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名仆从闻言恭敬垂首应道,立刻遣人去厨房准备。 萧逐眨了眨眼,走到一旁的小池旁逗弄着那里面的几只红尾锦鲤,看着池子的倒影。 红衣乌发,眉目如画,倒是一副极好的皮囊,可惜,很快就要用不上了。 * 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侍卫与内侍已不见踪迹,偌大的殿内只余两人。 剑尖垂落,殷红的血珠顺着剑刃缓缓滴落,在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如同鲜艳的梅。 裴妄脸颊上被溅上了几滴血迹,衬得那线条冷硬的侧脸更添肃杀之气,那双眼眸幽深冰冷,定定地看着龙椅上那个身着明黄袍服的男人。 皇帝脸上非但没有惊惧,反而缓缓扯开一个傲慢的笑。 “没想到啊,裴妄。”他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喟叹,“那样都死不了……真是命硬得很呐。” 皇帝微微前倾,目光狠辣如毒,“朕让人在你那匹马的马鞍处动了手脚,致使你坠马,却只是轻飘飘要了你的一双腿。” 他嗤笑一声,十分遗憾地摇了摇头。 裴妄并不在意他的话语,声音平静如冰,“你,可曾后悔?” “后悔?”皇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骤然放声大笑起来,“朕最后悔的,便是当初没能趁你年幼时亲手杀了你!” 他的眼中闪过恨意,“血脉至亲?这天下,这龙椅,从来只容得下一人!” 当初先皇有意将皇位交付给裴妄,即便对方并无此意,躲去边关,可裴妄的存在于皇帝而言一直是一根扎在他心头的刺。 同裴妄,不仅仅是因为功高盖主的忌惮,更夹杂着久远的积怨。 “还有太子……朕的好儿子,他竟也同你亲近。”皇帝面容扭曲。 太子虽不知晓两人之间的恩怨,却对外也称同裴妄并不相熟,但这哪能瞒的过皇帝的重重眼线呢。 皇帝忽然止住大笑,话锋一转,恶意开口:“对了,朕赐你的那门婚事……你那小夫郎,萧家那孩子,如今可好?” 裴妄眸光一凝,周身气息更冷了几分,“不劳费心。” “费心?朕自然要费心。”皇帝重新靠回龙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中满是算计得逞的讥诮,“那孩子可是朕专门为你挑的。” 萧相为朝中权贵,子弟容貌出众,性子听闻也是格外“出众”的。 他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朕还特意告诉他,这门婚事是你裴妄亲自向朕求来的。他定是恨你入骨,这辈子都不会同你近心!” “你——!” 裴妄强压着的情绪此刻迸发而出,那双冰冷的眼中燃着骇人的怒火,手中长剑猛地抬起,直指龙椅之上的人。 凛冽的杀气如有实质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皇帝见裴妄情绪外泄,嚣张地大笑起来。 “裴妄啊裴妄,你这一生,注定孤家寡人!哈哈哈哈哈……” 龙椅上的男人嚣张地大笑着,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与癫狂,“你不敢的,裴妄。你若是有这个胆子,当年手握重兵在边关的时候早就反了!你骨子你流着的还是愚忠的血,你……” “你错了。” 裴妄冷硬地打断皇帝未尽的狂言。 他的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已褪尽,只余下决绝的杀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剑锋划过一道冷冽弧光。 皇帝脸上恶毒的笑僵在脸上,他瞪大的眼中,最后映出的是被鲜血溅满脸却毫无表情的面容,以及一闪而过的寒芒。 剑锋过处,带起一道血雾。 那颗带着九龙含珠冠冕的头颅,脱离了脖颈,顺着剑势滚落而下,在地面上骨碌碌滚出丈许才停下。 凝固的僵硬笑容依旧挂在脸上,显得无比可怖。 无头的躯体晃了晃,颓然倾倒,压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之上,明黄的袍服迅速被喷涌的鲜血浸透。 温热的血液再次溅上裴妄的脸,顺着他的下颌缓缓滴落。 他并未擦拭,也没再多看那具尸体一眼,只是缓缓收起剑,垂手而立。 剑尖犹自滴着血,在地面汇集成一小摊。 他脸上血迹新旧重叠,衬的肤色冷白如玉,那双幽沉如深渊的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牵扯到少年安危之事,他绝对不会,也从未有过半分心慈手软。 任何可能威胁到萧逐的隐患,都必须被彻底铲除。 裴妄深吸一口气,殿内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涌入肺腑,却使他沸腾的血液平息。 他转过身面向殿门,手中染血的长剑猛地举起,声音炸响在宫殿上空。 “臣等救驾来迟,已诛杀叛贼!” 殿外,身着明黄色太子服、罩着软甲的太子正紧握着剑柄,指挥着已经完全控制住局势的禁军清理残余抵抗。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后,裴笺浑身一颤,猛地转身,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喜悦,随后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他向前踉跄了一步,被身旁的心腹连忙扶住。 “成了……成了!”太子喃喃道,脸上绽开一个混合着泪水与笑容的表情。 周围的将领与兵士闻声皆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欢呼声。
