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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寒桐被他笼罩在阴影里,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困惑,但还是乖乖回答:“师兄……沈澜川……” “知道刚才在酒窖你做了什么吗?” “酒窖?”季寒桐歪了歪头,努力回想,然后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咧开嘴笑了:“和厉沧溟喝酒!” 他甚至还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仿佛在回味,“好喝……甜滋滋的……” “徒弟来,我们再喝一杯!”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沈澜川心上。 和厉沧溟喝酒…… 徒弟来,我们再喝一杯……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沈澜川的心里。 这算什么?对自己就是转头就忘,亲了就跑。对那个徒弟就是连喝酒都要上心。 若是刚才自己没来,那师弟是不是也要对着厉沧溟撒娇献吻? 而且这次还只是在太玄道宗内部,若是下次在外面不小心喝醉了,遇到危险了该怎么办? 这些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在沈澜川心头疯长,瞬间吞噬了他仅存的理智。嫉妒、愤怒、恐慌,各种情绪交织成洪流,冲垮了他所有的克制。 “啪——!” 一声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静室内格外清晰。 季寒桐整个人都僵住了,连醉意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打散了些许。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好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某个部位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他被打了?被师兄打屁股了? 这个认知让季寒桐瞬间瞪大了眼睛,酒精让他的反应慢了不止一拍,但那疼痛和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却是实打实的。 “季寒桐!”沈澜川抬起季寒桐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我记得我有明令禁止过你喝酒。” 这话一出,季寒桐的气焰瞬间就弱了下去,他小声地嗫嚅了两句师兄。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兄?”沈澜川一把攥住他纤细的手腕,“你告诉我,刚才在酒窖,若是我没有及时赶来,你想对谁做那种事?嗯?” “那种事?”季寒桐脑子一片浆糊,下意识地重复,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迷茫,“什、什么事……” “什么事?”沈澜川几乎要被他这副无辜的样子气笑了,他猛地低下头,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要再次贴上,他清晰地看到了季寒桐瞳孔中自己扭曲的倒影,“像刚才那样,凑上来亲别人的事。” 季寒桐被他吼得瑟缩了一下,但喝过酒的脑子哪会存住什么记忆,他半点都想不起来。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沈澜川的眼底疯狂更甚,“是不是如果刚才站在那里的不是我,是你的好徒弟厉沧溟,你也会这样凑上去亲他?” 这个假设像一把最锋利的刀一样凌迟着沈澜川的心脏。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师弟用这样迷离依赖的眼神,用这样柔软温热的唇去触碰另一个男人,尤其还是那个让他莫名戒备的厉沧溟,沈澜川就觉得自己快要失控。 想要毁灭眼前的一切,或者……将这个人彻底锁起来,藏起来,让他的眼里心里,从此只能看到自己一个人。 季寒桐被他眼中那骇人的戾气和痛苦吓到了,酒意混着恐惧在胃里翻江倒海。他下意识地想推开沈澜川,可手腕被牢牢钳制,动弹不得。沈澜川身上那危险又炽热的气息紧紧包裹着他,像一张挣脱不开的网。 “我……我想吐……”季寒桐脸色一白,胃部一阵剧烈痉挛,刚才喝下去的醉仙酿此刻变成了夺命的刀,在他胃里撕扯翻搅。 沈澜川正沉浸在嫉妒与恐慌交织的怒火中,闻言一怔。随即看到季寒桐捂着嘴,脸色由红转白,眉头痛苦地蹙起,是真的要吐了。 所有的念头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散。沈澜川几乎是立刻松开了钳制着季寒桐的手,一把将人从床上捞起来,快步走到墙角的铜盆边。 “呕——” 季寒桐再也忍不住,俯身剧烈地呕吐起来。酒液混杂着未消化的食物,气味刺鼻。他吐得昏天暗地,胃里火烧火燎地疼,喉咙也火辣辣的。 沈澜川半跪在他身后,一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看着师弟吐得撕心裂肺浑身发抖的模样,方才那些激烈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无奈。 自己跟一个醉鬼较什么劲呢?师弟喝成这样连人都认不清,说出来的话又能有几分清醒时的真意。 季寒桐吐了好一会儿,直到胃里空空如也只剩下酸水才虚脱般地瘫软下来,靠在沈澜川怀里痛苦地小声呻吟着。 沈澜川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一旁干净的布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嘴角和脸上的污渍。又倒了温水,小心翼翼地喂他漱口。 季寒桐闭着眼,任由沈澜川摆布,只是难受地哼哼。吐完之后酒劲似乎散去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头痛和全身的酸软无力,比之前醉着的时候更难受。 沈澜川将他重新抱回床上,扯掉被弄脏的外袍,只留下柔软的中衣。又拧了温热的湿布巾,仔细地替季寒桐擦拭额头、脖颈、手心,试图缓解他的不适。 季寒桐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师兄在照顾自己,动作很轻,很温柔。那熟悉的安全感又回来了,他本能地朝着热源靠过去,蜷缩进沈澜川怀里,嘴里含糊地嘟囔:“师兄……我好难受……头好疼……” 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可怜得紧。 