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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逐摆摆手示意对方退下，自己则整了整衣襟，“还可以吧？” 这模样，让系统不觉联想到面试，它瞥见少年艳丽容貌配上那身红衣便看直了眼，［……好看的！］ 这完全就是系统发自内心的感叹。 院内格外简陋，看不出任何装潢痕迹，只有中央有着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而树下一人坐在木质轮椅上背对着他。 那人身着玄色常服，身形挺拔依旧，只是比起三年前朱雀大街上的惊鸿一瞥消瘦了许多。 墨发未束，遮住了大半侧脸。 在听到脚步声后，轮椅上的人并未回头，声音沙哑低沉，如同风沙磨砺过的砾石般，“谁。” 萧逐脚步不停，走到他身侧不远处，皱着眉不满地开口：“未来夫君前来探望，裴将军不欢迎吗？” 少年的话语清软，又刻意将“夫君”二字咬得极重，倒是透出几分撒娇的意味。 裴妄终于缓缓转过头。 阳光洒落后照亮了他另一半未被墨发遮挡的脸。 剑眉斜飞入鬓，薄唇轻抿，依稀可见昔日凌厉俊美。 只不过那另半张脸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暗红色疤痕，看起来狰狞可怖，与另外半张脸形成惨烈对比。 他眼神深邃如寒潭，平静无波地看向萧逐，目光带着沉沉威压。 但这对萧逐并没有任何作用。 萧逐挑眉直视他的眼，随即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方盖着薄毯的双腿，语气带着夸张的惋惜。 “哎呀，这院子景致不错，就是门槛多了些，将军出入想必都不太方便吧？日后成了婚，这府邸怕是得改建一番才好。” 他顿了顿，仿佛才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神“真诚”看向裴妄残毁的侧脸：“不过将军放心，既得圣上赐婚，小爷我定会好好‘照顾’将军的。” 字字句句，看似体贴，实则都在提醒对方如今的残废之身。 空气仿佛凝固了。 脑海中的系统啧啧称赞，对方的反应现如今都在系统预料之中，现如今……裴妄心中大概恨不得杀了萧逐。 但对方并未露出预想中的暴怒，只是扯动了下唇角，露出一个冰冷且讥诮的笑，眼眸黯淡无波。 “是吗，萧小公子？” 他操纵着轮椅，缓缓转向萧逐，目光在少年秾丽如画的脸上停留片刻，“演技不错。” 裴妄淡淡道，声音听不出喜怒，“可惜，火候还差了点。” 被看穿的萧逐并不慌张，他反而向前两步，离轮椅上的男人更近了些，几乎能隐约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冷冽熏香。 他凑上前去，笑嘻嘻地开口：“可我并未演戏。” 裴妄不语，只是淡漠地看着他，对这辩白不置可否。 若非他早就从传闻中了解过少年性情，倒还真会信了对方的话。 在未回京前，他便听闻过这位萧小少爷的盛名。 容貌出众，骑射技艺更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风头之盛，几乎要胜过当年同期的他。 无数人曾预言，此子若经磨砺，假以时日，或许可以成为第二个“定远将军”。 对此，远在边疆的裴妄只是付之一笑。 待他重伤回京后，有关这位的传闻听的就更多了些，除了往日那些天才之名，又添了肆意妄为、张扬不羁的评语。 “裴将军莫是认为，我应该哭天抢地、抵死不从才对？”
第3章 小孩子心性 裴妄虽未说话，但那表情明摆着如此认为。 萧逐歪着头，束发的红绸随着动作滑落肩头，他指尖轻捻着，语气轻快：“圣旨已下，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抗旨是大逆不道之事，就算萧逐不想着自己，也要替萧家考虑。 他的目光又落在裴妄的脸上，露出天真又残忍的笑：“况且，将军如今这般……于我而言，倒也算得上‘安全’。” 这话比方才更加直白，直接将裴妄定位成了一个无力构成任何威胁的“废人”。 院内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光秃秃枝桠时的细微声响。 轮椅上的人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事不关己般，只是萧逐瞥见他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收紧了片刻，指节泛着青白色。 过了许久，裴妄只是轻笑一声，带着说不出的嘲弄，不知是对萧逐，还是对他自己。 “你倒是识时务。” “那是自然！” 少年挺起胸膛，像只骄傲的雏鹰，配上那漂亮过分的脸。 这般理直气壮的模样，倒让人有些生不起气来。 全然听不出话中嘲弄，甚至带着傻气的坦然让裴妄有瞬间的恍惚，竟有些分不清这人究竟是伪装得太过高明，还是本性便如此……钝感。 在接到赐婚圣旨后，他便料到这位名声在外的萧小少爷定会迁怒于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承受羞辱的准备。 毕竟，从云端跌落泥潭，裴妄早就习惯了各种目光与言语。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虽句句带刺，却并非传闻中的那般跋扈。 那些自以为能够伤到他的言论，比起朝堂上那些笑里藏刀的试探和他人欲言又止的怜悯，实在算不上什么，甚至透出几分少年人故作凶狠的笨拙。 倒是比那些人顺眼的多了。 裴妄敛下眼眸，掩去其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不再去看那抹灼人的红色。 见对方移开目光后垂下眼眸，露出一副沉郁模样，他指尖蜷缩，一丝微弱的心软悄然滋生。 ［同情男主会变得不幸的，我们的目标可是成为最成功的工具人啊！］ 系统急切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萧逐的思绪。 