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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庭憋着笑点点头, 揉揉手背,脾气很好地把陆灼颂的手又拉回来, 继续给他解死结。 陆灼颂抽着脸看陈诀, 支支吾吾一会儿,还想挣扎一下:“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诀无语地看着他。 他居然还想解释。 这还有什么解释的余地吗?! 陆灼颂和安庭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互相握着小手的一拉一扯,一句话都没说就已经把旁人炫了一脸了。陆灼颂这辈子就他妈没有把手这么自然地递给过谁,那安庭也他妈笑得像个狗似的,陈诀坐在旁边都感觉自己真多余,应该赶紧化作一阵风飞走。 陈诀一脸悲壮:“不用,二少, 你不用解释,我已经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陈诀说:“以后进二少的房间一定要先敲门。” “……” “二少随时都可能不方便见人。” “……滚!!” 陈诀呵呵了声, 转头看安庭:“你没事吧?” “很好。” 安庭手上动作不快,他慢吞吞地解着绳子,头都没抬。 “没事就行……你真没事还是假没事?都断了好几根骨头了。”陈诀很不放心,“你被送上担架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吓死人了。后来医生说你脑震荡,断了根肋骨,胳膊被拽脱臼,腿也都折了。我看着关节都被拧紫了,真痛死了,我都替你痛。” 陈诀越说,脸色越难看,“怎么可能现在没事?你别像之前在新城那时候一样,发着烧也不说。陆氏医生很多,你疼就要直说,二少给你用好药,能治好的。” 安庭无奈地笑:“我知道,但现在确实不疼。” 陈诀唔了声,拧着眉纳闷:“那大概是打了镇痛药?” “或许吧。”安庭说,“赵端许呢?” 一说到这个名字,陆灼颂的手一僵。 安庭立刻松开解了一半的绳结,及时地把陆灼颂的手拢住,安抚般地搓了搓。 陆灼颂又无声地放松下来,在他的手心里缩成一团。 “许哥,这几天我都没见他。”陈诀坐在椅子上,盘起一条腿来,感慨道,“你是不知道,那天闹得可厉害了。” “二少正要去付家过生日宴,你一打电话,他就着急地要回来看看。付总不让,还跟二少在车里吵了一架。最后二少跳车,闹得最后谁都没去成付家,付家老爷子大发雷霆。” 安庭不可思议:“他和陆总闹了?” “哪儿能呢,老爷子有那心也没那胆子啊。”陈诀说,“他就跟付总撒脾气呗,付总这两天都拉着脸。” “陆总不听老爷子的,但听付总的。毕竟是夫妻啊,陆总总是哄着他。” “而且,陆总没在老爷子的生日宴上露脸,弄得那天的宾客们都很不满。跟付家结交,那大家就是扒着这条线想攀攀陆家。可陆家一个人都没去,谁能高兴啊。”陈诀说,“还有人猜测说是不是陆家和付家关系不好了,现在众说纷坛的。许哥那儿应该也被牵连了吧,他毕竟也是付家的人。付家现在水深火热的,三个父辈互看不顺眼,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安庭慢慢悠悠地把陆灼颂手上的死结解开了。 他面无表情地听完,什么都没说,只把陆灼颂被绑红了的一圈手腕搓了两下。 他平静地问陈诀:“我爸呢?” “哦!对对,”陈诀一拍掌,刚想起来似的,“一说这个,你猜怎么着?你爸是被付总叫来的!” “那天带你去的吕管家,他说,是付总在临走前叫住他,嘱咐他说,陆总让人带你去后院,那边有人叫你!” “陆总一听,脸都冰了,说根本没说过这种话。”陈诀搓搓自己的脸,“付总当场就翻脸了,突然就掀了桌子开始生气,把大家吓了一跳。” 安庭颔首,情绪不稳定是很吓人。 “你爸被人送出去了,陆总说她安排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咱也不敢问。” 陈诀说完,突然一哆嗦。他好像才意识到什么,有些惊恐地看了眼陆灼颂。 安庭便也跟着他看了过去。 陆灼颂低着脑袋,没做声。他把安庭的手反手一拉,捧着他修长的手掌,搓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陈诀暗暗松了口气。 安庭笑了声。他一看就知道,陈诀这是说得性情了上头了,全然忘了二少就坐在跟前,噼里啪啦地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他怕陆灼颂生气。 “先顺其自然吧,我也不可能去找付总算账。”安庭说,“我还不能下地。” “那肯定的,先顺其自然!”陈诀朝安庭感激地递来一眼——毕竟安庭这算是给了他一个说话的台阶。随后,陈诀又忙问,“二少有什么吩咐没?” 陆灼颂并没回答,他盯着安庭:“你是不是反应又迟钝了?” 陈诀疑惑:“有吗?庭子以前不就这样吗。身体不好,干什么都慢慢的。” 安庭没话说。 就他这些病,还愿意动就很不错了,吃的药又都令人情绪麻木,平时的动作都很迟钝。 十六七岁这会儿,精神上的毛病确实还不多,可每天不是受欺负就是做手术,身体机能同样低下,当然也是做什么都很迟缓。 “以前还好一点。”陆灼颂托着他的手,“你真的不心慌?” 安庭摇摇头。 陆灼颂还是不放心,朝着陈诀扬扬头:“先去给他找点粥喝。” “行嘞。” 陈诀站起来就蹦蹦跳跳地跑出去给安庭觅食了。 陆灼颂又打电话找了心理医生来。 