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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的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管家结结巴巴地说,“季公子……您、您这……” 季寒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低下头。 “怎么了?不好看吗?” “好看!”管家几乎是喊出来的,“太好看了!比我家小姐还好看!” 他激动得在原地直转圈,双手搓个不停。 季寒桐:“……”怎么感觉这么别扭? 管家终于冷静下来,拉着那个瘦小男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然后满脸堆笑地走到季寒桐面前。 “季公子,明日卯时喜轿会在府门口等候,到时候您只需要坐进去就行,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你放心,我们一定保护好你的安全,你看我身边这位就是这次护送咱们的镖师。” 季寒桐点点头。 管家又叮嘱道:“记住,这一路上您千万不能说话,被暴露出来了你的男子身份。” “好。” “还有,盖头不能掀,掀了就不吉利了。” “知道了。” 管家满意地点点头,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里啧啧称奇: “真俊,真俊,这一身穿在季公子身上竟真的比女子还惊艳。” 季寒桐:“……” 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找到师兄,然后把这身衣服换下来。 第二日,卯时未至季寒桐便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因为记挂着沈澜川,他几乎一夜未眠,此刻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管家派来的丫鬟们鱼贯而入,不由分说地将季寒桐按在镜前开始梳妆。 季寒桐僵坐在那里,任由那些丫鬟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脂粉的香气萦绕在鼻端,让季寒桐有些反胃。 “公子的皮肤真好,”丫鬟一边替季寒桐描眉,一边由衷地赞叹,“这粉都省了大半。” 季寒桐没有应声。 约莫半个时辰后,妆成。季寒桐睁开眼望向铜镜。 镜中人眉眼如画,黛眉弯弯,朱唇一点,脸颊被胭脂染上淡淡的绯红。凤冠压在发顶,垂下的珠串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清冷的眼。 他移开目光,不愿再看。 丫鬟们替他披上霞帔,又将红盖头覆在凤冠之上。 眼前骤然一片通红,什么都看不见了。 季寒桐被搀扶着走出房门,穿过回廊一路向前,耳边是嘈杂的喧闹声。 “小心着点!嫁妆都抬稳了!” “喜轿呢?快把喜轿抬过来!” 季寒桐被扶着坐进了喜轿。 轿身晃了晃,随即被稳稳抬起。锣鼓声骤然响起,唢呐吹得震天响,在一片热闹的喧嚣中,送亲的队伍启程了。 季寒桐端坐在轿中,红盖头遮住了视线,只能看见自己膝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他又想起了那日的结契大典。因为他和沈澜川两人都是男子,所以并未选择盖盖头。那日季寒桐眼前所见并非一片红,而是沈澜川。 轿子摇摇晃晃地往前走,锣鼓声震得季寒桐耳膜发疼。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送亲的队伍似乎停了下来。 季寒桐依旧端坐着没有动。 管家说了这一路上他不能说话,不能掀盖头,他便也不敢贸然行动。 夜色渐深,外面的喧嚣渐渐平息,季寒桐靠在轿壁上昏昏欲睡。 忽然,一声尖锐的呼哨划破夜空。 紧接着是惊惶的喊叫声、混乱的脚步声、还有什么东西被掀翻的巨响。 “山匪!山匪来了!” “快跑啊!” 季寒桐猛地惊醒,还没来得及反应轿身便剧烈一晃,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他整个人往前扑去,额头撞在轿壁上,疼得眼前发黑。 轿帘被猛地掀开。 一只手伸进来一把攥住了季寒桐的手腕。那只手粗糙有力,满是老茧,像铁钳一样箍得他骨头生疼。季寒桐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那股大力猛地拽了出去。 红盖头滑落,季寒桐抬起头对上一张满是横肉的脸。 那人愣了一下,盯着他的脸,眼睛越睁越大。 “我滴个亲娘哎!”那人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扯着嗓子大喊,“大哥!大哥你快来看!这新娘子长得跟天仙似的!” 周围响起一片粗野的哄笑声。 季寒桐拼命挣扎,可他这具身体没有半点修为哪里挣得脱,他扭头望向送亲的队伍—— 管家和那些家丁们远远地站着,没有人上前。 他们甚至没有看季寒桐一眼。 所有人都在拼命地护着那些嫁妆箱子,季寒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季寒桐忽然明白了,什么护送他去太玄道宗,什么盘缠护卫全包,都是假的。从一开始李府要的就是一个替死鬼好让山匪满意,好让真正的李家小姐平安无事。 他就是那个替死鬼。季寒桐闭上眼,苦笑了一声。活了几百年,竟然被一群凡人算计了。 自己还是太没用了,没了师兄的保护什么都不是。 “带走!”那个攥着他的山匪一声令下,几个人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季寒桐捆了起来,嘴里塞上一块破布,往马背上一扔。 马蹄声震天响起。 季寒桐被颠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眼前一阵阵发黑。不知跑了多久,颠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有人把他从马背上拽下来,推着他往前走。 四周是嶙峋的怪石,昏暗的光线,还有隐隐约约的雾气。那些雾气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浸透了一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季寒桐暗骂一声。 这气息不对,绝不是凡间该有的气息。 季寒桐抬头望向四周,暗红色的雾气翻涌着像是活物一样在空气中游走。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座黑色的山峰,山峰上缭绕着同样的红雾,诡异而阴森。 