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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将那碟糕点轻推到萧逐面前。 萧逐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随着碟子移动,喉结轻轻活动了下,却立刻板起脸,声音硬邦邦的:“干什么?我才不想吃这些甜腻腻的东西。” 他停顿了下,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又恶意地揣测道:“而且,这东西是你买的,谁知道里面会不会加了什么‘料’?” 话一出口,心中却莫名有些后悔。 “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他小声询问系统。 糕点是无辜的。 [您做得对!] 系统给予肯定,它可不想第一次做任务就大败而归,一切不利于任务进行的萌芽都要被扼杀在摇篮中。 裴妄闻言,推碟子的手微微一顿。 看着少年那双写满不稀罕却透着渴望的眼沉默了片刻后,裴妄在萧逐不解的目光中伸手从碟中取了一块枣泥糕,轻咬了一小口。 糕点绵软香甜,是醉仙楼一贯的水准。 他咽下后抬眸平静地看向面前人,声音平淡无波道:“没加料。” 萧逐呆呆地看着裴妄手中那块被咬了一口的糕点,心都在滴血。 忽然起身向前凑近,迅速低头,就着那块被咬过的缺口旁重重地咬下了一大口。 柔软的糕点入口即化,甜美的枣泥馅充盈口腔。
第18章 也没那么可怕 裴妄的指尖轻颤,那块被咬过的糕点坠在膝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几乎是慌乱地后退,动作大得连带着轮椅一同向后。 木轮碾过石子的声响在寂静庭院内格外清晰。 少年抬起的眼眸中还盛着未散尽的满足,唇边沾着一点枣泥碎屑,浑不知自己方才的举动格外亲昵。 “你……” 裴妄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随即又垂眸将那块残糕拾起放入口中。 甜腻在舌尖化开,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午后日光斜移,将影子拉得绵长。 萧逐推着轮椅停在老槐树下,斑驳树影落在两人肩头。 裴妄执起书册,目光却久久凝在同一行墨字上。 书页间那些熟悉的兵法谋略,此刻在他竟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余光里,少年正仰头望着树冠,琥珀色的瞳孔被光影映得剔透。 “这棵树。”裴妄忽然开口,声音比平常更缓些,“得过几日才能找人伐了。” 萧逐转过头,眉梢挑起:“京中工匠近日很忙?” “嗯。”裴妄的指尖摩挲着书页边缘,“营缮司在修葺西苑,各处王府也在赶工。” 他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少年被绯衣衬得愈发白皙的侧颈,那里有一缕碎发随着动作滑落,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萧逐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凑近些问道:“我砍了你的树,你当真不觉生气?” 距离太近,裴妄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糕点甜香,混着少年特有的干净气息。 他向后靠了靠,后背抵上轮椅的椅背,喉结微动。 “你说过不喜欢。”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那便听你的。” 只要你喜欢便好。 后半句在唇齿间辗转,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看见少年眼里闪过一抹困惑,像是不明白这近乎纵容的退让从何而来。 但很快,那困惑又被惯常的倨傲取代,萧逐直起身,伸手拍了拍粗糙的树皮,“我改变主意了。留着吧,至少还能遮荫。” 说完便转身坐下,绯红的衣摆扫过石桌上细碎的落叶。 午后倦意袭来,他慵懒地伏在桌面,不多时呼吸便变得绵长均匀起来。 庭院彻底静了下来。 裴妄放下书册,操纵着轮椅靠近趴在石桌上的人。 少年那些醒时的骄纵与狡黠被悉数敛去,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一只手垫在脸侧,另一只垂在桌沿,指尖无意识地虚握着。 比醒时确实可爱得多。 怪不得京中总有些许传闻,说少年英姿又俘获了多少世家小姐的芳心。 他看了许久,才轻抬手。 影卫自廊下阴影中现身,无声奉上一件素青薄绒披风。 裴妄接过后,动作轻柔地将披风覆上少年肩膀,又在颈前细致地拢好。 收回手后,他停了片刻。 少年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手臂,接触到的那片皮肤隐隐发烫。 风穿过槐树,叶片沙沙作响,不知哪里飘来的几朵细小的花飘摇而落,一朵恰好落在少年发间,停在乌黑的发丝上如同一枚皎白的簪。 裴妄看着那花终是没有去拂。 日影悄然偏移。 石桌上的光影由明转暗,而裴妄手中的书册却始终停留在那一面,目光落在少年轻蹙的眉宇之间。 直到暮色渐浓,趴在石桌上熟睡的人才动了动。 他含糊地咕哝一声,脸在臂弯里蹭了蹭,那朵白花便滑落,坠在披风的褶皱里。 裴妄在他睁眼前便移开了视线,垂眸看着书册上早已经熟稔于心的段落,仿佛从未分心。 萧逐茫然地坐直身子,肩上的披风随之滑落,他怔了怔,抓起披风后抬眸看向对面端坐在轮椅上的人。 裴妄适时地翻过一页书,并未抬眼。 “醒了?近日风过于喧嚣,睡在风口易着凉。” 