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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日没夜地杀。从东境杀到西境,从南境杀到北境。那些参与过当年议事的宗主一个个死在沈澜川的剑下。 杀到最后只剩下了三个人--仙盟盟主徐烬安、副盟主苏兆和以及紫宸谷谷主沈复,这三人早已抱团龟缩在仙盟本部。 出发去仙盟本部的前一天,沈澜川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历沧溟。 “明枢师伯。”少年弯腰向他行礼。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澜川的眼眸骤然变得猩红,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杀意。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纯钧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直取历沧溟的咽喉。 历沧溟没有躲。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剑尖刺向自己,然后又硬生生地在刺穿他胸膛的前一寸停留住。 沈澜川的手在微微颤抖。 历沧溟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剑,又抬起头对上沈澜川的目光。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可眼睛却出奇的平静。 “你不躲?”沈澜川川问。 历沧溟摇了摇头。 “不怕?”沈澜川又问。 历沧溟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说:“不怕。” 沈澜川看着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更加复杂的情绪。 “你凭什么不怕?”沈澜川一字一句问。 “因为我知道师伯不会杀我。”历沧溟回答。 沈澜川收回剑,语气讽刺;“我确实不会杀你,你这条命是师弟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哪怕我再恨你、再讨厌你、再厌恶你都不能让师弟的心血白费,所以你可以滚了,我不想看见你。” “我知道师尊是为了救我才死的,”历沧溟说,“我知道您恨我。我也恨我自己。” “这些日子里,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更强一点,如果我没有被仙盟那些人抓住,如果我能自己解决那场危机——师尊是不是就不会死?” “可我没有,”历沧溟的声音在颤抖,“我没有那个能力。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尊自爆,这都是我的错。” “师伯杀了很多人,如果明日您把那三个人杀了,您是不是会自杀去陪师尊?”厉沧溟问道。 沈澜川没有回答。 “可是师伯,你不能死,我也不能死,”厉沧溟直直地望向沈澜川,“我和辛师叔找到了有可能让师尊活过来的办法。”
第五十九章 携手一生,共赴白头。…… 自从沈澜川入魔后, 辛学真便称病不出。但他在太玄道宗并不是无所事事,而是倾全宗之力寻找有没有能让季寒桐复活的方法。 最后辛学真从天机阁阁主陆砚辞那里得知了两个方法。 “两个方法,一个名为引魂丹, 一个名为求魂灯。”陆砚辞缓缓开口,“据我所知, 这世间的唯一一颗引魂丹被玉衡仙尊送给莫宗主拿去救萧梦珏萧宗主了。” “那求魂灯又是什么?”辛学真连忙问。 陆砚辞看了历沧溟一眼:“以混沌仙骨为烛,以至亲至爱之人的心头血为油, 日日燃烧,有1/10000的可能会把玉衡仙尊的魂魄聚拢。” “只要能救师尊,这狗屁仙骨我不要也罢。”历沧溟毫不犹豫道。 * 于是,便有了如今的这一幕。 “明枢师伯,”历沧溟乞求地望向沈澜川, “若要论世上谁是师尊至亲至爱之人,我只能想到您。” “就当是为了师尊, 也请你好好活下去。” 那一日, 沈澜川在那座山崖上枯坐了一夜,没有人知道他想了什么。 第二天, 他带着魔界众人打上仙盟。如今的仙盟与空壳无异,修真界再无一人敢冒头来支援徐烬安三人, 哪怕他们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止沈澜川。 从此,这场持续了大半年的屠杀就此停歇。修真界少了一个明枢仙尊和几个高层,魔界多了一个魔尊和三个阶下囚, 沈澜川也成为了修真界的禁忌。 而历沧溟对修真界也再无半点留恋,跟着沈澜川来到魔界成为他的下属。 * “怎么会这样……” 季寒桐心神巨震,没想到自己死后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事,更没想到沈澜川竟是因此发疯入魔,剧情也因此乱套了。 “没了仙骨, 那你……”季寒桐看向历沧溟。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当时系统0621给他看的那一幕是发生了什么。 “师尊,无所谓的,”历沧溟摇了摇头,“这个仙骨能觉醒,能保得住,本就也是因为您,您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过是报答了您当年的一点点恩情而已,比起我,明枢师伯想必更疼。” “其实按照记载,求魂灯应该是会把您的魂魄一点一点聚拢起来最终凝聚成一个完整的灵魂,然后我们再为您找一具新的身体。” “但是这十年求魂灯没有任何反应,我们没有求到您的任何一丝魂魄,可是明枢师伯还是每日都孜孜不倦地挖出心头血去喂养求魂灯,想必您也注意到了,师伯的脸色相比10年前变得格外苍白。” 季寒桐的眼泪夺眶而出。 “傻子……”他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沈澜川你这个傻子……” 十年。 三千六百多个日夜,日日以心头血喂养那盏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破灯。 难怪师兄的脸色那么苍白,难怪他的体温那么凉。 季寒桐猛地站起身,不顾身上的酸痛踉跄着向门口冲去。 “师尊!”历沧溟连忙扶住他,“您要去哪儿?” “去找他!”季寒桐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在哪儿?告诉我他在哪儿!” 