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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有一瞬间。” 刘学遥咽了咽口水。 作为新人导演,他有幻想过自己成为知名大导的未来,但当下他却从未真正相信过自己,能在这个时间点去直面一位真正的顶级演员。 刘学遥心中怀着怯意,但还是艰难地说出:“拍摄过程中,摄影机会非常慢,声音设计也会尽可能极简,甚至大部分时候是环境音。表演可能也需要一种近乎不存在的存在感。” 有时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还是竭尽所能地把心中的想法表达出来:“我们知道这很难,也很冒险,可能没人看,也可能会被骂,但芮琦的世界就是这样的。” “她眼中的世界就是和正常人不同。” “我们想要试试,看能不能把她看见的寂静色彩,变成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东西。” 刘学遥在得知祝奚清决定见面时,就在心里预演过无数遍见面时的交谈。在预演中,他流畅、坦然、淡定、自信。 而在真正面对祝奚清的时候,无数种想法,黑压压一片地压了过来。 书店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楼下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的闹市声响。 祝奚清端起微凉的茶,喝了一口。 他在确认。 确认这份邀请,是否能直指他此刻内心深处最想要探索的东西 表演的边界,故事的源头,以及那些无法被常规叙事容纳的灵魂 那些让人畏惧,也让人流连的静谧时刻。 “我可以接下这个剧本。” “不只是主演,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也可以像你们之前在信中所写的那样,同时由我作为联合制片人参与。” 刘学遥和芮琦都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决定来得如此之快。 “但我有一个条件。”祝奚清看向芮琦。 “您说。”刘学遥从呆愣中回过神来,眼神亮亮地望着祝奚清。 祝奚清则是看向芮琦道:“你这种看待世界的方式,在艺术领域上,非常珍贵。” “而对于未曾有过同样感受的我来说,即便我能演,那也只是浮于表面的表演,我不认为那样的表演层次能轻易打动人心。” “所以,我想请国内外最好的神经科学与心理学专家,为你做一次全面的评估。” 这不只是为了让祝奚清更深刻地理解一个联觉症患者的世界,祝奚清同样也希望,芮琦能因为这场咨询,而更长久、更自由地看待自身。 “后续所有费用均由我来承担,过程中也会完全尊重你的意愿。” 芮琦终于将目光完全聚焦在祝奚清的脸上。 那双总是氤氲着朦胧色彩的眼睛,此刻清晰映出了祝奚清的倒影。 漏了一拍的心跳告诉她,让她转达 芮琦指着那幅情绪画的光晕上,很小声地说:“它喜欢你。” 祝奚清笑了笑,“我也喜欢它。” 项目就此定下了,名字叫做《微光》,预算低到在主流电影市场不值一提,团队也小得可怜。 但核心的几个人,以及后来加入的,被这个奇特组合吸引来的摄影师和声音设计师,他们都清楚,这个片场正在尝试触碰某种脆弱又坚韧的东西。 开机前,祝奚清兑现承诺,为芮琦安排了顶级的专家会诊。 报告出来后,专家私下对祝奚清说:“她的联觉通道非常活跃且稳定,与情绪和创造力的联结异常紧密。” “这已然不只是疾病,更是一种天赋的感知形态,我们需要做的便是帮她建立稳定的生活节律和情绪缓冲机制,避免过度消耗,以及外界可能会存在的误解压力。” 祝奚清将报告转交刘学遥,并安排了一位细心的生活助理加入小团队,不参与创作,只是负责确保芮琦在拍摄期间的身心平衡。 这些举动,让刘学遥和芮琦彻底明白,他们遇到的不仅是一位愿意冒险的好演员,更是一位真正理解,并试图守护独特灵魂的好人。 . 《微光》在一个初秋的清晨,于城市边缘一栋即将拆除的老楼里开机。 没有媒体拍摄,也没有开机仪式,只有剧组寥寥十几个人。 拍摄方式也如刘学遥此前所言,极度的非常规。 剧本只有情绪段落和场景描述,没有任何一句称得上标准的台词。 表演也很大程度依赖即兴和等待。 等待真实的光线移动到某个位置,等待环境音里出现一段偶然的旋律,等待演员在寂静的包围中,浮现出最本真的反应。 祝奚清于其中贡献了他职业生涯中堪称最“无为”的表演。 某场戏里,他饰演的角色在空荡荡的图书馆整理废旧书籍,按照设定,他会在那本书籍里发现一张错印的页面。 但实拍时,他的手指从积灰的书脊中,抽出了一本泛黄的《聂鲁达诗选》。 内里夹杂着一张不知何时被遗落于此的,上世纪纸质小额货币。 镜头推进。 他看着那张钱,眼神里带着茫然。 许久后,他合上书,又将书放回原处。 但并没有带走其中夹杂的那张纸币。 片场的角落里,芮琦用彩铅在速写本上快速涂抹着。 她画了一团逐渐从灰褐色中析出暖金色光点的色彩漩涡,旁边用笔画用力的板正标注着:“记忆的重量,是羽毛。” . 《微光》拍摄进行到一半时,《山河故人》在金视奖上大获全胜的消息传来。 祝奚清凭借着陈望一角,毫无悬念地拿下了最佳男主,那是国内电视剧领域的最高荣誉。 颁奖礼当天,祝奚清只向剧组请了三小时假。 获奖感言结束后,不曾参与任何庆功环节,祝奚清就让司机将他送回了《微光》片场。 