夕阳余晖撒在他绯红的袖口,镀上了一层金边,萧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见这人还捧着书只觉得无聊。 “你一天到晚就待在这府里。”他歪着头,语气里满是不解,“不嫌闷得慌?” 听到少年的发问,裴妄的指尖在书脊上轻叩,随即抬眼,视线先落在少年被晚霞映亮的侧脸,才缓缓移到庭院外的天际处。 “还好。”他答得简略,目光收回落在自己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背,“况且……现如今这副模样出去,怕是会惊扰旁人。” 上次去醉仙楼还是自他归京后,除被召见外的第一次外出。 他抬起手,指尖虚虚拂过自己脸侧。 从眉骨至下颌,那片皮肤被暗红色疤痕所占据,同另一边凌厉俊美的轮廓对此显得触目惊心。 话出口的瞬间,庭院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 萧逐微怔,皱着眉几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后注视着这人的模样。 “吓人?”少年的目光在那片疤痕上停留了片刻,“不就这么回事嘛,也没……没那么可怕吧。” 他直起身别开脸,将脚边的石子踢开,声音随着他的动作变得含糊地,最后几个字说得有些别扭,像是硬挤出来的。 裴妄僵住,抬头看着面前少年,努力从那张过分漂亮却写满不耐烦的脸上辨认出方才对方那句话里是否藏着一丝一毫的违心。 然而没有,甚至没有之前刻意伪装出的怜悯。 萧逐只是抿唇,眼神飘向别处,似是在为自己多嘴而感到懊恼。 暮色深深,晚风吹过庭院。 裴妄喉结滚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耳中只能听到胸腔中那颗心脏的跳动声,震得他有些发闷。 “是吗。”良久,他才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 萧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踢了一脚石子,嘟囔着:“看什么看!我就是随口一说罢了。” 裴妄再没有说什么,只怕又惹得少年生气,生硬的转移了话题询问对方是否要留下来用晚膳。 虽然很想,但萧逐在外面逗留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再晚点定要被母亲满眼担忧的责备。 晚归可不是好孩子行为。 他摇头拒绝,将披在身上的披风卸下扔进轮椅上的裴妄怀中。 那披风轻轻落在裴妄膝头,还残留着少年温热的体温,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气息。 “也好,令堂定是牵挂的。” 萧逐转身,绯红的身影在渐浓的暮色中像道明艳的流光,在即将跨出院门时忽然顿住。 侧过脸,声音顺着晚风飘了过来,带着故作随意的腔调:“喂,裴妄。” 裴妄抬起头。 “那糕点……”萧逐顿了顿,在措辞之后最终也只是含糊扔下一句,“给我留着。我……过两日再来。” 话罢,不等回应,身影便消失在门外,脚步也随之消失。 庭院彻底空了。 他的眼睛又变得模糊起来了。
第19章 好地方 晨光透过窗棂撒在斑驳的光影,刚蒙蒙醒的萧逐掬起一捧清水扑在脸上,水珠沿着下颌滚落,滴进铜盆中,荡开圈圈涟漪。 他盯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忽然开口道:“你说,我是不是该送他个面具?” 铜盆中的水纹渐渐平复,映出少年微蹙起的眉。 [您怎么突然想到这个?]系统惊讶地回应,[按照设定,这是对男主心性的磨砺,是男主成长路上的‘荣耀’。] “荣耀?”萧逐甩掉手上残余的水珠,扯过一旁的布巾胡乱擦了把脸,“可我没看出来。” 想起那日暮色里裴妄抚过脸颊的手指,对方的神情所表现出的似乎并不是这样。 萧逐并不认同将伤疤当作“荣耀”,伤疤就是伤疤。 “算了。”他对着铜镜中的自己扬了扬下巴,成功说服了自己,“想送就送,戴不戴是他的事情。” 作为骄纵跋扈的萧小少爷,考虑别人的感受才是错误的,反正……无论他做什么事,都是符合人设的。 待用过早膳后他便匆匆出了门。 盛京的东市向来热闹。 晨雾尚未散尽,各色铺子已卸下门板,伙计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成一片市井喧哗。 萧逐穿梭在人群中,绯红衣袍惹来不少瞩目。 在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底有家不起眼的铺面,匾额上只简单写着“匠心斋”三字。 这是家专做物件的地方,萧逐的弓箭便是在这里造的。 刚要进门,肩膀便被人从后轻拍了一下。 “呦!这不是我们萧小公子吗?” 萧逐闻声回过头,对上一张熟悉的笑脸,来人正是兵部尚书家的次子,陈铎。 对方熟稔地揽住他的肩笑着开口道:“有些日子没在校场见着你了,踏雪可是想你想得紧,每次我们去它都爱搭不理的。” 踏雪是校场去年新得来的小白马,通体雪白,身形矫健,性子颇烈,却唯独只服萧逐一人。 提起爱马,萧逐不由得轻笑出声,“这两日得空就去瞧它,只不过……你怎的跑来这巷子里?” 陈铎撇撇嘴,有些无奈:“给我家老爷子定个新烟斗,老头儿就喜欢这家的手工。” 他打量着萧逐,眼神促狭,“你呢?又琢磨什么新鲜玩意了?” “给我母亲打件新首饰罢了。”萧逐抱臂挑眉,骄矜地看着面前人,神态是一贯的不可一世。 陈铎恍然点头,不疑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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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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