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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册里的东西,一眼就能看清,但他的大脑却像是在处理无法理解的信息。 兰臻快速翻动相册,一页,两页,三页……直到忽然停止。 他喉结滚动,随后做出了一个大动作 从口袋里掏出证物袋,将相册装入,拉链的动作标准得像是训练手册的示范。 只是在拉到尽头时,他多用了三秒,手指在拉链头上轻轻摩挲。 最后,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侧脸的线条绷得像是弓弦,镜头如果特写,就会看见他鬓角有一滴汗,在某个恰到好处的时刻,缓缓滑落。 表演结束,兰臻轻轻吐出一口气,对惠泓然点头,退回原位。 空气好像都变得沉重了些。 惠泓然没说什么,只是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随后抬头喊了:“沈故。” 沈故走到兰臻刚才站立的位置,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蹲下,用手掌触摸地面,像是在感受温度,接着他才站起来。 站直时,他已经变成另一个人。 他看到照片的瞬间,没有动作,也没有表情,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虚空中的某个点。 时间在沉寂,寂静在堆积。 空气都仿佛变得越来越有质感。 就在观者几乎要忍不住呼吸时,他动了。 开始踱步,从慢到快,从有序到混乱,脚步在地板上敲出不规律的节奏,像一颗失律的心脏。 然后他忽然停下,对着空气那应该是夜枭,或者说是童年照片中的那个男孩。 他终于开口 “为什么是你?” 声音很轻,带着困惑。 随后他转向另一个方向,声音更低,几乎是气音:“为什么……是我没发现吗?” 最后,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坐倒在地,双手捂住脸,肩膀也开始颤抖。 但这番表现没有弄出任何声音,给人一种无声的崩溃,连啜泣都被吞咽入腹。 他保持这个姿势五秒,接着放下手,脸上干干净净。 表演结束。 “祝奚清。” 祝奚清站起来,却没有立刻走向中央,而是走到惠泓然面前,礼貌询问:“导演,可以给我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吗?厚一点的。” 惠泓然看向助理,助理很快将一本硬壳笔记本交到了祝奚清的手中。 他接过道谢,走回房间中央。 他也翻开了笔记本。 在此时那已然是相册了。 他伸出手指轻抚相册,一下两下,接着开始翻页,速度越来越快。 纸页哗啦作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像一场小型风暴,直到翻到某一页,他忽然停下。 然后笑了。 笑声轻且短促,像是不小心露出来的,遍布着那种,“原来是这样”的荒诞感。 仿佛看到的不是罪证,而是一个开了20年的玩笑。 接着,他从裤子里掏出一支笔,警察随身携带的那种廉价圆珠笔,他在那一页空白上,他开始画画,儿童简笔画的风格,两个火柴人手拉着手。 画完后,他将那一页折了下来,对折再对折,接着,他把这张折好的纸片重新夹回了笔记本原来的位置。 合上后,他看向惠泓然,眼神清澈得不带有任何表演痕迹。 他说: “我把他放回去了。” 连空调的出风声好像都消失了。 他把谁放回去了? 小时候的陆沉?小时候的夜枭? 是过去的友人,还是现在的自己? 他为什么要放回去? 是因为知道,时间永不回头。还是因为清楚,已经发生过的事,再也不会改变? “你画的两个人里,哪个是陆沉?”惠泓然声音很平。 “都是。” 祝奚清说:“也都不是。” 惠泓然轻叹一声,片刻后,她转过身,看向兰臻和沈故:“感谢两位老师的表演,你们可以回去了。” 兰臻坐在椅子上没动,沈故也仍然看着现场。 他们想知道理由。 惠泓然也没有强行驱离,就只是平静地说:“结果已经定了,我要的就是这个。” “我要凶手和警察,有一样的童年,一样的过去。” “他们共用了同一支童年的笔” 画出了同样的话。 只是后来,一朵腐朽,一朵盛大;一朵糜烂,一朵褪色。 未曾说出口的下一句话,不必点明,另外两位就已经察觉到了差异。 兰臻的反应很平静,他合上了手中的剧本,那上面还留着密密麻麻的荧光笔标记。 那些精准计算的转折点,那些设计好的呼吸间隙,全都保留着。 他看着祝奚清,目光里有审视也有衡量。 对于一位专业演员来说,有些东西不需要解释。 他看到了自己和祝奚清之间的差异。 不是技巧上的高下,也不是天赋的优劣,而是理解的方向。 他演的是一个警察发现了真相,而祝奚清演的是真相本身如何被发现。 一个是结果,一个是过程,一个是被呈现的复杂,一个是复杂本身在疯长。 兰臻微微点头,向众人致意,接着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动作不疾不徐。 他输了。 无需任何自辩,事实如此罢了。 沈故的反应不同,他倒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站在原地,盯着祝奚清,眼睛亮得惊人。 那可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近乎饥饿的专注感。 伴随着那越来越亮的眼睛,笑声从他的胸腔深处涌了上来:“原来还可以这样。” 