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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明痛吟一声,单手捂住胸前,声音又沉又哑,“还能活多久。” “三个月。”李神医眼皮都懒得掀。 “够了。”顾承明低咳了两声。 “你是觉得够了,你家男妾可不愿意。”李神医翻了个白眼。 听到那两个字,顾承明神情一变,瞥向李神医,冷声问,“他人呢?” 李神医摊手,“他非逼着我救活你,我无奈之下只好告诉他,如果他能在凌君山碰碰运气,找到神红花,就能救活你,他立马收拾行囊去凌君山了....” “凌君山?”顾承明睁着那狭长上扬的眼,倦怠地看着眼前的人,稍纵即逝过一道凛然的寒意,“你说他去了凌君山。” 李神医莫名,刚要点头,就被顾承明一手提住了衣领,怒喝道:“你难道不知,他去凌君山就是有去无回?” 这个蠢东西,竟然真的会为了救他这条命,不怕死的上那鬼山。 李神医愣了愣,他从未见过顾承明如此在意一个人,明明连自己的命都从未重视,想到什么,他欲言又止。 从那少年的言行举止来看,绝非是普通人,能有胆子去那凌君山,就不可能没两把刷子,至少大概率是能活着回来的。 可从顾承明的态度来看,难道那少年真是一个普通人,那他不就害了人 正当他想说什么时,“哐啷”一声,方才提及的少年便破门而入。 “李神医,我拿到了!”沈墨白高声喊道。 顾承明二人看向门边,双双怔愣——只见那少年浑身淤泥,发髻凌乱,而那手上,竟真拿着一朵怪异红花。 沈墨白对上顾承明那略显茫然的眼眸,眼神晃了晃,低声道:“夫君,你醒了。” 三人瞬间陷入寂静,李神医首先反应过来,冲上前去拿过红花,神情惊悚,大叫道:“竟真的是神红花!” 怎么可能,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沈墨白则是快步走到了床边,紧紧搂住了顾承明, “夫君,你可吓死阿白了。”少年声音闷闷地道。 顾承明冷不丁的被人抱住,神情凝滞了数秒,他虚眼打量着怀中少年,发现他身上没有一处是干净的,后背,手臂,小腿,每一处都是被锋利岩石磨开的布料,布料下是深浅不一的血痕。 无法想象少年时如何登上那亡命山,期间又受了多少苦。 “你...如何采到的神红花。”顾承明的嗓音又低又哑。 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之事。 “夫君,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沈墨白猛的抬起头,对向顾承明审视的目光,用惊奇的口吻道, “我刚上那半山腰,就撞见了一个死人,那死人已然被山间野兽咬的血肉模糊,而这花,就在他身上。” 顾承明的目光不自觉的锁定了少年脸上的血痕,竟不知不觉的抬起了手,用指腹摩挲着那几处伤痕。 也许这个世上,只有他会这般在意自己这条命了。 如果有这样的人陪伴左右,或许死并不比活着好。 因为沈墨白说的太过认真,连李神医都信了七八分。 高手采下神红花,却一朝不慎死于山中,正巧被上山的少年撞见,倒是合理。 与其相信眼前这毫无内力的少年能亲手摘下神红花,不如相信他就是气运极佳。 “看来这阎王爷啊,不想收了你这尊煞神。”李神医幽幽地看了眼顾承明那阎王动情般的模样,只觉得见了鬼了,转身离开煎药去了。 屋内只剩下了沈墨白和顾承明,沈墨白抓住了顾承明的手腕,道:“夫君,这次是我害了你,你以后如何罚我,我都愿意。” 顾承明似是恍若未闻,冰凉的指腹一遍遍地摩挲过沈墨白的伤痕, “痛么。”他沉声道。 这声“痛么”“不同于之前顾承明那冷嘲热讽,而是掺杂着令沈墨白头皮发麻的柔情。 让沈墨白下意识抵触的柔情。 “抬起头来。”顾承明道。 沈墨白顿了顿,扬起下颌,下一秒,顾承明的吻接连而下。 那令沈墨白不安的情绪在一个个吻里被激发到了顶峰。 如果让顾承明知道,自己其实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喜欢他会怎样? 如果让顾承明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别有用心会怎样? 他想告诉顾承明,你太愚蠢了,你爱的一切都是我演出来的假象。 顾承明自我感动地冒死救下他,却不知他武力高深,就算真跪了也无伤大雅。 顾承明所做的一切,实在是太可笑了。 沈墨白眸光一暗,推开了顾承明,起身后退了几步,声音冷了冷,“夫君,阿白身上太脏了,先去沐浴更衣。” 说完,不等顾承明动怒,便快步离开,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李神医推门而入时,正巧撞见了顾承明那阴森深沉的神情,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他把药递给了顾承明,让他喝下。 顾承明喝完药,问道:“这花有何用?” “也就能让你再活个七八年吧,除非你能拿到解药。”李神医道。 “你向他透露了多少。”顾承明抬起眼皮,冰冷的视线落在了李神医眼中。 李神医打了个寒颤,“约莫就是,我知道的,他都知道了。” “他如此在意你,如果想害你,何必冒死去拿回神红草,”李神医讪笑着,“再说,你要真不放心,杀了他不就好...”