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灼颂看得直皱眉,心里冒火,又疼得要渗血。他啪地打开窗户,张嘴想和安庭喊——他妈的到底是谁欺负你,你为什么不打他,为什么不反击,你晚上被带去哪儿了,谁给你弄的。 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谁敢把你弄成这样! 话全都在嘴边了,陆灼颂又突地止住。 他最后什么也没喊出来。 陆灼颂绷紧的肩骨渐渐垮下,沉默地看着安庭一步一步,走进了漆黑的单元口。 陆灼颂把窗户的把手握紧。 明天就给他出头。 陆灼颂想,明天他去了学校,就要给安庭出头。 第二天一早,陆灼颂挎着书包,带着陈诀,迫不及待地跑去学校。 他去班主任那儿报了到,小老头带着他俩,进了班。 教室里挺安静,所有人都落了座。 光尘在空气里飘飘忽忽,陆灼颂走进去,教室里哗地一声,窸窸窣窣地掀起一波惊呼和交谈。 陆灼颂没细听,也不在意这些。他放眼扫去,在靠墙的角落里,看见了安庭。 他缩在座位上,只占了一点儿位置,就那么隔着整个教室,遥遥地望着他。 看见是他,安庭讶异一瞬。 他旁边,居然坐着那个羊毛卷。 羊毛卷很显然搞了那种蛮不讲理的三八线,一个人大咧咧地趴在桌子上,一口气把两张桌子占了足足四分之三。他面带着笑,正弯着眼睛,不怀好意地把陆灼颂上上下下地来回打量。 大半地方被霸占,安庭也只能在旁边缩着。这人骨架大,肩宽腿长的,再瘦也是这个骨形,往那儿一缩,瞧着可怜巴巴。 陆灼颂低低骂了声操。 “你坐那儿吧。”班主任往教室中间一指,第四排的地方,有两个空桌子,“昨天给你搬来的。” 陆灼颂瞥了眼小老头,转身拿起个粉笔,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摁着粉笔屁股,在黑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刺耳的声音。 所有同学惊叫起来。 所有人捂住耳朵,被呲得眼泪都飚出来了。 “不是!”第一排的男生大叫,“你干什么啊你——诶?” 他话都没说完,陆灼颂已经从讲台上了跳了下来。他目不斜视地路过空桌,直接走到了最后一排去,边走边把自己袖子撸了起来。 他抓住羊毛卷的椅子。 卷毛趴在桌子上,正同样捂着耳朵,眼角还挂着泪。 下一秒,椅子被陆灼颂伸腿一绊,卷毛猝不及防地连人带椅子被翻了过去,又遭一甩,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人还在空中没落地,陆灼颂一脚踹在他后背上,将人踢飞了。 作者有话说: 某红毛完全忘记了答应老妈的低调行事)
第15章 少爷 卷毛飞了出去。 他后背上被印上了个滑稽的鞋印,往前四仰八叉地扑着倒下,摔了个狗啃泥,像个青蛙似的趴到了地上。 重重一声巨响。 班里吓得又尖叫几声。 几声惊叫后,所有人都震惊地定在原地,全都吓懵了。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个乒乓球。 陈诀站在讲台上,亦是惊得原地死机,一对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了豆丁那么大点。 他在干嘛? 诶?为什么突然动手打人? 啊?二少看那人很不爽吗? 二少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啊? 动手怎么不提前打个信号?话说为什么动手?? 正纳闷时,陈诀回过神来,忽然发觉周围气氛有所不对。 他往台下一看,才见这些学生一个个已经面如菜色,瞳孔地震,就像被混凝土灌了整张脸似的,僵硬得有些不太寻常。 陈诀心下冒了个问号,转头一看老师,就见这个胖乎小老头竟然也是同样。那张老脸已经惨白,冷汗刷刷的正往下淌,眼珠子都滴溜溜地颤个不停。 气氛有些诡异了。 超越了震惊,整个班级似乎是在恐惧,甚至连班主任都在恐惧。 陈诀往旁退了几步:“二——不是,老大……” 他走下讲台,朝着陆灼颂伸出手,刚想说些什么,突然,群众之中有人拍案而起:“浩哥!” 陈诀吓得一激灵,爪子往回一缩。 他转头望去。拍案而起的是个矮胖如红烧狮子头的小黑胖子,坐在靠墙那排的里面。他直接从座位上挤了出来,把坐在过道边上的同桌女生往前狠狠一压。 女生痛呼一声,胖子却看都没看一眼,急急忙忙地朝着卷毛奔过去,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浩哥,你没事儿吧!” 又有一个人啪地拍案而起。 陈诀再次循声看去,那是个瘦成个竹节虫的大高个男生,长了张令人残念的大马脸,五官分布的像按了【随机】的捏脸软件,眼睛太高鼻子太长,像老骥成精。 他也喊着浩哥,冲了过去,俩人一块儿把那卷毛从地上扶起来。 卷毛痛得龇牙咧嘴。 陆灼颂朝着那卷毛冷笑一声:“你——……” 正说着话,他就被人从后往外狠狠一推。 陆灼颂猝不及防地往旁边一歪,撞到了桌子角上。 后腰被桌角狠狠怼了,他痛呼一句我操,捂住后腰,再一抬头,就看见安庭跑了出去。 陆灼颂一怔。 安庭跑去卷毛身边,手忙脚乱地将他扶起来,眼里水光闪烁,声音都担心得发抖。 “没事吧?”他问卷毛,“哪儿疼没有?” 陆灼颂愣在原地。 他怔怔望着眼前的一切——安庭把那卷毛扶着,轻声细语地关心他,小心翼翼地给他拍掉身上的灰。等卷毛扶着他站了起来,安庭就抱着他的胳膊,又转头愠怒地瞪向自己,憔悴的眼中怒火中烧。 “你有病吗?”他说,“你突然打人干什么!” 陆灼颂张了张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望着安庭那双厌恶地看来的眼睛,那双像看仇人似的看过来的眼睛,脑子里一下子全白了,无所适从地站在原地。 怎么这么看我。 他望着安庭,说不出话,胸口像被生生捅了一刀,只有心底里还在零星冒着几句喃喃。 怎么这么看我。 不对啊,你怎么这么看我。 你从来没这么看过我。 安庭把卷毛的胳膊抱紧,拉着他往远处走了几步,远离了陆灼颂。他又皱起眉来了,眼睛里对他的嫌恶越来越重。 陆灼颂正发愣,讲台上咚的一声巨响。 “陆灼颂!”小老头咆哮起来,“滚出去站着!” * 教师办公室。 “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老头面红耳赤,直拍桌子,桌子上的茶缸被砸得起飞了好几下,“转学第一天,你就给我闹这种事!上来就打人!?人家郑玉浩招你惹你了!” 陆灼颂靠着墙,盯着天花板上挂着的白灯,呼地朝着自己刘海吹了口气,没吭声。 “你打谁不好,你还偏偏打——偏偏打郑玉浩!”老头气的说话都不利索了,“打人都不会挑人,你脑子有问题吧!” 陆灼颂心不在焉:“谁打人还挑人啊。” “怎么就不挑了!?”老头又把桌子一砸,“打普通人跟打了校长,那能一样吗!” “他是校长吗?” “你真当他不是吗!” 小老头站起来,气势汹汹地走到他跟前。他咬着牙压低声音,指着外头说,“你以为安庭昨天过来说座位没了,我为什么没问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郑玉浩是新城金融公司大老板的儿子,教育局的局长是他家亲戚!校长见着他,都得跟他打招呼!你有几条命啊,家里多大权势,敢打他!?” 陆灼颂面无表情地跟他对视:“不知道啊,我家里多大权势。” 数不过来。 算权势面积也算不出来,太大了。 “你少给我装傻充愣!我告诉你,幸亏这次打的不严重,你赶紧去给人家鞠个躬道个歉!”小老头说,“今天别上课了,滚回去思过!” “惹都惹了,我滚回去有什么用?”陆灼颂说,“再说我为什么道歉,我又没做错。” “什么!?” “安庭都被他挤成什么样了,你没看见吗?我……” “我怎么没看见了,我一直都看得清清楚楚的!那又怎么了,有办法吗!?” “他一个不满意,动动手指我就得免职回家,几十年全白干了,退休金都没有!到时候换个老师来,还是一样!没伺候好他就滚回去,人家有权力啊,你懂个屁!” 小老头眼圈红了,又往他跟前走几步,声音压的更低,更哑,“谁不想帮安庭?谁都想!主任也想校长也想,可帮得了吗!?那是个大少爷,是个太子爷!谁帮得起!?” “我人微言轻,你也是!主任也是校长也是!这学校里谁说话都不管用,他们有钱有权的,说话才最管用!” 陆灼颂仰头看着他。 小老头眼睛通红,呼吸十分粗重,满脸都是不甘。 对视片刻,陆灼颂朝他一笑:“他这就太子爷了?” 小老头一愣:“?” “我惹都惹了,你也不用管我。”陆灼颂毫不在意,“到时候,如果他想叫我滚蛋,你就听他的话咯。” 说完,陆灼颂弯下上半身,呲溜一下,直接转头就从小老头的胳膊底下钻出去了。 “拜拜,老师!” 他一溜小跑到门口,还回过头朝小老头阳光灿烂地笑着打了个招呼,从门前跑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小老头站在墙边,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还是气不过,又朝着空气狠狠打了一拳。 作者有话说: 陆:小本生意别拿出来说 以及大家放心虽然这章这么写了但安确实不喜欢郑,原因会在后文里说的
第16章 斯德哥尔摩 走出办公室,迎面吹来一阵秋风。 是走廊上的窗户没关。秋风卷着几枚落叶,寂寥地从窗户缝里挤进来,斜斜歪歪地飞进了走廊里。 陆灼颂突然有点想抽烟。于是伸手往裤兜里一摸,摸了个空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会儿他才十六岁。 不但不能抽烟,还不能买烟。 陆灼颂放下手,烦闷地哼唧了声。 “怎么说,老大?” 旁边传来声音,陆灼颂转头一看,陈诀坐在办公室门旁边,正仰着头望着他,一双圆眼亮晶晶的。 “回教室还是回家?”陈诀问他。 “回教室。”陆灼颂说,“你不在教室里,在这儿干什么?” “找你啊,我去哪儿都跟着你。”陈诀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开个破金融公司就把自己当太子了,真服了,身价还没我一半高。”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9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