魔气,这是魔气。 季寒桐心下一凛。这些山匪居然把他带到了魔界境内? 不等季寒桐多想,后背便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快走!磨蹭什么!” 季寒桐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被推着走进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里点着火把,火光摇曳,照出一张张狰狞的脸。 山洞深处,一张宽大的石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眉心斜劈到嘴角,让整张脸显得格外狰狞。他赤着上身,肌肉虬结,手里攥着一只酒囊,正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酒。 季寒桐被推到男人面前,膝盖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刀疤男放下酒囊,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 然后,他的眼睛定住了。 “这……”刀疤男坐直了身子,盯着季寒桐的脸,瞳孔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这是哪里弄来的?” “大哥,山下劫的!”那个把季寒桐拽下马的山匪邀功似的凑上前,“送亲的队伍,新娘子!您瞧这模样,比咱们上次抢的那个俊多了吧?” 刀疤男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季寒桐。那目光让季寒桐浑身发冷。 “像,太像了!”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山主,我没骗您吧?我就说这回送来的货色保证让您满意。” 季寒桐猛地扭头。 火光映出一张尖嘴猴腮的脸,留着山羊胡子,一双绿豆大的眼睛正笑眯眯地望着他。是李府里那个瘦小男人。 想不到他们居然是一伙的。 刀疤男满意地站起身:“行,明日就启程把这小子送到魔宫去,要是能讨得魔尊欢心,说不定我这地位还能更进一步。” 季寒桐跪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为什么要把他送到魔宫去? 刀疤男似乎看出了他的震惊与不解,嘿嘿一笑道:“小子你可别不识抬举,能被献给魔尊是你的福气,我们魔尊可是整个魔界最尊贵的人,修为通天,容貌绝世,多少魔修想爬他的床都爬不上呢。” “也就是看你这模样和魔尊大人那位传闻中的白月光长得有点像,不然我都不会费心思带你去魔宫,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命活着?” 季寒桐浑身一僵,花非雪喜欢男的? 季寒桐心里乱成一团麻。 “带走,”刀疤男挥了挥手,“关到后山石牢里去严加看管,要是人跑了我拿你们是问。” “是!” 后山的石牢阴冷潮湿,四面都是坚硬的山石,只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透着微弱的光。季寒桐被推进去,手脚都被铁链锁住,铁链的另一头固定在石壁上,活动范围不足三尺。 牢门“哐当”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季寒桐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身大红嫁衣。一路上的颠簸让衣裳皱成一团,金线绣成的牡丹沾满了泥污,凤冠早已不知掉在哪里,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狼狈至极。 季寒桐苦笑一声。 可眼下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季寒桐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 手腕上锁着铁链,铁链很粗,以他现在的力气根本挣不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嫁衣,忽然想起什么。 凤冠虽然掉了,但凤冠上的首饰呢? 季寒桐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他记得早上丫鬟替他梳妆时在他发间簪了好几支发钗,还有耳铛、项圈,一整套头面。后来虽然被山匪折腾得七零八落,但有些东西应该还在。 他的手指摸到散乱的长发,一点一点地摸索着,终于在一团纠缠的头发中摸出了一块小银片。 季寒桐深吸一口气,悄悄磨起了小银片。 接下来的几日,季寒桐一直被关在石牢里,每日也只有粗茶淡饭,看守的人看得很严,他压根就没有机会逃跑。季寒桐只能静静等待机会。 第四日,石牢的门被打开了。 有人上前解开季寒桐手腕上的铁链,换上一根粗糙的麻绳将他双手反绑在身后。季寒桐没有挣扎,只是低着头任由他们摆布。 季寒桐被推进了一个笼子里,笼子被装上了马车,马车晃晃悠悠地朝魔宫启程。 走了不知多久,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有人掀开车帘,是刀疤男。他扫了季寒桐一眼,对车外的人说:“快到魔宫地界了,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一个人带他进去。” 外面的人应了一声。 刀疤男钻进马车,一把将季寒桐拽出来。他亲自押着季寒桐往前走,手里攥着绳索的另一端。 季寒桐低着头,跟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四周的景象渐渐变得诡异起来。暗红色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遮天蔽日。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宫殿,黑色的殿宇耸立在红雾之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那就是魔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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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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