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承明一道眼神堵了回去,“那我是不是也得杀了你?” 李神医连连摆手,“哎呀,开个玩笑,舍不得就舍不得嘛” ... 李神医走后,一道黑影闪现在顾承明床前。 “人,找到了吗。”顾承明道。 黑影跪下,“找到了,在禹县。” 顾承明:“如此,禹县县令那边,可以出手了。” “是。” 黑衣人退去,仅剩顾承明一人,静静地看向窗外。 快了,他想。 沈府 沈怀远一家三口同桌用着午膳,沈怀远就着太后寿宴一事,说得满面红光。 他只是个九品芝麻官,自然去不了太后寿宴,但他全头全尾地打听到了锦衣卫指挥使顾承明,以及自家那位养子大闹寿宴的事。 “听闻墨白动手打了那颇受宠爱的二皇子殿下,被圣上严惩,最后顾大人竟挺身而出,替墨白担了罚。” “不仅如此,墨白还凭借那数首边塞诗,颇得太后赏识,竟破例封了五城兵马司副指挥,那可是七品官,比我还要高一级!”沈怀远说的激动,碗里的饭菜都来不及动一口。 沈母也听得连连惊呼,“我从未发现那墨白竟有如此才能,这些年只顾着让他习武,没曾想才识竟不输我家小钰,我家小钰就是缺了一个机会。” 被叫到名字的沈钰恰到好处的笑了笑,实则握着筷子的手都泛起了白。 何止于不输他,他这个珠玉先生完完全全被沈墨白踩进了淤泥里。 凭什么,他引以为傲的才华竟被一个不起眼的养子比了下去。 沈墨白一定是故意的,他早就发现珠玉先生就是他,故意在诗会上点名了珠玉先生的名号,为的就是让所有人有所比对。 沈氏夫妇并未发现沈钰的神情不对,你一眼我一句说的热火朝天。 “没想到那顾承明并非传闻中那般心狠手辣,竟如此宠爱墨白,京都人人都在传,顾承明将那城西的宅子赠予了他,那可值十万两银子!” 沈母说的两眼放光,语罢,口吻里倒是带了些悔恨之意, “早知如此,我们便让小钰嫁去顾府了,凭小钰的才情,定能比那小子更得顾承明宠爱...” “倒是让那小子捡了个大便宜 !”沈怀远冷哼道。 “可不是?总比现在,让小钰成天躲躲藏藏,见不得人好!”沈母甩筷。 沉默不言的沈钰听着二人对话,面色更加僵硬。 是啊,若是当初嫁给顾承明的是自己,那沈墨白当下所拥有的,不都是他的吗? 阿乾?一个负心汉罢了,就算他真的会回来娶自己,又怎比得上那权势滔天的顾承明? 他竟然开始觉得,沈墨白是故意的,他故意偷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人生。 三个人各怀鬼胎,却没有一个人记得,当初沈墨白出嫁时,他们有多么幸灾乐祸,庆幸嫁出去的不是沈钰。 沈钰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的房中,刚一推开门,就看见那消失数月的负心汉正站在窗边笑着看他。 “阿乾!”沈钰破口而出。 ... “什么,你竟是太子!”沈钰看着朱乾,惊喜不已。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朱乾是太子!那他早晚都会是太子妃! 他没有输给沈墨白。 “阿乾,你答应过我,一定会娶我的。”沈钰急切地抓住了朱乾的手,紧张道。 朱乾笑着看着眼前清冷的美人,不知为何,看到他这般惊喜渴求的模样,他会觉得寡淡无趣。 他爱的沈钰,一直都是清雅温润,淡泊名利的俊秀公子。 朱乾不留痕迹地收回了手,温柔道:“当然,孤绝不会负你,只是,需要小钰帮孤做件事...” “什么?”沈钰震惊地看着朱乾,失声道,“你要我和墨白换回来,去那顾府!”
第78章 边牧24 禹县县令养私兵的密信快马加鞭于午后送至宫内, 皇帝龙颜大怒。 顾承明在府里养了才半月的伤,傍晚就被太后一道懿旨唤进了宫中。 无人知晓太后跟顾承明说了什么,只知顾承明在那寿康宫中待了半柱香的功夫, 便出宫返程。 京都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暖阳从西边缓缓落下,烧红了半边云幕。 沈墨白悠哉地躺在自己院子后的花园里, 望着那粉红的云海微微出神。 看似在出神,实际上, 脑子里已经将这个世界已知的信息碎片一片片地拼接成了雏形。 他有个大胆的猜想 顾承明也许就是十年前, 那轰动整个天玺的镇国将军谋反案中, 宇文氏的一员。 孤儿、生死散、对那场谋反案异常的关注度。 尤其是那生死散, 可以直接说明, 他一定是宇文氏的直系, 甚至极有可能是那镇国将军宇文昊的儿子。 天玺百姓人尽皆知, 那宇文昊有二子一女,按照年纪来推,顾承明应该是那个小儿子。 当年邻国辛戚进攻天玺, 宇文昊带着两个儿子出兵平反,却迟迟未能成功,后被人举报宇文昊私联辛戚意欲谋反,意味着那场拉锯战是演给皇帝看的。 皇帝勃然大怒, 派兵缉拿宇文昊,却不料三方厮杀下,宇文昊父子三人所带军队皆死于战场上,一个活口没留。 如果顾承明真的是那小儿子宇文渊,那他的目的一定是为了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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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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