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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心急了,西斯克利。” 科斯特眼中早已没了初见时被怒气点亮的神采。 亏他以为他多年来真的有所长进,没想到也是一枚棋子。 他失望地看着西斯克利,像在看一个无用的废物。 西斯克利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然而他的恐惧科斯特尽收眼底。 仅那一瞬,科斯特便确定了答案。 真正的主谋绝不会是西斯克利。 如此心焦气躁,意志薄弱,那些天衣无缝、几乎算尽人心的计划怎么可能出自他手,西斯克利不过是个被拿来当挡箭牌的替罪羊罢了。 科斯特说完便减轻了重力压制,眸子低垂,西斯克利得以抬头,然而他看到科斯特神情的刹那间,明显愣住了。 紧接着像是被什么激怒了,西斯克利目眦欲裂,死死盯着科斯特,大声质问道:“我心急?我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从前如此,现在还是如此!为了躲避追杀,我逃离魔界,为了活下去,我不得向不向你出手,科斯特,你害死我父亲,种种一切全是你逼我的!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面对西斯克利来势汹汹的怒火,科斯特十分不解,他刻意提及卡米拉时,西斯克利都能忍住,怎么现在一句话没说,他忽然发疯似的胡言乱语? 即使能理解西斯克利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但科斯特听见他的无端陷害,还是很无语,他翻了个白眼,怼道:“卡米拉如何死的,你应当比我更清楚,要不是他主动发动战争,也不会我一根手指都没碰过他,更没有下过对你的追杀令,你跟卡米拉一样,自己作孽,还要怪到我头上?” 西斯克利魔怔般根本听不进去,神色癫狂,一味地吼道:“如果没有你!我父亲才不会被放弃!才不会丢掉魔王之位!” 卡米拉的王位不受王庭认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被王庭接纳难道就是他的错吗? 该说不说,这父子俩一脉相承的不讲道理的狗脾气。 “胡言乱语,你真是疯了。”科斯特懒得理睬,当务之急是要从西斯克利身上找到其它线索,他扶额冷笑道,“我何必因为琐事和你浪费时间。快说!菲拉慕到底在哪里?你伪装成奥德威大公又居心何在?” “你不是说我疯了吗?疯子的话不可信,魔王陛下连这都不知道了?” 西斯克利摆手,破罐子破摔了,命也不要,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蠢货。” 科斯特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抬手把萝拉调到身边,又看了他一眼,威胁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萝拉被堵住了嘴,只能在空中不断挣扎:“唔唔唔。” 西斯克利眼神一凛,恨恨道:“你……” 科斯特面无表情,冷声道:“我再问一遍,菲拉慕关在哪里?” 西斯克利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个来回,咬牙切齿道:“我不知道!” “主人,他这次说的也是实话呢。” 科斯特:“?!!” 经魔镜认证,西斯克利确实没有说谎。 科斯特眉头皱起,难道他不知道来人是菲拉慕? 西斯克利见他质疑的神情,任凭吐血也要怒吼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人的名字我听都没听过!” 科斯特正疑惑呢,闻言脑子差点没转过弯来,直接怼道:“不是?你有病吧!我还没发火,你倒吼上了?” 第76章 臣服 大概西斯克利也意识到自己心态不太正常, 科斯特吼完,他还真老实了点。 科斯特深吸口气,稳定了下情绪, 问道:“这些年你到底做了些什么,摇身一变成了人族的奥德威公爵?这些你总该清楚吧。” 西斯克利一五一十交代了全部。 遭遇第一次刺杀后,西斯克利便知道肯定还有下一次,他必须跑,跑的越远越好。他原本打算逃到无主雪岭投奔血族,但血族不接纳他这个只有四分之一混血儿,只好继续向更远的地方逃窜,最后来到了罗诺菲斯公国。 多亏了西斯克利体内血族的血脉稀薄,他对人族血液并没有强烈的渴望, 阳光对他影响不大,黄昏时便能在外自由活动,因此西斯克利装得挺像个正常人类,在此期间还救下了因肺痨重病垂危的萝拉,成为他的第一位初拥。 “本来一切过得下去,但是偏有不怀好意的非要把人往绝路上逼。” 说着,西斯克利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 科斯特知道再怎么解释西斯克利也不会相信,当场对他改观,干脆不理睬, 扬扬手,示意他继续说。 西斯克利有一天察觉到塞勒姆似乎多了一股神秘力量, 他担心是追杀,意识到此事时登时便打算离开塞勒姆,可萝拉因故暂时要留在塞勒姆,萝拉刚成为了他的初拥, 西斯克利不能离她太远,于是只好钻进塞勒姆周围山脉里,找个山洞躲了一阵子。 久待无事,西斯克利渐渐放松了警惕,一晚他看见远处灯火通明,奥德威的古堡在举办宴会,人来人往,西斯克利对人族血液渴望低但不是没有,忍耐多年,一时被激起了吸血的欲、望,他本欲闯进后花园抓几个落单的人,途中却意外被两道人声打断。 来人似是因某事起了冲突,其中一人强烈不满,情绪十分激动,两人吵着吵着突然没了声,西斯克利偷偷靠近,结果竟撞破了凶杀现场。 