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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蔹伸手接过翻看起来,起初神色尚算轻松,然而越往后眉头却皱得越紧,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药册……可有不妥?” 见他如此表情,裴妄不解发问道。 回过神的方蔹连忙摇头,“不,将军误会了。这药册颇有些精妙之处。敢问是从何处得来?” 裴妄迎着他的目光,面具下的唇角弯了下,只是淡淡道:“一位故人所赠。” 知晓对方无意深谈,自己再问也是徒劳,只得按下满腹疑惑将药册递还,语气郑重嘱咐道:“这东西还需小心保管。” 他是聪明人,深知知道得太多并非是福。 听他这般说,裴妄指尖抚上封皮上的模糊纹路,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日巷中少年那副故作随意的别扭模样。 “多谢提点。” 萧逐…… 你赠我这药册是随手为之,还是别有心意呢? “还有一事需劳烦。” 方蔹点了点头,静候后话。 “方才早膳时,他似有些精神不济,宿醉后头痛反复。”裴妄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幸好有面具遮掩,旁人也没发现,“可否开一剂温和的安神补气汤方?” 方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点头促狭笑道:“这个容易。” 说着,便走到一旁临时安置的书案前提笔便写。 一边写,一边状似无意地念叨:“这新婚燕尔,将军也该多体恤些才是。” 裴妄听得脸有些发烫,偏偏方蔹又说得一本正经,全然是医者关怀病患的口吻,让他反驳不得,只能沉默以对。
第51章 为什么 这一觉就仿佛沉入温暖深海之中,直到意识缓缓上浮,身体中残留的宿醉钝痛已然消失,只余下饱睡后的轻松。 萧逐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轻叹,眼皮却沉重的不愿立刻睁开,只模糊感觉到窗外天色似乎暗沉了许多。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床边隐约有个静默的轮廓。 这让萧逐混沌的思绪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睁开眼,一把拽着身上的锦被向后褪去,整个脊背紧紧抵在墙上,眼眸在昏暗中警惕地瞪向黑影,冷声道:“谁!” 那黑影微微动了下,随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睡醒了?” 听到熟悉的嗓音,他便确认了身份,紧绷着的肩膀松懈下来,随即涌上一股懊恼。 他松口气,没好气地抱怨起来:“干嘛不点灯?吓我一跳。” 语气里带着刚醒的鼻音,听起来倒是如同撒娇一般。 黑暗中,裴妄轻轻弯了下唇角,解释道:“怕烛火晃眼,扰了你。” 真实原因自然是无法宣之于口。 药煎好后,他亲自温着端来,本想叫醒少年,却在看见那恬静的睡颜时鬼使神差地止住了动作。 床上人毫无防备,与平日里醒时的模样截然不同,几缕墨发翘起,看起来如同猫耳般,衬得人更加乖巧。 于是乎,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一时忘记。 此刻被质问,裴妄自然不会说实话,只得寻了个恰当的理由来应付对方。 “现在可以点了。”萧逐嘟囔着揉了揉眼,适应着昏暗的光线。 睡饱之后,心情似乎也随之变好了许多。 裴妄依言点亮了桌上的烛台,暖黄色的光芒驱散了室内的昏暗,将两人的身影清晰勾勒而出。 萧逐这才看清,裴妄手中似乎还捧着个什么东西,用布巾裹着。 “什么时辰了?”他掀开被子,下床推开窗。 外面暮色已至,天际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的霞光,庭院内的灯笼已被点亮,映照出内里景致。 “酉时三刻。” 萧逐一愣,没想到自己竟睡了整整大半日,这可是以往都未曾出现过的。 不过,睡足后的神清气爽做不了假,这般想着,他又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肩颈。 “你拿的什么?” 他三两步走到裴妄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膝上那团被布巾包裹的东西,好奇地问道。 裴妄将东西放在桌上,揭开后内里是一只白玉碗,碗口还冒着些许热气,一股混合着多种药材的气味飘散开来。 “方大夫开的安神补气汤。”他将碗往少年面前推了推,“趁热喝。” 萧逐讨厌喝药,更讨厌苦味,脸上随即露出抗拒之色,皱着眉拒绝道:“不需要。” 他身体好的很,哪里像是需要喝药补身体的样子,这东西还不如裴妄留着自己去喝呢。 “需要的。”裴妄柔声开口,带着诱哄的语气,又将碗往前推了些,轻挨到萧逐的手。 萧逐立刻扭过头,避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固执地看向窗外,只留给裴妄一个倔强的侧脸。 见他这般孩子气十足的模样,裴妄心中微软,只觉得无奈,片刻后忽然开口道:“怎么,是怕了苦?” 就只能使用激将法这一招了。 少年自然不会承认,闻言立刻转过头,那双眼睛亮得厉害,写满了不服气,“谁怕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区区一碗药……” 话说到一半,对上面前人那双隐含笑意的眼,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上当了,但话已出口便是覆水难收。 为了证明自己,萧逐深吸一口气后便端起了那碗汤药,闭上眼后赌气似地将碗沿抵在唇边,大口灌了下去。 那样子,就如同手中的是穿肠毒药一般。 心中却是暗暗记仇,觉得这家伙真是狡猾的狐狸,不愧是男主。 在苦得惊人的药汁触及到舌尖的瞬间,他忍不住差点落下泪来。 