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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沈澜川没有立刻放灯。他侧过头,看着季寒桐在朦胧光影中显得格外虔诚安静的侧脸,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不知师弟在许什么愿,但此刻的季寒桐褪去了平日里在自己面前的灵动狡黠、撒娇卖萌,有一种难得的沉静温柔。 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季寒桐睁开眼,转头看他:“师兄你怎么不放?不许愿吗?” 沈澜川这才收回目光,也缓缓将自己手中的莲灯放入水中。两盏青色的莲灯很快便靠在一起,随着水流悠悠荡荡并肩漂向远方,渐渐融入前方那片灯海之中。 他并未合十许愿,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盏相依的灯远去,直到变成视野尽头两个模糊的光点。 “师兄不许愿吗?”季寒桐好奇地问。 沈澜川站起身,伸手将季寒桐拉起来,替他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许过了。” 沈澜川自然是骗季寒桐的。他从来只相信自己,所求之事无需诉诸鬼神,所愿之事必会亲手实现。 “走吧,”沈澜川牵起他的手,“今夜便不赶路了,在城中寻间客栈歇息一晚,明日再回宗门。” 季寒桐自然没有异议。逛了这么久,他确实有些乏了。 两人在城中寻了几家看起来干净宽敞的客栈,得到的答复却大同小异。 “抱歉二位客官,小店客满了。” “实在对不住,这几日花朝节,周边城镇来的客人多,房间三天前就订光了。” “一间空房也没有了,二位要不去别处问问?” 接连碰壁,季寒桐有些泄气,:“没想到这么热闹,连间空房都找不到,要不我们还是直接赶路吧?” 沈澜川神色倒还平静,只是看着季寒桐疲惫的模样,眉头微蹙,他抬眼望向最后一家。 “去这家问问,若再无空房,便出城去。”沈澜川道。 两人步入大堂。柜台后的掌柜正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见又有人来,头也不抬地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若是住店,小店今日客满,实在对不住。” 季寒桐不死心,上前一步:“掌柜的,真的一间空房都没有了吗?我们只要一间,普通客房也行。” 掌柜这才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眼中掠过一丝惊艳,但随即还是为难地摇头:“公子,真不是小店推脱,这几日花朝节,别说上房,连柴房都有人愿意出高价住下。” 看来是真没戏了,季寒桐有些失望,正想拉着沈澜川离开时,后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正好要退房,不如就把房间让给两位公子吧。” 季寒桐和沈澜川循声望去,只见楼梯上缓步走下一人。来人穿着一身用料考究的玄色锦袍,他生得极为俊朗,甚至带了几分妖异之感——眉飞入鬓,眼若桃花,薄唇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在下正要退房,”那黑袍男子走到近前,对掌柜的道,“既然这两位公子寻不到住处,我那间天字三号房便让与他们吧。” 掌柜的一愣,连忙道:“这位公子,您不是说还要再住两日吗?” “忽然想起还有要事需连夜处理,不住了,”男子摆摆手,语气随意,又转向季寒桐二人微微一笑道,“相逢即是有缘,二位不必客气。” 季寒桐虽觉此人气质有些特异,但能得一间房解燃眉之急自是好事,便拱手道:“多谢这位公子相让。” 沈澜川亦微微颔首致谢,目光却在那男子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眸色微深。 掌柜的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很快为季寒桐二人办理了入住,亲自引他们上楼。天字三号房虽非头等,却也宽敞洁净,临着后院,十分安静。 待掌柜的退下,房门关上,季寒桐松了口气,看向沈澜川:“师兄,方才那人……” “不必多思,”沈澜川走到窗边,望向那人消失的方向,声音平静无波,“既让了房,我们安心住下便是。” “行,不想他了,总算有地方住了,”季寒桐转身舒了口气,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这房间还不错。” 沈澜川走到他身边,也望向窗外,闻言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你喜欢便好。” 季寒桐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水光,看向房中那张拔步床,又看看旁边那张明显是给值夜仆役休息的软榻,迟疑了一下。 “师兄,你睡床吧,我睡软榻就行。”季寒桐主动道。 毕竟平日里都是师兄照顾的他多,房间也是师兄掏的钱,这次自己睡的差点没关系,而且软榻看起来也挺宽敞舒适。 沈澜川却已经走到床边,将外侧的枕头和被褥整理好,闻言头也不回:“床够大,一起睡便是,软榻窄小你睡不惯。” 季寒桐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怎么会睡不惯,可看着沈澜川自然无比的举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起睡应该也没什么吧? 以前在银月峰时他偶尔在师兄那待的晚了,不想回去便也会蹭师兄的床,只是那时候师兄大多会出去打坐或者处理事务,两人还真没同床共枕过。 季寒桐甩甩头,将脑中那些莫名的杂念抛开。师兄都不介意,自己扭捏个什么劲。 “那……好吧。”季寒桐慢吞吞地挪到床边,爬上里侧,将自己裹进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沈澜川熄灭了房中多余的灯烛之后便也上了床,在外侧躺下。 床铺确实宽大,两人之间甚至还能再躺下一个人。但季寒桐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传来的体温和沈澜川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窗外的声音似乎也远了,唯有彼此轻缓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季寒桐闭着眼,却毫无睡意。白日里的一幕幕在脑中走马灯般回放,心口那处似乎又隐隐发起热来。 他悄悄睁开一条缝,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的沈澜川。