第78章 安抚男主 睡梦中的萧逐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只觉得那气息萦绕在鼻尖,强势侵入他的梦乡之中。 他不由得皱着眉,长睫颤抖几下,缓缓睁开眼。 视线尚未清晰,身体已察觉到状况,他正被人紧紧拥在怀中。 萧逐抬手,抵在那胸膛处轻轻推了推,含糊道:“松开些……” 环抱着他的手臂一僵,随即听话地放松了些许力道,却依旧保持着禁锢的姿态。 男人像是被惊醒般猛地低下头,额头轻抵着少年额头,呼吸间不免带着一丝急促,声音沙哑道:“怎么了?” 屋外夜色沉沉,室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烛灯,他适应了光线,抬眸对上男人近在咫尺的眼。 萧逐摇摇头,鼻尖又动了动,眉心蹙得更紧了些:“一股子血腥气。” 少年语气里满是嫌弃。 裴妄闻言身体一颤,凝视着少年清澈如同金珀的眼眸,随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歉意地开口道:“……抱歉。” 他已经洗过很多遍了,但大概是那血液在皮肤上存留得久,怎么洗都还留着点味道。 “吓到你了吗?”嘴上说着抱歉,可环抱着萧逐的手臂却又收紧了些,又将脸埋进少年脖颈处,汲取着干净的气息。 仿佛这样就能遮掩掉自己身上的血腥。 萧逐被他弄得有些不舒服,动了动,却换来更紧密的拥抱。 于是乎,他索性放弃挣扎,任由对方抱着,目光落在上方人紧绷的下颌处,忽然开口问道:“你要是做了皇帝会怎么样?我……” 话音刚落,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指便轻抵上了他的唇,制止了后面未完的话。 裴妄低头,那双眼眸如同静谧的夜空般深沉沉的,却并未回答少年的问题,只是安抚意味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不会。”男人声音笃定。 太子会是一位明君,更何况…… 裴妄目光落在怀中人身上,少年韶颜皎皎胜玉,抬眸时星芒落睫,宛若仙姿。 若是真坐到那个位置,日理万机,身不由己,恐怕连片刻闲暇都难求,哪还能如同今日这般。 萧逐只觉今日裴妄态度格外异常,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般,又对着他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 他不太习惯这样充满占有欲的注视,忍不住又挣了挣:“你先放开我,好好说话。” 这不说不要紧,一说就仿佛触动到了什么机关。 裴妄将他拥进怀中,力道之大让萧逐有些微微喘不过气来,但对方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低哑破碎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我不能失去你……绝对不能……” 萧逐愣住,知晓挣脱不开后也便停止了挣扎。 他能够清晰地听到裴妄胸腔中的那颗心脏正抵着他的脸,剧烈地跳动着,那具躯体也在微微颤栗。 屋内一片寂静,只听到男人压抑的呼吸与呢喃。 血腥气似乎淡了些,萧逐闭着眼有些茫然地想,设定里……好像也没有这一出啊。 [哔——哔——] 系统的话被刺耳的电流杂音所消音,萧逐撇过头,不解地询问:“你有在说什么吗?” 系统沉闷了片刻,有些懊恼。 涉及男主的事情,因为受到限制,它都无法向宿主传达,任何话语都会被扭曲为无意义的杂音。 [没什么,您不必担心。只需按照设定发展死亡,便可圆满完成任务,脱离世界。] 系统还特意准备了疼痛屏蔽功能,可以免除死亡时的痛苦。 萧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既然系统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没问题吧。 他本就不是喜欢探究的性子,任务能够完成就好。 裴妄的身体依旧在颤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伴随着执拗的低喃,像是受伤的野狼在舔舐伤口时的呜咽。 零碎的词语落入耳中,萧逐听不太清楚,或许是即将“功成身退”,他心中升起一丝不忍。 反正也就这一两日了,稍稍安慰一下这个情绪濒临崩溃的男主,应该也没什么吧。 就当是他对这段工具人生涯,一点点无伤大雅的馈赠。 这样想着,萧逐原本抵着对方、有些抗拒的手缓缓垂落,随后小心地回抱住裴妄紧绷的脊背。 裴妄骤然僵住,连同呢喃都停止。 萧逐只是学着记忆里模糊的方式,温柔地一下又一下,轻拍着裴妄的脊背,安抚着对方。 效果意外的好,裴妄紧绷着的肌肉线条缓缓松弛下来,颤抖着的躯体也逐渐平息。 他只是依旧紧抱着少年不肯松开半分,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安抚的动作持续了不知多久,规矩的轻拍如同温暖的潮汐,竟将萧逐自己的困意勾了上来。 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在裴妄平稳的心跳声中缓缓沉溺。 他勉强地又拍了两下,终究是抵挡不住席卷而来的倦意,环在裴妄背上的手无力地滑落。 长睫合拢,先一步睡着了。 感受到怀中人绵长的呼吸,裴妄的身体松弛下来,指腹轻轻拂过少年眼角。 裴妄眼神幽深如深潭,皇帝临死前的反反复复涌现在他眼前。 若是少年真的厌他、恨他,他也绝不会放手,将人牢牢锁在身边,用尽一切手段,让少年眼底只能映出自己的身影。 即便手段卑劣。 他缓缓收紧手臂,下巴轻抵在柔软的发顶,低哑的誓言滚过齿间,带着满溢而出的偏执:“留在我身边吧,瑾言。” 待到翌日,萧逐醒来时身侧已空空如也。 他如常起身,洗漱,用过早膳。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0 首页 上一页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