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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子被一点一点地拉到手肘上头,露出一截小臂。 安庭白得十分病态,皮肤惨白而发青,仿佛血液在身体里流得很不顺畅。 胳膊上,几条青色的血管往外凸着。而胳膊肘里面的地方,青得最是可怕,还留着几个些微发紫的针眼,恐怕是给他哥移植时留下的抽血痕迹。 细瘦的手腕上腕骨凸起,有几圈歪歪斜斜的口子环绕着,都结痂了,却还红得吓人,划得很深。 陆灼颂看得心脏咚咚作响,心惊肉跳地把安庭的手攥紧,又呼吸急促地往下望。 安庭的小臂上,也有细细密密的一排口子,杂乱无章地层层叠叠,有深有浅。 所有的伤口都在空气里暴露无遗,安庭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他把指尖蜷了起来,整只手都攥成拳头。 陆灼颂抬头看,看见他不敢抬头的窘迫模样。陆灼颂叹了声,伸手,把安庭攥成拳的手笼在自己手心里,像是宽慰似的,轻轻揉搓了几下。 那只瘦弱的手一下子就一僵,须臾后,像冻僵后被烤了暖火般,慢慢柔软了下来,松开了手掌,任由他揉搓着。 “你自己划的?”陆灼颂问他,声音难得柔软。 安庭静了半晌,点了头。 “以后不要划了,别让自己受伤。”陆灼颂说,“平时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心悸或者失眠?” “没有,还好。”安庭说。 “头会疼吗?会不会胃痛?心慌吗?有没有胸闷,上不来气似的那种?” “没有。”安庭低头垂眸,“为什么,问这些?” 陆灼颂没答话,只是捧着他受了好多伤的手,看了又看:“一会儿我叫个私人医生来,给你上点儿药。以后别划了,不开心就跟我说,我想办法。” “我不会带着你去医院的,还是在家里请医生来,不用抗拒什么。” 安庭边听边点着头,乖乖地没吭声,不知怎么,看起来有点内疚。 但听到最后,他又有些不明白,小声询问:“抗拒什么?” “医院啊,你不能去医院。”陆灼颂说。 安庭更不明白了:“我为什么不能去医院?” 陆灼颂张了嘴,刚发出一声气音儿,抬头一和他对视,看见他眼睛里的茫然,陆灼颂忽然脸色一恍,才明白什么似的,“啊”了一声。 “没事,”陆灼颂说,“我忘了,还没到那个时候。” “忘了什么?” “没事,我抽风了。”陆灼颂把他的手松开,“不用挽袖子,就这么待着。” 陆灼颂转身就走了,没再跟他多说。 安庭也只好不再问了。 虽然还是很在意。 陆灼颂去打了电话,过了十几分钟,有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医生上了门来。 医生端着他面目全非的胳膊打量一会儿,给他上了药,绑了绷带,细致地处理了每一道伤。 “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事。”他说,“上了药很快就会好,二少不用担心。” 陈诀把医生送出了门,回头,也长吁短叹地心疼:“我天娘啊,看着就疼,你以后千万别划了。” 安庭摸摸被绷带包得严严实实的一条胳膊和手腕,闷闷点了头。 “怎么手腕上都那么多,你割腕了吗?”陈诀拉住他,“别碰了,刚上完药。” “痒。” “痒很正常,你忍忍,别碰。” 陈诀硬把他的手拉了下来,安庭只能松开了胳膊。 “所以,你是割腕了?”陈诀又问他,“你爸妈没拦你?” 安庭心里哑口无言,只觉得陈诀真是个神人。他都不知道该说这人心大还是率真,一般人看见别人手腕上有几道疑似割腕的口子,谁会这么直截了当地问? 谁不是先暗戳戳试探一下? 怎么会有这种人。 陈诀还没完了,问完他就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瞧着是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安庭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是转头看陆灼颂,向他投去求救的目光。 可陆灼颂在专注地盯着他的胳膊瞧,拧着漂亮剑眉,沉着脸,头都没抬。 安庭心里麻了,认命了,一脸命苦地回答:“他们没拦我,让我有本事就割。” “我操,俩畜生。”陈诀直抒胸臆。 一听这骂人的话,安庭突然心里没来由地安宁了。他呆愣了一会儿,忽的长长舒了一口气,再抬眼时满目释然,对陈诀敞开了心扉: “我不想再移植了,前几个月,出院回家那天,就往手腕上划了好几刀。他俩就说,要割就割,割了也能救回来,救回来之后照样救我哥去,这辈子都别想死。” 他抬起手腕,看着上面的两圈绷带,“我胆子也不大,割得不深,很快就救回来了。” 陈诀露出五味杂陈的表情,张了几次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安庭看见他眼中流露出的心疼,于是朝他一笑,主动说:“没事,不会流血了。” 陈诀哎了一声:“以后跟着二少,不用靠这招威胁别人了,你也别再划了。” 安庭点点头,又看陆灼颂。 陆灼颂脸色又难看很多,盯着他那只绑满白花花绷带的手,思绪万千地出了会儿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他抬头问安庭:“明天出去玩?” “啊?” “散散心呗,这么多糟心事儿,我明天带你出去玩。”陆灼颂说,“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插画活动也上线啦,感谢大家支持财阀工作(不是)