他这“经验包”是来拉仇恨的，可不是来送温暖的，所以方才那点刚冒出头的念头随着系统的话被萧逐掐灭。 “既然陛下赐婚，那这裴府，往后我自然是想来便来，想走就走了。”少年扬起下巴，语气张扬地提出要求。 萧逐等着对方说出什么拒绝的话，这样他就能顺势再“添一把火”。 但裴妄只是抬头看着面前张扬不羁的俊俏少年，深邃的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沉默一瞬后，简单地应道：“……自然。” 今日萧逐能够如此顺利的见到他，本就是提前吩咐过的原因，他从未打算阻拦。 这桩婚事是圣意，是枷锁，只不过于现在的他而言，再多一点也并无任何区别。 这回答让听从系统建议准备好大闹一场的萧逐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蓄满的力气无处发泄。 传闻中这位定远将军因重伤变得阴郁冷漠，性情更是难以捉摸，可眼前这个堪称好脾气的人是谁！ 不行，他可是肩负着责任的工具人，怎么能如此平和地收场。 少年琥珀色的眼珠转了转，眼底闪过狡黠。 “光是能进出怎么够？”萧逐得寸进尺地向前一步，微微俯身凑近轮椅上的人，“这院子死气沉沉的，我看着就不喜欢。” 他手指向裴妄身旁的老槐树，骄纵地开口道：“尤其是这棵树，光秃秃的丑死了，改日我让人把它砍了，种上些漂亮的花草。” 说着，他观察着裴妄的反应。 这院落虽简单，但这棵老槐树位置居中，说不定对裴妄有什么特殊意义。 “将来我自然是要住进裴府来的，觉得你这主院就挺不错，坐北朝南光线好。你既然腿脚不便，不如就搬到西边那个小院去吧，那里平坦适合你。” 这无理又过分的要求，任何一个有血性的人都难以忍受。 裴妄终于再次抬眸，定眼看他。 那双如深潭般的眸子中没有明显的怒意，目光落在面前人那张张扬的脸上。 久到萧逐以为他要发作时，裴妄却只是轻轻勾了勾唇，“都可。” 这两个字倒是透着些许纵容的意味，仿佛在应付无理取闹的孩童。 萧逐恍惚间，只觉得这语气格外耳熟，像极了阿姐偶尔拿他没办法时无奈和宠溺的口吻。 在裴妄眼中，面前人听到他的话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漂亮的眉毛拧起，眸中燃着怒火，冲着他冷哼一声便再不说话。 ［系统，他怪怪的。］ 萧逐在脑海里对系统说道，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困惑，这同他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系统的数据条闪烁了几下，分析起这异常状况来。 沉默片刻后，它才不确定的回答道：［经过分析，这大概率就是剧情中的‘隐忍’。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内心肯定已经波涛汹涌，非常讨厌宿主你了！］ 它提高语调，试图以此来增强说服力。 萧逐听着系统的分析眨了眨眼，觉得有几分道理。 作为男主，作为堂堂将军，如此被他指着鼻子嫌弃，甚至要被赶出主院，怎么可能不恨？定是将所有情绪都压抑在了心底。 ［他真厉害。］萧逐恍然大悟，随即又生出几分敬佩之意，［不愧是男主，心理深沉，恐怖如斯！］ 自觉窥破了裴妄真面目的萧逐顿觉得任务艰巨。 知晓留下再说些什么也讨不到更多的嫌，萧逐决定见好就收，但临走前仍不忘记再强调一番自己的“嚣张跋扈”。 他冲着裴妄扬了扬下巴，语气骄横：“下次再来时，小爷可不想再看见这棵丑树！” 话罢，还故意对着裴妄做了个鬼脸，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消失在院门口。 裴妄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作，深邃的眼眸里情绪难辨。 一阵风吹过，他身旁悄然无息地多了一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 黑衣人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森森寒意，“要不要属下去……” 他未尽的话里充满了暗示，显然是将萧逐听了进去，欲除之而后快。 “不。”裴妄甚至没有看黑衣人一眼，目光依旧落在空荡荡的院门处，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 “可是将军，他如此……” 黑衣人似乎有些不平，方才萧小公子那些话连他听着都觉得刺耳。 裴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轮椅扶手，脑海中浮现出少年那张故作凶狠的神情，以及方才那个幼稚的鬼脸。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不过是小孩子心性罢了。” 黑衣人闻言，虽仍有不解，却立刻垂首：“是。” “去找几个人把这棵树砍了，种上些花草。”裴妄目光扫过院中那棵伫立多年的老槐树，语调平淡无波地吩咐道。 “是。”黑衣人压下心中的震惊，领命而去，身形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之中。 院内重回寂静，只剩下轮椅上的裴妄，和那棵即将被移除的老树。
第4章 醉仙楼 出了裴府，萧逐脸上的骄横模样瞬间收敛，轻轻吁了口气，从候在门外的仆从手中接过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 街上人来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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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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