沈澜川身体微僵,低头看着怀里像小猫一样蹭来蹭去寻求安慰的人,态度终于彻底软化。他伸手,力道适中地按揉着季寒桐的太阳穴,帮他缓解头痛。 “下次还敢不敢偷酒喝了?”沈澜川低声问,语气已经没了之前的凌厉,只剩下无奈。 季寒桐在他怀里蹭了蹭,没有回答,似乎又睡过去了,只是眉头依旧痛苦地蹙着。 沈澜川不再说话,只是持续地为他按摩穴位,用灵力梳理他体内紊乱的气息。寝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的风雪呼啸。 不知过了多久,季寒桐的呼吸终于变得均匀绵长,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显然是沉沉睡去了。只是脸颊上还残留着泪痕和呕吐后的苍白,看起来格外脆弱。 沈澜川停下动作,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没有了白日的灵动狡黠,也没有了醉酒时的迷离娇憨,沉睡中的师弟安静得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唯有眼尾那点朱砂痣在苍白肤色的映衬下红得惊心。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两片微微红肿、还残留着水光的唇瓣上。就是这里,方才在酒窖,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他的唇,带着滚烫的温度和醉人的酒香。 凉凉的……甜甜的…… 师弟是这么形容的。 沈澜川喉结滚动,眸色渐深。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轻轻抚过那柔软的唇瓣。触感温热,带着微肿的饱满。 就是这里,亲了他。 也是这里,有可能想去亲别人。 这个念头再次浮起,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难以抑制的阴暗冲动。 沈澜川俯下身,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季寒桐睡得无知无觉,嘴唇微微张开一点缝隙,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尖。 沈澜川的眼神暗沉得可怕,里面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占有欲。他想在季寒桐身上留下印记,想让这个人记住自己,想宣告自己的所有权,想抹去一切有可能让别人染指的机会。 他低下头,毫不犹豫地狠狠咬上了季寒桐的下唇,带着一丝宣誓与发泄。 “唔……”沉睡中的季寒桐吃痛,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身体不安地动了动,却没有醒来。 沈澜川没有立刻松开,牙齿亲亲碾磨着那柔软的唇肉,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他咬破了师弟的唇。 这个认知让沈澜川心头一悸,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口。 季寒桐的下唇上赫然留下了一个清晰的齿印,微微渗出血丝,在苍白的脸上和红肿的唇瓣间显得格外刺目,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被蹂躏过的艳丽。 沈澜川看着那个印记,呼吸陡然变得粗重。他做了什么?他竟然……把师弟咬伤了? 后悔和后怕瞬间涌上心头,但与此同时,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却又升起一种病态的满足感。这个印记,是他留下的。 “当年也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小木头,我该拿你怎么办。” 小木头是道玄真人给季寒桐取的小名,因为他名字里有一个桐字,而且刚来太玄道宗的时候对很多事情都不懂,像块木头一样呆呆的,很可爱。 后来沈澜川也会这样叫他,但是长大后季寒桐就不允许了,觉得这小名简直是对他智商的一种侮辱,每次叫就炸毛。沈澜川渐渐的也就不叫了,只敢在心里嘀咕两声。 沈澜川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那个齿印,抹去那一点血珠。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季寒桐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疼痛,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被咬破的下唇。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沈澜川。他猛地直起身,转过身不敢再看。 沈澜川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冰冷的夜风灌入,吹散满室的酒气和他心头那躁动不安的火焰。 窗外,苍梧峰的雪依旧在下,天地间一片素白清冷。 沈澜川站在风口,良久,才缓缓平复了呼吸和心跳。 他重新走回床边,看着床上睡得毫无防备的人,眼神复杂难明。最终,沈澜川只是轻轻替季寒桐掖好被角,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他唇上的伤口,确认无碍后,才在床边的软榻上坐下。 沈澜川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守着。 今晚发生的一切,太过混乱,也太过超出掌控。沈澜川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想一想,想一想该如何面对酒醒后的师弟,想一想该如何处理心底那些疯狂滋长的、不容于世的念头。 季寒桐是被剧烈的头痛和喉咙的干渴唤醒的。 他呻吟一声,艰难地睁开眼,只觉眼皮沉重如铅,脑袋里像是有无数个小人在敲锣打鼓,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空荡荡,喉咙更是干得像要冒烟。 “水……”季寒桐哑着嗓子,下意识地唤道。 周围没有人,但是一杯温水就在床头柜的位置。季寒桐伸出手,咕咚咕咚的全喝了下去,这才感觉喉咙好受了一点。他缓了口气,开始打量四周。 是自己苍梧峰的寝房没错,身上也换上了干净的柔软中衣。季寒桐试着动了动,除了头痛和些许乏力,倒没有其他不适。只是……嘴唇似乎有点异样的刺痛感? 他抬手摸了摸下唇,触感微肿,还有点破皮的疼痛。怎么回事?昨晚喝酒的时候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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