第39章 告状 全国连锁的811便利店, 大多数都占着个一亩三分地的大空地,并且只有一层楼。 胖哥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小台阶上,满脸是伤, 一张大饼脸被风吹得直掉泪,衣服脏得没人样。 他旁边的两个小弟发出一阵哀嚎, 哎哟哎哟地说:“我操了, 痛死老子了……” “哎哟……” 胖哥吼:“别叫了!操你们二舅的,不就让人揍了一顿, 一个个嚎得跟他妈上坟似的!” 胖哥从兜里掏出手机, 打开相机,打量自己的“帅脸”。 他的胖脸面目全非, 眼睛底下肿了一大片, 脂肪堆着肿包往上挤,半边眼睛都成了三角形,睁都睁不开。 这也就算了, 还满脸都被用记号笔画了东西。 左脸和右脸各自一个王八,脑门上一坨屎。 想到那混蛋红毛刚刚边阴笑着, 边咔嚓咔嚓地对着他的王八脸拍了几张照片, 胖哥脑门上就直爆青筋。 “傻逼红毛……” 旁边哗啦一声,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 瘦子哭丧着脸从里面走出来。 看见他脸上丝毫没变的一个王八三坨屎,胖子愣了:“你不是说去里面洗脸!?” “洗不下来啊胖哥,你也不用去了,我都把店里面半壶消毒洗手液用光了,啥都搓不下来,出来的时候店长直瞪我。妈的, 到底拿的什么牌子的记号笔。” 瘦子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但胖哥已然听得脸色扭曲。 胖子大骂一声, 蹦起来就往里面冲。 便利店的自动门打开,欢快地叮叮咚咚响了一阵。“欢迎光临”四个字儿还没说完,胖子就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厕所里。 十分钟后,他蔫儿吧地出来了。 胖子深吸了几口气,坐了回来,脸上还有他那俩王八一坨屎。 他垂着脑袋,牙咬得嘎吱嘎吱一阵响,颤着手从袋子里掏出一袋湿巾,暴躁地往脸上一按,又痛得尖叫出来。 “□□爹!!!”他骂。 “他奶奶的,那红毛到底谁啊!谁啊!?怎么有那么多保镖!有病吧,我找安庭关他屁事,他管那么多干什么!!” 胖哥骂得面红耳赤。 一骂就骂出共鸣来了,其余几个兄弟不禁也义愤填膺地道: “就是,关他屁事啊!” “他哪儿冒出来的神经病,怎么那么爱管闲事!?” “要不是那几个保镖,我就把他连带着安庭一块揍了!” “奇葩玩意儿,带几个保镖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没那些个保镖,早被兄弟几个打出屎了!” “好像郑少没保镖一样,有本事跟郑少对轰去啊!” 胖哥一听,突然茅塞顿开。 “对啊我操,带保镖怎么了,郑少也有啊!”胖哥一拍掌,“不就是个少爷吗,郑少也是少爷!还是个比他厉害多了的少爷!□□爹,给郑少打电话,让郑少对付他!” 这话一出,几个小弟愣了。 “给郑少打电话吗?”有人犹豫,“不好吧胖哥,从来都是郑少联系我们去打谁打谁,从来没给郑少发过消息。” “也没人敢呐,谁敢给郑少发消息……” “傻逼吧你们,是从来没发过,又不是不能发!”胖哥大骂,“这回又不是我们自己的事,是安庭!” “谁不知道那血包库是郑少的东西,可以随便玩的?今天敢跟我们这样,还敢跟别人跑,明天就敢跟郑少甩脸子,郑少能放着不管?!” “再说这红毛,还敢带着他跑,笑话!新城这片儿,谁不知道郑少最大!我听都没听说过那小红毛,他能厉害得过郑少!?” “必须跟郑少告状!” 胖哥拿出手机来,二话不说,给郑少打了电话。 电话嘟嘟嘟了一会儿,传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我擦?” “怎么了胖哥,没接?”旁边小弟说,“在忙呢吧,郑少。” 胖哥一头雾水,挂断了,心里琢磨琢磨,又觉得不对,毕竟这会儿放学了,郑玉浩应该是在看手机。 于是他又打了几个过去,却均是没被接起。 忽然,手机上头的通知栏一闪。 微信那边来了一条消息。 是郑少。 神裂光牙:【有事?】 郑少有个很牛逼的网名。 胖哥赶紧告状:【郑少,我今天遇见血包库跟别人在一起】 【那货还给他买衣服,还不让我们打他!还带了一群保镖,把我们打了一顿!】胖哥添油加醋,【血包库还说了,郑少你啥都不是,就狗屎一个,忍你很久了!】 胖哥又赶紧打补丁,【这不是我说的,这是血包库说的!】 胖子喜滋滋地打完字,拿着手机,得意洋洋地等着这位真少爷下指示。 什么红毛,什么保镖,就那么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大背头,肯定不如郑少的保镖! 谁能比郑少更有权有势? 郑少家里可是金融公司!懂吗红毛,是金融公司! 只要郑少派出来,你那群狗屎保镖,一转眼就—— 神裂光牙:【哦。】 ? 哦? 哦是什么意思? 胖子一脸懵逼,郑少又发来消息:【知道了,你先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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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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