他语速很快,有种歌剧表演的独特感觉,“你刚才演的是认知的形成过程。” 他说的很笃定。 “我研究了三个月的方法,排练了无数遍生理反应,心跳怎么加速,呼吸怎么紊乱,肌肉怎么颤抖……我演的是反应,我敢保证,我在反应上面演到了极致。” “但你不同,你演的像是信息在大脑里流动,像是神经信号连接,也像是带着泛黄记忆的过去被重新编写。” 沈故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惊叹和棋逢对手的欣喜:“真有意思,果然,不同表达方式的表演圈子,都有不同的美。” 转身离开时,他的眼神像是在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缓缓关闭的那扇门外,向内里传来了一道轻轻的口哨声。 像是孩童在表达自己的快乐。 排练厅的门彻底关上了。 惠泓然重新坐下,看向祝奚清,不给他太多反应时间,就径直说道:“你后续要进行持续三个月的特训,还有六个月的封闭拍摄。” “另外,你的片酬也会比市场低三成。但相应的,我也会给你票房分成。” “只要你有足够的能量,超乎想象的演技,自然也会有数不清的钱。” “我的这些要求,你能做到吗?” “能。”祝奚清毫不犹豫点头。 惠泓然看向他的眼神愈发温和:“还有一个条件” “你要保持你现在这种危险的温柔的特质,别让训练把你驯化成标准的电影演员。” 祝奚清笑了:“不会有那种情况发生。” 他自信没有任何人能在表演上超越他。 . 试镜结束时,已是傍晚。 祝奚清刚走出建筑,还在回味方才的表演。 但转眼间,他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祝奚清按亮屏幕,上方显示了宋诺的未接来电。 足有11个。 绿泡泡消息也爆炸式地弹出,最上面一条是宋诺刚发的语音,声音急促。 “热搜爆了,说你《暗涌》内定空降男一,有内部聊天记录截图,还有一段你在《春日沉没》里冷暴力韩继雨的偷拍视频,画质很模糊,但剪辑得相当刁钻。” 祝奚清皱了皱眉,点开微博,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了3亿。 实时广场上一片混乱,营销号的文案高度统一,像是流水线工厂生产的子弹。 评论区更是堪称战场。 火光四溅。 “资源咖能不能滚啊?兰臻和沈故不配吗?” “电影圈也沦陷了,真是悲哀。” “有一说一,视频里的那个冷脸是挺吓人的。” “冷暴力最可恶了!韩继雨在视频里都被吓得发抖了。” “纯路人,觉得祝奚清的演技是还行,但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电话响了,还是宋诺。 祝奚清接通后,宋诺的话炮语连珠般传来。 “你终于接了!” 宋诺直入正题:“之前的黑通稿虽然多,但表现痕迹还是能隐约窥见来自多方。可这次不一样,这次堪称饱和打击。” “热搜、视频、截图、业内爆料、甚至还有你过去的‘同学’,以前的‘邻居’……一大堆的人同步放出你的黑料,简直就像是有人按下了总攻的按钮!” 宋诺实在想不明白,祝奚清到底是得罪了谁? “等我回去。”祝奚清能感受到她的焦虑,留下这四个字后,就挂断了电话。 他走向停车场,刚拉开车门,身后便传来声音。 “祝老师。” 祝奚清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沈故正靠在不远处一辆车的引擎盖上,双手环抱,置于上方的那只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天色已暗,停车场的路灯纷纷开启,光影在他脸上投下模糊痕迹。 “沈老师。”祝奚清点头打招呼。 “有桩脏事找我。”沈故把那根烟捏成一团,攥在手里,面上带着一股压不下去的烦躁感。 “代价是一部S+古装剧男主。” 祝奚清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嫌脏,没接。”沈故嗤笑一声。 他抬眼,目光像是两把薄而利的短剑,直直地刺过来,“不过找我的人问了个有趣的问题,他问我,‘你觉得祝奚清的表演数据,匹配得上他的系统能量评级吗?’” “真搞笑,我可不觉得我自己的眼光,会差到分不清楚竞争对手的能力好坏。” 那个平时只会啃电子薯片,喝赛博可乐的快穿系统,此刻也在他脑海里跳了起来。 【系统能量评级这是宿主间才会有的黑话。 宿主,幕后捣鬼的可能不是娱乐圈的同行,而是另一层面的对手,是以系统之间互相吞噬,进而壮大己身的猎人。】 几乎同时,手机震了一下。 宋诺发了一张照片,照片画质一般,但还是能看出,韩继雨和一个中年男人走进一家高级餐厅。 配文:“这男的是韩继雨叔叔韩思烨,也就是《春日沉没》的第二大投资人。我也不知道是谁给我发的这张图片,但在这个时间点发来,总觉得不对劲。” 祝奚清点开照片,韩思烨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造型奇特的电子表,表盘在餐厅灯光下闪过一道流光,科技感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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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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