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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头望向窗外,老树肆意生长,枝杈横飞,一只猫头鹰静立在树枝上,它的面盘像切开一半的苹果,黑褐色眼斑呈现辐射状向外圈蔓延,中央同样黑褐色的一对圆眼滴溜溜地乱转。 看起来就像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猫头鹰。 然而电光石火之间,科斯特的大脑飞速运转,荒谬地闪过一个念头:它是异空间的那只猫头鹰。 这当然不可能,异空间是对现实世界的投映,除菲拉慕和他们这种被抓进异空间的人外,其它生物都只能在异空间存活,无法与现实产生共通。 或许白日将至,倦鸟归巢,亦或许或许被人类发现,出于鸟类求生本能,猫头鹰振翅离枝。 然而下一秒,在这没人能看见的角度,鎏金瞳色骤然重现,如太阳般璀璨,却又好像吞噬一切的黑洞,瞳孔像随意调控般骤缩成针尖。 一个呼吸间,烦人的鸟叫声中断,世界安静了。 科斯特也不明白自己出于什么目的,居然要动用秘术杀死那只没有任何问题的猫头鹰。 一切结束的太快,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猫头鹰的羽毛独特,飞行几乎没有声音。人们只会以为离枝的鸟儿飞向远方,而非坠落。 科斯特也好像只是随便瞥了眼窗外的风景,他向维希招招手:“维希,你过来下嘛。” 维希虽不知道路塞尔要做什么,但身体立刻离开了门板。 待维希靠近后,科斯特在两人周围设下隔离罩,把高塔上菲拉慕的话一字一句转述给维希听。 “事情就是这样。” 科斯特疑惑地发现,全程维希除了眨眼,眼神没有一丝波动,他刚想说出自己的看法,维希却冷不丁问了一个出乎科斯特意料之外的问题:“为什么设下隔离罩?” “?” 万万没想到维希注意点在此,当务之急该是菲拉慕的事情啊,况且科斯特总不能实话实说:没什么,我只是担心有魔族监听我们罢了。 出于某种心理,科斯特有意无意地想要掩盖魔族的痕迹,即使维希和他经历了那么多,他们都心知肚明背后之人九成九与魔族有关。 但他还是近乎天真地抱着如果在维希发现真相之前,先一步发现,先一步处理,一切粉饰太平的想法。 至于为什么? 答案很清晰,他不想维希憎恨魔族,继而也恨他,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科斯特喉结滑动了下:“唔,当然是接下来的话不能让别人听见啊,这有什么可问的。” 他把手搭在维希肩上,语气故作严肃:“这可是机密,只有我们两个人能知道!” 维希微不可查地偏了偏脑袋。 在雷泽顿停留的几天,科斯特时不时会在后院歪脖子树下练习魔法,在外人看来像是勤奋的魔法使努力修炼,增进魔力。 对科斯特本人来说,则是学习人族魔法、促进两族魔法交融的大好机会。 像曾经的科斯特支着下巴在窗台上观察维希练剑,他们位置互换,视线焦点转移,换成维希在窗台上看科斯特练习魔法。 维希看得认真,那段时间以来,他从没见过路塞尔练习过一次隔离魔法。 他想,发生在松树林的那件事情到底在少年心中留下了痕迹。 此刻,维希盯着少年,确定神情没有异样,一丝难过也无,最终只是默不作声地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直觉好像莫名被安慰了下的科斯特有些茫然,不过他没放在心上。 他把话题掰回正题:“维希你清楚吧,对方抓走菲拉慕,就等着我们上钩呢!” 维希真诚建议道:“其实可以不上钩。” 科斯特把维希的手从头顶移下来,他自己的手指却没离开人家的衣袖,扯着袖角乱摇,嗔怪道:“你又开玩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啊?” 死了算了,没用的家伙,连自己心爱之人都守不住,也配活着?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而且抓走菲拉慕的显然跟伤害路塞尔的是同一势力,此仇不报,心中难安。 他会杀了背后之人,至于菲拉慕死活,看命。 维希扬起嘴角,像是真的在开玩笑,他虚心请教道:“那路塞尔有什么方法吗?” “方法就在眼前啊。” 被隔离在外的那名心腹听不见也看不见,大人下落不明,他却只能守着隔离罩干着急。 他瞥了眼久久没有动静的隔离罩,虽说在首都生活多年,也见过一些魔法使,但到底是个普通人,与魔法这类自带玄幻属性的事物近距离接触不免好奇。 他慢慢靠近泛着白光的隔离罩,并未感觉到危险,就试探性地戳了两下,软软的有弹性,像布丁一样。 命运就是如此巧合,那心腹有所动作的同一时刻,话音刚落,科斯特也刚好伸出了指尖。 发生过的事情永远无法抹去痕迹,自以为的不在乎不过是大脑的刻意隐藏,残存的身体记忆会给出最真实的答案。 隔离罩被触碰,科斯特神经猛得一跳,身形轻晃,手一抖,本该指向维希腰侧魔法口袋的手指竟直直地戳向维希小腹上方几厘米的位置。 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维希只觉小腹“噌”得一下燃起一股无名之火,烧得人心口毛躁不安。 指尖在身上停留不动,科斯特愣神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是外面那名心腹的动作,他急忙缩回指尖,连声道:“抱歉抱歉,我……手抖了下。” 维希微笑道:“没事。不过路塞尔想指哪里啊?我有点笨,没能理解路塞尔的意思呢。” 科斯特咬着嘴唇里的软肉,他当然知道刚才的慌乱意味着什么,仍受松林之事影响的结论让魔王陛下感到些许挫败。 