真正的奥德威大公躺在血泊之中,没了生息,而站在一旁、持着匕首的杀人凶手正是罗诺菲斯的国王。 科斯特捕捉到关键字眼:“匕首?你还记得样子吗?” 西斯克利嘴角一抽,呛声道:“你故意找茬儿?那么久远的小事谁记得住?” 科斯特抬眼,眼神平静,就这么看着他,一言不发。 见他来真的,西斯克利不情不愿地回想:“……就很普通的匕首啊,跟其它匕首没有区别。” 问是问不出来了,科斯特没抱太大希望,但见西斯克利眉头紧皱的样子,更加确认他并非神秘人。 再往后就是西斯克利起了心思,利用地牢和奥德威大公的死半是威胁半是自荐,和国王达成交易。 两人登上同一条贼船,西斯克利顶替奥德威大公,获得人类身份,外加固定血库,对方会帮他扫清所有引起怀疑的痕迹,而西斯克利则帮国王管理地牢,处理犯人,掩盖杀人真相。 “事情就是这样。对了,你不能减轻点重力压制?老子腿砸断了,根本跑不了好吗?减轻点对你没威胁!” 科斯特没搭理西斯克利的嚷嚷,思忖道:“那你知道国王非要在奥德威的古堡底下建地牢吗?” 说完他补了句:“赶紧说,我已经很仁慈了,没让她受到重力压制。” “……” 明晃晃的威胁!太可恶了! 西斯克利用恶魔语低声咒骂了好几句,才说起正事:“应该受人指使,不像他自己的决定,那国王整天神神叨叨,精神不太正常,每次见面都听见他念叨什么命运、诅咒,像被洗脑了似的。” 科斯特心想,那就是国王背后的“女巫”指使了。 谁知道那“女巫”皮下是人是鬼呢? 躲在口袋里的魔镜一直兢兢业业帮主人监测那血族有没有撒谎,不敢错过一句话,闻言,好奇问道:“主人,他在说什么呀?” 那咒骂是魔界底层魔族最低俗、最难听的脏话,如果魔镜有实体,是个幼崽的话,科斯特早就为保护幼崽身心健康而捂上它耳朵了。 科斯特刚想说“乖咱们不听”然后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却忽然注意到个盲点:“你听不懂恶魔语?” 魔镜顿了顿才道:“……额,没有呀,能……能听懂呀。” 花了不到一秒的时间识破魔镜在狡辩,莫名其妙,科斯特胸中蓦地腾起股怒火,明明魔镜不过一件法器,但给他的感觉像是被亲信背叛了似的。 身为魔王,他可以接受下属无能,但不能接受不忠。 科斯特淡声打断道:“你在撒谎吗?” 语气平静,却内蕴风雨。 魔镜慌张道:“不!不,不是,我绝不会欺骗主人。我只是……我……” 它心中有个声音一直焦急地喊着:快向主人解释啊!快啊! 可是,它要解释什么呢? 为什么大脑一片空白呢? 魔镜本就性格胆小,再加上十分心虚,见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情急之下快要哭了。 它自诩辨言真假,如果承认撒谎,那么它连唯一的优势也没了,对主人来说,它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主人一定会嫌弃它、甚至抛弃它。 它不想再被抛弃了。 等等?为什么它会说“再”? 这个问题突然冒出了头,魔镜本就不够用的小脑袋瓜如坠五里雾中,彻底回不过神了。 它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科斯特听它一个“我”字说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连声音都息下去,心里气闷,单方面切断了传语。 没有魔镜就没有,难道少了它还不能做事了吗? 科斯特转而对西斯克利开口道:“所以你最近没有接收到新的犯人吗?” “没有吧,前段时间我刚好不在,一切都交给手下去做,手下是这样上报的,具体有没有犯人我并不知道。” “你去哪里了?” 西斯克利骤然陷入沉默,无论科学斯特如何威胁他都不回答,松开萝拉的嘴,她也是一问三不知。 到了关键时刻都成哑巴了,科斯特眼神危险,忽然想到什么,眸中闪过一道暗光。 他冷不丁道:“你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西斯克利不明所以,皱眉道:“什么?” 拉姆亚城是人族与魔族交界处的关键城池,西斯克利从魔界逃到人族必定经过拉姆亚城。 “徽章。” 科斯特只淡声说了两个字,却似点中西斯克利命穴,他猛地起身,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根本不给人插话的空隙,震得科斯特耳膜发嗡。 “你怎么知道?!你有我父亲的徽章?你从哪里得到的?” 科斯特冷冷地瞧着他,几秒后西斯克利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居然能够站起来了。 最初的震惊过去,钻心的疼痛上涌,西斯克利强撑着身子,疼得一阵龇牙咧嘴,头颅却随着沉默缓缓垂下。 其实科斯特早在某一时刻就减轻了重力压制,西斯克利感受到压迫感绝大部分是因为骨子里铭刻的恐惧——来自魔王的威压。 “那徽章留有我父亲的遗念,只要你能还给我,要我做什么都行。魔王陛下。” 最后几个字,西斯克利说得很轻且快速一掠而过,但不再是咬牙切齿。 他的头颅垂下,但抓住科斯特肩头的手没有滑落,结合发言像是某种宣誓。 过了一会儿,科斯特轻轻拂开搭在肩上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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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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