他尚未换下那身高定西服,就已经在老楼里那间临时布置的“家”中,那张铺着磨毛床单的木板床旁,安静坐下。 刘学遥对此真的很想说:“您其实可以休息一天,不用那么急的。” 但最后也没说出口,反而顺着祝奚清提起的“今晚计划拍哪场?”,将话题延续了下去。 芮琦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一半身子在墙壁阴影中,另一半被打光微微照亮。 刘学遥看了她一眼,才扭过头冲祝奚清说:“是一段失眠戏,你要在凌晨三点起床,给自己煮一碗面,面煮好了,但却忘了吃……之后就是看着窗外的路灯,直到天亮。” 祝奚清换回戏服,只用了几分钟找状态,就再次投入正式拍摄中。 直至天亮,刘学遥喊了过,祝奚清才慢慢从角色里抽离,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 看向那碗已经糊成一坨的面,祝奚清拿起筷子淡定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不快也不慢,期间也没什么表情,但他吃得很认真,一口都没浪费。 芮琦后来谈起这场戏的时候,告诉祝奚清说:“这场戏,就像是深蓝色慢慢变成鸽子灰,最后你的目光从窗外移到面前的面里的时候,仅剩的面汤像是银白色的月光。” 《微光》在一个冬日的傍晚杀青。 最后一个镜头,祝奚清回到了老楼的空房间。 经过一夜思考后,他决定离开这座城市。 临行前,他最后一次打扫房间。 阳光从西边的窗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无数微尘。 他拿着一块旧抹布,缓慢地擦拭窗台。 像是在进行某种细腻的告别。 微尘在光柱中旋转跳跃,像是在进行最后的狂欢。 镜头推进,直至那些尘埃变成模糊的光斑,充满整个画面 《微光》的拍摄,彻底结束了。 芮琦看着她素描本上最后一幅画,那是她用所有能找到的最淡最透明的颜色,层层叠叠铺出的一片朦胧光雾。 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他听见了寂静的声音。” 杀青那天,芮琦眼眶泛红,刘学遥却是哭到用了半包纸巾。 祝奚清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微光》可能不会有多少票房,或许也不会得到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也很有可能会被许多人定义为烂片…… 但那些在此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某些寂静值得被倾听。 某些痛苦,切实存在。 有些光,即使微小如尘,也拥有被看见的权利。 …… 《微光》杀青的消息,最终被一个蹲守在其他剧组的代拍意外暴露出来。 模糊的路透照片里,祝奚清穿着洗到发白的旧t恤,站在一栋破旧的老楼前,手里还拿着块抹布。 拍摄背景简陋,并不存在各种价值高昂的器械,只有可怜的个位数人员围绕着他。 与祝奚清之前拍摄《暗涌》和《山河故人》杀青时,媒体云集,鲜花着锦的场面,天差地别。 消息一开始只在小范围流传,直到有人扒出项目的备案。 导演刘学遥,名不见经传,上一部作品是学生时代的短片; 编剧芮琦,更是在业内查无此人; 就连投资方那一栏,除了两家小得不能再小的影视公司,赫然列着的,也全都和主演相关。 “祝奚清工作室”和“清回响个人基金”…… 舆论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事业粉非常不能理解。 【祝奚清工作室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暗涌》之后有多少大制作等着他,国际名导的邀约都推了,去接这种三无网大水平的片子?!】 这条评论,在工作室最新一条宣传《山河故人》获奖的内容下,被赞了20万次。 超话里一片乱象。 【哥哥是不是被绑架了啊?这配置,简直天坑。】 【查了一下,那个刘学遥拍的短片最高播放量也才不到一万,这能导电影?还是祝哥主演,工作室选剧本的能力是被狗给吃了吗?】 【还有那个芮琦,翻来覆去地搜都没看见过正经照片,连百科都没有,哥哥不会遇见骗子了吧?】 【宋诺V 出来说话啊!你们就是这么规划顶级演员的职业生涯的?接这种片子,对得起他刚拿到的影帝和视帝吗?】 粉丝后援会的管理们焦头烂额,一边安抚情绪激动的粉丝,一边试图联系工作室,获取更多信息。 但得到的回复只有“项目处于保密阶段,请相信祝奚清先生的艺术选择”。 这种充满官方口径回复的言论,让粉丝一度觉得自己被敷衍了。 而就在这些舆论肆意滋生时,试图将祝奚清拉下去,空出顶级资源的人也在悄悄出手。 那些人引导粉丝走向极端,诱导粉丝去细扒芮琦和刘学遥的黑料,尽管一无所获,但类似关系户和洗钱项目的阴谋论,依然开始大肆蔓延。 不只是粉丝,业内也有许多质疑和惋惜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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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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