听到维希说话,科斯特放下那些无用的烦躁,正色道:“我想说的断头骑士的头颅,既然对方能通过邪术强硬控制断头骑士找到并刺杀我,那我们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可我们当中没有人会那邪术。” “我们不会有人会啊,哦不,应该说有怪物会。” 维希挑眉,他好像知道路塞尔要做什么了。 ———— 怪物是掩盖真凶的障眼法、替罪羊,更是直接的操控者。 虽然莉莉丝和科斯特都不会秘术,无法操控克莱夫,但不代表他们操控不了能操控克莱夫的怪物。 把灌了迷魂药的怪物一起带进异空间后,维希打了个响指,两人带一笼直接瞬移到了断头骑士前面。 科斯特现出法杖,活动肩膀,准备控制施法结束的怪物,不要发疯伤到他们。 迷魂药能驱使怪物短暂地执行一些简单的指令,有近乎致命的副作用,喝了它的生物最轻的也仅是留住性命,变成傻子,大部分都癫狂至死。 怪物兽化成这般模样,脑子里估摸就只剩下杀人和主人给它下的执行秘术这两道指令,只要喝下迷魂药后稍加引导,就可以驱使他施展秘术,在过了月圆之夜的日子也能驱使断头骑士了。 看着克莱夫因为计划又要被操控,科斯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轻声叹道:“如果当时我不嫌麻烦,带着菲拉慕就好了。” 维希道:“路塞尔,别自责了,你难道要时时刻刻看着守着他吗?他们总会想方设法抓走克莱夫,这跟你无关。” 科斯特有被安慰到,对维希弯弯眼睛。 秘术施展需要时间,那重伤的怪物颤颤巍巍站起来,喃喃自语,做出各种古怪的动作,羽翼的伤口还在流血,它却浑然不觉,着了魔一样动作幅度时大时小。 这样令人心惊胆战的一幕,科斯特、维希两人却十分平静,甚至还有心情闲聊。 说了些有的没的,维希突然道:“话说我有个问题很好奇,想问问路塞尔。” 科斯特:“嗯?你说。” “切洛姆是谁啊?” 科斯特:“!!!” 他瞪圆了双眼,如遭雷击。 救命啊!?谁来告诉他,维希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维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眼神纯良,半是好奇半是疑惑,科斯特咽了咽口水,磕磕绊绊道:“额,那个,它……” 像是意识到什么,维希忽得扬起嘴角,善解人意地笑道:“许是我听错了,我怕路塞尔出事,所以整晚没睡,头脑发晕,今早偶然听到路塞尔的呓语,一时听错也正常。” 这话直戳心窝,科斯特登时乱了阵脚,慌乱道:“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个,切洛姆是我的一个玩偶啦,睡觉时经常抱着的一个玩偶……” 他解释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脚下的碎石块儿被碾得滚来滚去。 维希恍然大悟般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悠悠道:“原来路塞尔睡觉时喜欢抱着玩偶啊。” 此话乍一听没有问题,但科斯特却觉得维希的声音好像长了尾巴,使劲儿往耳朵里钻,有种勾人的低沉性感。 ------- 作者有话说:维希:hello,接受人形玩偶吗 切洛姆(科斯特给幼时养的那只冰原狼起的名字,送走它后,后来莱昂在科斯特生日时送了他一只毛绒绒的小冰原狼玩偶,所以也就跟着叫切洛了)某种意义上相当于科斯特的阿贝贝 这个比喻可能不太贴切,因为我查到阿贝贝也被称为过渡性客体缺乏安全感吧啦吧啦百度百科 但科斯特并不缺乏安全感,他被养得很好,只是怀念那只小冰原狼罢辽 第58章 找寻 如果说那道声音回响在科斯特耳际久久不散, 扰得他心慌意乱,那么维希接下来的一句话,像是嫌火不够旺, 再添上一把柴。 “还好是玩偶,我差点以为,是路塞尔的意中人呢。” “那般惦念,梦里都难忘。” 维希看似玩笑的话语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从路塞尔睡醒之时产生,到误会解释清楚后仍有残余的“陈年”酸意。 而这点儿酸意在传播过程中变质成隐隐的压迫。 科斯特仿佛被人附耳低语了一万句暧昧情话,那张漂亮的脸蛋不争气地红到脖子根儿。 他蓦地紧张起来,嗓子发干,浑身燥热,仿佛身处炎热沙漠, 不幸地被存活于沙漠绿洲、以记忆为食的影魔寄生,过不了多久他的影子就会被潜伏暗处的影魔偷走,灵魂受到攻击,记忆消退,忘记发生的一切。 正巧,他的影子此刻就被维希踩在脚下,不然没有其它借口解释他大脑一片空白的事实。 像有把锁卡在喉咙中间,科斯特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他讪讪地连说好几个“我”字却怎么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感情迟钝如科斯特也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无论是何种族,性别男女与否, 不会束发、讨厌苦味等等这种生活上的小习惯甚至于一些贴身习惯被身边的朋友得知没必要脸红,乐呵乐呵一笑而过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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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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