过了会儿,安庭刚把陈诀送来的早饭吃完,心理医生就穿着白大褂出现在了门前。在病室里做完例行公事般的繁重心理测试,安庭一抬头,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四个点。 下午时出了结果,安庭从轻度转了中度,多了个应激障碍的病。陈诀吓得小脸煞白,陆灼颂却是松了口气。 心理医生的表情也有些凝重。她多开了些精神药物,随后给他面对面地做了些初步的心理疗法,便起身离开了,临走前嘱咐他不舒服一定要说,又约定好了下次上门继续治疗的时间。 做治疗时,病室里没人,陆灼颂被请了出去。心理医生走了,他才回到屋里,一回来就急忙忙地朝着安庭冲了过来。 眼看着他表情担忧,安庭笑了下,先一步开口:“我没事。” 陆灼颂抓着他的手,很怀疑地把他的脸打量几秒:“真的?” “如果是假的,现在已经躺在床上上不来气了。”安庭把他的手搓搓,“你见过我躯体化的,第一次跟你出去吃饭那天就是。你这几天都没出病房这里,对不对?” “……嗯。” 安庭沉默下来,思绪逐渐飞了出去。 陆灼颂盯着他出神的脸,说:“我不会再让你爸见你了。” 安庭回过神:“……” 陆灼颂海蓝的眼睛像把剑,坚定而灼热地盯着他。他紧咬着唇,重重地重复了一遍:“我绝对,不会再让他见你。” 陆灼颂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说话。 他又生气了,小狗似的眼睛亮亮的。安庭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揉了揉他的一脑袋红毛。 陆灼颂就一直倔着脸,被他揉乱了头发也凝着红肿的眼睛,半点儿都没有软下来。等安庭收了手,他又继续倔强地重复:“以后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不让我带你,我也要带。” “我绝对不会再放开你了。” “你也绝对不会再见到他。”陆灼颂吸吸鼻子,“谁再欺负你,我跟他拼命。” “也别太拼了。”安庭说。 陆灼颂撇开眼睛,从喉咙里咕噜出一声冷哼,显然是不服,也不会听。 “多半不用担心,你母亲站在我这边。”安庭说,“她做事多靠得住,你比我清楚……” “都欺负你。”陆灼颂嘟囔。 “……” 陆灼颂情绪又上来了,他又吸吸鼻子,低头愤愤:“都他妈趁我不在就欺负你……去死。” “都去死。” 这是听不进去话了。 安庭便不说了。这时候越说话,陆灼颂越听不见,反倒还火上浇油。 安庭伸出手。 他的手上缠着绷带,贴着贴布,指节上绕着创口贴,还伤痕累累。陆灼颂忽然犹豫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把后背弯下去,试探性地将自己的下巴放到了他手上。 陆灼颂抬起脸,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眨巴了两下。 安庭愣了会儿,才搓小狗似的,把他的下巴揉了一遍。陆灼颂闭上眼,肉眼可见地冷静多了,只是表情还带着些许不服。 他这模样有点好笑,安庭控制不住地笑了声。他一笑,陆灼颂就悄悄睁开眼睛看他,随后得寸进尺地一伸手,直接往他怀里一拱,抱着他不撒手了。 之后一连几天,陆灼颂都睡在安庭的病房里,一次都没出过门,睡觉的时候也一直用那根红绳把自己和安庭绑在一起。 医生们每天都来得很勤,仔仔细细地为他检查为他诊断,安庭身边的仪器换了一遭,又撤下去一遭。 安庭后来才知道,自己并不在医院,而是陆氏本家别馆的一层病室。 陆氏家大业大,本家的佣人们都不下百来个,为了保障所有人的生活便利,本家庄园里就有一支专业的医疗团队常驻。 安庭那天就是被这支专业团队抬走的。 被接回去的骨头一天接一天地有所好转,后来安庭可以下地了,也做起了康复训练。 康复训练真不是人做的,安庭走一步摔三下,摔了好几遍,过了三四天,两条躺了很久的麻腿才恢复原状。 身上的伤口好了大半,安庭收拾了东西,终于能从病室里离开。 “骨头都已经恢复完全了,所以可以回到本馆里生活。” 医生嘱咐道,“但身体各处的淤青和伤口还需要上药,不过这些自己都可以完成。肩膀上那道伤口,一定要记得三天一换药……” 安庭边换下身上的病号服,边听着医生的话。他点着头,将上衣捋平,遮住身体上还青青紫紫的大片伤痕。他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头发有点长,安庭觉得碍事,干脆拿起旁边的一圈皮筋,随手在脑后扎了个凌乱的啾啾。 一回头,他就看见陆灼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安庭迷茫地朝他眨巴眨巴眼睛。 两人无言相视。 “大概就是这些了。”医生说,“二少还需要什么吗?” 陆灼颂回过神。 “没事。”他从旁边的病床上跳下来,“有事也就打个电话的事儿,都在本家,又不远。” “也对,有事您叫我,我马上过去。” 陆灼颂拉过安庭一只胳膊,正要离开,安庭嘶了一声。 陆灼颂顿住,低头一看,就见他不小心握住了安庭之前自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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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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