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苦涩,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药草味,充斥在整个口腔中,顺着喉咙一路蔓延下去。 萧逐的整张脸都皱巴了起来,捏着碗的指节泛白,这才勉强将那一大口药咽了下去,又装出不在意的模样,只是那颤动的眼睫和泛红的眼角早已出卖了他。 秉持着早死早超生的想法,他一鼓作气将碗中剩下的药全部灌入口中,随后将碗“哐”的一声放回桌上,紧抿着唇,生怕再有一丝苦味泄露出来。 “……喝完了。”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声音闷闷的,眼角那点生理性的水光在烛火下闪烁着,看起来格外可怜。 裴妄并未出言调侃,只是默默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着的小包放到他面前。 “蜜渍梅子。”他温声道,“含一颗会好些。” 口中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苦涩折磨得萧逐有些心烦意乱,闻言看向那小包,只道了句“是你自己给我的,我可没想吃”后便也顾不上矜持。 他伸手打开,那里面是几颗裹着糖霜的梅子。 酸甜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梅子的清甜巧妙地中和了残留的苦涩,如同及时雨般浇灭了味蕾之上的燎原之火。 他满足地眯起眼,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而后看向面前人。 烛火摇曳,裴妄的半边脸映在暖黄的光晕之中,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中饱含着温柔与轻浅的笑意。 萧逐有些不自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下意识地偏开头避开对方的视线,有些羞赧:“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裴妄闻言微微一愣,略微收敛起眼中过于外露的情愫,反问道:“怎样看着你?” 萧逐觉得有些难说出口,又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只得含糊解释:“就是……就是很奇怪啊。好像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似的。” “那你厌恶吗?” 这还是裴妄第一次如此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情绪,自从被方蔹点破心思后他便已经知晓自己的感情。 不是他先发问的嘛,怎么这人又用问题来回答问题,到头来他成了需要回答问题的人了。 但萧逐只是沉默了几秒后便诚实地摇了摇头。 看见他的动作,裴妄眼底掠过喜悦之色,连同着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柔和起来。 他将那包蜜渍梅子又往萧逐手边推了推,声音轻快道:“还吃吗?或者……我让厨房那边准备点吃食,若是嘴里还觉得苦,也有清口的银耳羹。” 他话题转变得太快,语气里更是藏不住的愉悦。 萧逐看着他这副莫名就高兴起来的样子,只觉得这人更加奇怪,却也只是点了点头。 “好。”
第52章 我信 裴府的日子于萧逐而言竟出奇的清闲,没了母亲的叨唠,也不必遵循那些繁文缛节。 大多数时间,他都待在那小院中,看不知道哪里来的话本,躺在搬来的躺椅上,眯着眼吹着风,捏着醉仙楼的糕点,小口品尝着。 裴妄的治疗已正式开始,不过对方从不在他面前显露分毫,只在偶尔深夜,萧逐浅眠时能听见隔壁书房传来压抑的闷哼声。 两人分房而居,但却是裴妄主动提出的。 不过这于萧逐而言是件好事,自然爽快的答应。 裴妄大多数时候宿在书房,只偶尔回屋取些衣物,而两人之间的交流也大多限于一日三餐的桌上。 日子平静地几乎让萧逐快要忘记自己身上还背负着任务,忘记自己是个用来推动剧情发展的工具人。 直到这天。 他正懒洋洋地嚼着最后一块糕点,指尖上还沾着酥皮的碎屑,目光随意地扫过洒扫庭院的仆从。 几个小厮正拿着扫帚仔细地清理着路面和庭院花圃边缘,而萧逐的目光却被一人所吸引。 只见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仆从,穿着府中统一的灰布衫,身形不高,正低着头脚步匆匆地朝外院方向走去。 这本没什么稀奇,但萧逐却看见对方似乎正从裴妄书房而出,怀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看起来贼眉鼠眼的。 萧逐想起了原剧情。 嚣张跋扈的萧小公子会在入裴府后寻了个由头驱逐了裴妄府中一个旧仆,以此立威,更是因为这件事奠定了他的死亡。 他本不怎么想这般对待无辜之人的,但看那人鬼鬼祟祟的样子也不像是无辜人,说不定是偷了什么贵重东西拿去当卖。 这种情况又不是没有,毕竟裴府没什么主事人,唯一的主人对此也并不上心。 啧。 躺了这么久,他也该活动活动,扮演一下“恶毒炮灰”的角色了。 想到这里,萧逐慢悠悠地坐起身,拍掉掉在身上的糕点碎屑,清了清嗓子喊道:“喂,那边那个。” 听到他的声音周围仆从停下手上的动作,静待后话。 “没错,就是你,站住。” 他伸出手指着猛地停住脚步的人。 男人浑身僵硬地转过身,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萧逐看着他,也不着急质问,只是微微扬起下巴,伸出手指又轻轻点了点他,开口道:“你,怀里的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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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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