像现在这般剑拔弩张,对方当时伤心难过了好一阵,为此他和李泓锐还特意提着东西去看望过。 他们陪这皇兄多饮了几杯,这皇兄便哭着说想月明,他和李泓锐因此还嘲笑过他一阵子。 李泓铮这么一提,李泓钦也回过味来:“你昏了头带回来的小妾,确实很像你那叫月明的侍女。” “我一直愧对月明,明明是父皇强迫,她没有存那心思。但是我那时没有魄力,也畏惧流言,没有阻止她去掖庭,更没有护好她。” 于是在战场上遇到一个不仅外貌和行为举止像月明,甚至连那江南口音都很像的人,便上了头。他遥记得月明常提起老家还有个牵挂的妹妹,若是妹妹还活着,怕也是这个年纪。 李泓钦见对方这副样子,无语笑了:“你看着倒像个痴情种,但还对不住这个对不住那个的,你身边的女人你居然没一个对得住。” 李泓铮:“……” 李泓铮被说得一噎,竟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第75章 “罢了, 不管怎样,如今我也就这样了,但是有件事在我死前我还是想问你。”李泓铮神色认真, “我是给父皇下了慢性毒, 但是我从未给父皇下什么阴陀罗花毒, 并且我刚入西宫门就被御林军和青麟卫包围, 可见他一早就知道我的计划。这事,可是你做的?” 见李泓钦惊讶之色掩饰不住, 李泓铮轻点了两下头:“以我对你的了解,我也猜不是你,你之后多加留心注意吧,他们都是听父皇调遣的。父皇若真想要我为你铺路,成为你的磨刀石,何至于现在还不立太子。” 说罢,李泓铮抄起地上的酒壶一饮而尽, 在毒发之前,他忍着腹中剧痛咽下喉间鲜血:“我从未想过杀你,但是父皇……” 他对面的李泓钦眼睁睁李泓铮渐渐没气息,像是脱了力, 踉跄着起身走到他面前, 将其眼睛阖上。 李泓钦懂对方没说完的那句话——父皇总是暗示他们对方对自己的威胁,若是不争,对方一旦上位自己便不会有好下场。 李泓钦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我也不想要你的命, 但是我没得选。” “三皇子殿下。”段鸿鸣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李泓钦一哆嗦。 段鸿鸣看了一眼躺倒在地上的李泓铮,对李泓钦微笑道:“二皇子殿下现已畏罪自杀。诏狱血气重,恐冲撞了三殿下, 殿下还是快请回吧。” 李泓钦看向段鸿鸣。 对方是父皇最信任的臣子,他很想问对方父皇将二皇兄逼上绝路到底是为了谁,是不是六弟? 但是他理智尚存,这句话终究是没有问出口,只应了一声,出了这牢狱。 “三殿下。”段鸿鸣突然叫住他,“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欠别人的,之前脑子一热收了殿下好处,如今便提醒一句:陛下已立了传位诏书。” 李泓钦盯着对方,似是想从中看出这人是否说谎,又似是在思量。 父皇已经立了传位诏书,那传位对象是谁?如果是自己,段鸿鸣何故要专门提醒他,而不是来恭喜他。 是六弟吗? 段鸿鸣不再开口,大有自己刚刚那句提醒已是还了他的情,二人已两清的架势,这更叫李泓钦生疑。 李泓钦回过神,道:“我知道了,多谢段指挥使。” 送人出天枢司后,段鸿鸣望了望头上的月亮,估算了一番时辰,心道:赖在诏狱这么久,终于走了。 连轴转了这么多天,可算是有时间去找谢清玄。 李泓钦果然没让他失望,他就知道只要按住李熠别让他醒来搅局,李泓钦一定会替他料理掉李泓铮。 先是林酩,又是李泓铮,接下来又是谁呢? 对他而言,喜事可要一件接着一件来了。 …… 关于二皇子宫变失败一事早就在宫中传遍,虽只到了西宫门便被平叛,但一直闹得人心惶惶,尤其这两天不少官员下大狱,王都更是风声鹤唳。 这不,连御花园都没什么人去逛了。 但宫里其他人没兴趣,不代表谢清玄没兴趣。 他在这大名鼎鼎的御花园溜达了一圈,顺道盘算着他爹娘已经快到王都,也不知这回崔清漪会不会也一道来。 可惜谢清玄是个俗人,实在赏不来御花园美景,在他眼里逛这里跟逛公园一样,很快便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变成兴致缺缺。 这御花园在他眼里,还不如水云间美得更直观。 春禄陪着他只逛了一会儿便又回到了未央宫的偏殿,到了门口时他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动静,停住了脚步,没有跟着进去,只是道:“我去御膳房叫人送些吃食来。” 说罢,也不等谢清玄说什么,便脚下生风地走了。 这几天春禄可以说是对自己寸步不离,平日里像传膳这种事都是让未央宫其他宫女太监去,如今主动将此事揽下,谢清玄心念一动,大抵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面上虽淡定,但略显轻快的步伐还是透露出了内心的雀跃。 谢清玄进屋绕到屏风后,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他怔愣了片刻,无奈摇头:看来是自己想岔了。 谢清玄叹了口气,索性坐到榻上等春禄送来饭食。没多久,就听身侧一道带笑的声音悠悠响起:“原先以为是阿绯夸大,没想到见不到我,阿玄确实魂不守舍,茶饭不思。” 他先前便收到春禄递出的消息,说谢清玄想跟他一起吃饭。 他自然是心痒,奈何公务缠身,实在走不开。复又得知谢清玄自打知晓春禄将话带到之后,便在饭点时总要等上一会儿,生怕段鸿鸣忙完寻他时自己像上次那般已经吃过了。 这回便是如此,谢清玄愣是这么晚了还没用膳,甚至还去御花园遛达一圈打发时间。 段鸿鸣送走李泓钦就马不停蹄往宫里来,可算是赶上了。 此刻谢清玄听到段鸿鸣的声音后蓦地站起身,脸上骤然有了神采。 他那双望向自己时亮晶晶的眼睛看得段鸿鸣心痒痒,在他回神时,自己的手已经覆上了谢清玄的侧脸。 对方歪了下头,将自己脑袋的重心都放在对方手心,嘴里大方承认:“是啊,跟喜欢的人刚互通心意没多久,见不到对方定是会茶饭不思。” 段鸿鸣忽地感觉自己病了。 自己的情绪都被谢清玄的一举一动牵引着,对方说上一句油嘴滑舌哄人的话,自己便没了底线,此刻就算谢清玄说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是会想办法摘的。 门外不合时宜地响起了敲门声,是春禄。 他也不想在这会儿打扰大人和谢公子,但实在是谢公子这么晚了还没用膳,饿出病来着急的不还是他这上司吗? 这饭菜一上,春禄便立马退下,生怕走晚了碍了上司的眼。 段鸿鸣照旧喜欢看谢清玄吃饭,再拿对方的吃相来下自己的饭。只不过今日的吃播表现不佳,似乎有心事。 “怎么见到我还是不大开心?”段鸿鸣说罢接着道,“我叫人送你去城郊温泉别院玩两天吧。” 谢清玄腮帮子一鼓一鼓,闻言道:“这哪行,我现在名义上还是拂柳山庄的医师呢,还得给皇上解毒的。” “你如今来到宫中本就是我之过,没有想过你真正想要什么。”段鸿鸣语出惊人,“至于你想离宫这件事,这有何难,我加快进度,让咱们陛下早点断气便好。” 谢清玄握着筷子的手一抖:还是那句话,你不当反派谁当反派。 谢清玄只道:“其实我是因为前两日去了趟崇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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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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