历沧溟连忙扶稳季寒桐,轻声道:“您别急,我让人带您去。” 他招来一名魔卫,吩咐道:“带我师尊去祠堂。” 魔卫愣了愣,看了季寒桐一眼,连忙躬身:“是。” 季寒桐跟着魔卫冲出寝殿,一路跌跌撞撞地向祠堂跑去。 他跑过长长的回廊,跑过空旷的广场,不顾途中所有人投来的异样目光,他只想快点见到那个人。 那个傻子。 那个为了他疯了十年、杀了十年、等了十年的傻子。 “还有多远?”季寒桐喘息着问。 魔卫指着前方一座幽静的院落:“就在前面,那是尊主亲自建的祠堂,除了他谁也不让进……” 季寒桐不等他说完已经冲了进去。 祠堂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季寒桐一把推开门。 门内是一间不大的祠堂,祠堂正中供着一盏奇特的灯,灯座是以某种莹白色的骨骼雕成,灯芯跳跃着微弱的火苗。 那火苗小得像随时会熄灭,却倔强地燃烧着照亮了整个祠堂。 沈澜川跪坐在那盏灯前,一只手按在胸口,匕首刺入心口,他拿着碗一点一点地接着心头血。 “师兄!”季寒桐嘶声喊道,整个人扑了过去一把抓住沈澜川的手。 沈澜川的动作骤然顿住。他转过头,对上季寒桐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 “寒桐?”沈澜川的声音有些慌乱,连忙用灵力止住伤口,手忙脚乱地想要把东西收起来,“你怎么……你怎么来了?” 季寒桐没有回答,他死死抓着沈澜川的手,低头看向他的胸口。 那里衣衫微微敞开,露出一片苍白的皮肤。那皮肤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伤疤,那是十年间,沈澜川一次又一次刺入心口留下的痕迹。旧的疤痕刚刚愈合,新的伤口又添上去,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季寒桐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过那些疤痕。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的皮肤,那些疤痕凹凸不平,像是一道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傻子……”季寒桐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你这个傻子……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 “我明明都吩咐过历沧溟了,哎,就不该让你跟他见面。”沈澜川像是有些不悦。 季寒桐气得捶了他一下:“你还好意思?” 沈澜川闷哼一声,像是被这一拳打痛了,柔柔弱弱地就要往季寒桐身上靠。 季寒桐一惊,又连忙抱住沈澜川。 “师兄你怎么样?对不起,我不该冲动的。” “咳咳……我没事……就是有点疼而已,都是小事……”沈澜川“虚弱”地说。 季寒桐叹了口气,明知道沈澜川这副模样多多少少有点演的成分,但他就是吃师兄这一套啊,就是心疼。 “师兄,你每日都这样取血,迟早有一天会没命的,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不想陪我白头到老吗?”季寒桐红着眼说道。 “我自然是想的!”沈澜川连忙握着他的手,“我做梦都想跟你携手一生,共赴白头,可是……” “没有可是!”季寒桐打断他,“我说过,我不会再走了。” “求魂灯的作用无非就是把一个人消散于世间的魂魄再次聚拢起来。可是师兄你也发现了,这十年里我的魂魄没有一丝被召唤过来,那是因为我的魂魄压根就没有消散。” “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在当年我死的那一刻,我的魂魄便已经回到了我原来的世界,所以求魂灯才没有任何作用,十年于我而言不过十日。” “可是如今我回来了,我这具身体就是我在那个世界的身体,如今我在原先的世界已经没有了任何留恋,我唯一所牵挂的就是你。” “师兄,”季寒桐说着,夺过了沈澜川手中的匕首,“就当是为了我,爱惜自己一点吧。” 哐当—— 匕首落地,沈澜川搂着季寒桐,痛声大哭。 季寒桐抱着沈澜川,任由他在自己肩头哭了很久很久。 过了很久,沈澜川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他缓缓抬起头望着季寒桐,眼眸红肿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季寒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软。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拭去沈澜川脸上的泪痕。 “哭够了?”季寒桐轻声问。 沈澜川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在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 “寒桐。”沈澜川低声唤道。 “嗯?” “你真的不会再走了?” 季寒桐笑了,他踮起脚尖在沈澜川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不走了,”季寒桐一字一句说,“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走了,我要与你生生世世的在一起。” 沈澜川伸出手,将季寒桐紧紧拥进怀里。 季寒桐将脸埋进沈澜川的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宁。 过了很久,季寒桐才闷闷地开口: “师兄。” “嗯?” “你身上好凉。” 沈澜川的身体微微一僵。 季寒桐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所以从今天起,你要好好养身体。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许再取心头血,不许再糟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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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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