朦胧月色下,沈澜川平躺着在他身旁,轮廓分明,鼻梁挺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似乎已经睡着了,神色平静而安然。 季寒桐看着看着,心中那点躁动奇异地平复了一些。他轻轻吁了口气,重新闭上眼,试着放松身体。 就在季寒桐意识逐渐模糊,即将沉入梦乡之际,身旁的沈澜川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季寒桐立刻又清醒了,屏住呼吸。 沈澜川翻了个身,面朝着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季寒桐的额发和脸颊,带着若有似无的痒意。 季寒桐身体微僵,一动不敢动。 黑暗中,一条手臂搭在了他的腰上。 季寒桐心脏重重一跳,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他小声惊呼了一声,却又不敢将沈澜川吵醒怕两人尴尬,连忙将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强迫自己不去想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和温度。 或许是真的累了,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疲倦如潮水般涌上。季寒桐的呼吸终于变得均匀绵长,沉沉地睡了过去。 确认身旁的人已陷入熟睡,沈澜川才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 他静静地看着季寒桐近在咫尺的睡颜。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季寒桐白皙的脸上,睡梦中的师弟显得格外乖巧,长睫如蝶翼般安静垂落,像一具精美的瓷娃娃。 沈澜川目光沉沉,他抬起手,指尖在距离季寒桐脸颊寸许的位置停住,虚空描摹着他精致的轮廓,不敢触碰。 良久,他才收回手,重新平躺回去,望着帐顶朦胧的阴影,久未合眼。 自己简直是在自讨苦吃。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季寒桐是被窗外逐渐喧闹起来的市井叫唤声吵醒的。 阳光透过窗纱在房间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滚到了床铺中央,脸颊正贴着一片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冽气息。而他的腰上,一只手臂正松松地环着。 季寒桐瞬间彻底清醒,猛地抬头,对上了沈澜川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漆黑眼眸。 作者有话说: ------ 为什么自讨苦吃?因为心爱之人在旁边躺着却吃不到啊![狗头][狗头][狗头] 无奖竞猜(大概率可能会有红包?)小季到底是怎么跑到小沈怀里的?是我们心机小沈偷偷搂过去的还是笨蛋小季自己把自己送进去的
第二十四章 是调/情还是逗弄我自有分…… 季寒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路蔓延到脖颈耳根。他手忙脚乱地想从沈澜川怀里挣脱出来,却因动作太急脑袋“砰”地一声撞上了沈澜川的下巴。 “嘶……”沈澜川吃痛,闷哼一声,却并未松开手臂,只是微微蹙眉,目光带着几分戏谑地看着怀里慌乱的人。 季寒桐顾不上自己脑袋的疼痛,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问道:“师……师兄你没事吧?撞疼你了吗?还有你……你为什么要抱着我睡觉?” 那声音带着几分羞恼与无措,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澜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慌乱的模样,不但没松手,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他微微低头,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在季寒桐耳畔,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却十分惑人:“师弟此言差矣,分明是你自己滚进我怀里的,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季寒桐一僵,随即更羞恼了:“胡说!我、我睡觉向来规矩,怎么可能……”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相信,正欲再次反驳,却听到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幽幽响起:“没错,就是你自己昨晚睡着后迷迷糊糊滚进沈澜川怀里的。” 季寒桐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体内还有个系统0621。他气鼓鼓地在脑海中问道:“怎么可能?而且你为什么不早提醒我?” “我提醒过了啊,”系统0621委屈巴巴道,“但是某些人昨晚睡舒服了就一个劲往他师兄怀里蹭,嘴里还含糊念叨着什么好暖和之类的话,就是叫不醒啊!” “!!!”季寒桐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他他昨晚真的说了那些梦话?还……还主动往师兄怀里钻?这绝对不可能! “我……我才不会!”季寒桐矢口否认,声音却没什么底气,脸上热得几乎要冒烟,“你定是在诓我!” 系统0621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调取数据记录,然后才用一种十分客观公正的语气回答:“根据本系统昨夜记录的宿主睡眠行为数据分析,宿主于丑时一刻左右,在无意识状态下进行了约0.5米的横向位移滚入沈澜川的怀抱,又在丑时三刻左右抱住沈澜川的腰腹,然后又在……” “好了0621,你不用说了,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季寒桐面无表情地打断了系统0621。 系统0621这番汇报简直比沈澜川的话更具杀伤力,铁证如山,他昨晚真的主动投怀送抱,还说了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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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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