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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 这三个字让萧婉愣怔了一瞬，知晓对方所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萧逐，她唇角缓缓勾起一个释然的笑：“裴将军所言甚是，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阿姐！裴妄！” 前方传来萧逐清亮的呼唤声，少年正站在不远处，一手扯着萧夫人的袖子，一边朝着他们这边张望，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 两人闻声，同时转身望去，应了一声。 不知何时，天边雨幕已然停歇，灰蒙蒙的云层散开一道缝隙，一束金灿灿的阳光穿透云层恰好洒在前厅门口。 雨过天晴，新阳初升。 番外 如鹰隼般自由1 秋日边关总被漫天黄沙覆盖，风卷起沙砾，吹得旌旗猎猎作响，连远处山峦都显得格外模糊。 演练刚结束，几个年轻的将士卸了甲，寻了处背风的墙角围坐下来。 话题不知怎地，就扯到了近来随着定远将军一同出现的军营里的那位小公子身上。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灌了口凉水，咂咂嘴先开了口：“嘿，你们是没瞧见那位刚来那会儿！好家伙，一身绸缎衣裳，那脸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他挠了挠头，努力想找出更贴切的形容，“反正就跟天仙似的！”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眼神活泛的士兵接过话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当时好些个弟兄都私下打赌哩！” 赌的是那位金尊玉贵的小公子，在这鸟不拉屎、风吹石头跑的地方能不能待满一月。 “王老五那厮还押了三顿酒，赌不出十天就得哭爹喊娘回他的盛京去！” 众人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笑声未落，另一个面相憨厚、皮肤黝黑的士兵却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开口：“俺也看见……” 他眨巴着眼睛，拖长声音卖起关子，在众人起哄声中说了出来。 “俺巡夜时，好几回瞅见将军和那位小公子在一块儿。不是在城墙上，就是在将军帐子外头那小土坡上。” 说着，那脸上竟泛起了红晕，不好意思道：“就、就是总觉得，将军跟他待一块儿的时候跟平时不太一样，但也说不上来咋不一样的。反正、反正……” 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比俺刚娶俺娘子时，跟俺娘子还黏糊。”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一个高个子士兵笑得直捶地，差点被风灌了一嘴沙子，边咳嗽边指着他：“好你个张石头！绕了半天，原来是变着法儿跟弟兄们炫耀你娘子呢！” 被叫做张石头的士兵黝黑的脸涨得更红，连连摆手：“不、不是！俺没有！俺说的是真的！” 他想辩解，但奈何词穷，只得憨憨地点点头，“不过俺家娘子确实是挺好的。会烙饼，饼子可厚实了，管饱！” 众人闻言，笑得更欢了。 之前那壮汉笑骂着，不轻不重地捶了下他手臂，“行了行了，知道你有娘子疼！美得你！” 话题这么一打岔，轻松了许多。 笑声渐歇，却听见训练场边传来问好的声音。 几人扭头看去，只见一人正朝他们这边走来。 来人身上套着一件制式的轻便皮甲，外面还套了件毛绒镶边的披风，领口竖得高高的，几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此刻正好奇地望向他们。 正是他们方才讨论的那位小公子。 今日倒是稀奇，总是形影不离的定远将军竟罕见地没陪在一旁。 萧逐好不容易寻了个裴妄被军务缠住的空隙借口透风，从将军大帐里溜了出来。 在营地里漫无目的地晃悠，听见这边墙根笑声阵阵，煞是热闹，便按捺不住好奇，凑了过来。 “你们在说什么，怎么这么高兴？”萧逐走到近前，声音隔着披风领子传出，掩不住少年人的清亮嗓音。 他眨着眼，目光扫过这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 士兵们哪敢将方才那浑话如实相告，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 还是那眼神活泛的士兵机灵，连忙起身，胡乱拍打了两下身上的土，赔笑着道：“回公子的话，没什么要紧的。就是兄弟们刚练完，瞎聊了几句，讨论讨论骑射之术。” 他边说边给旁边几人使眼色。 “对对，骑射！我们在说骑射！” 几人连忙应和。 萧逐“哦”了一声，并不相信这敷衍般的说辞，但也没追问。 裴妄总像只小狗一样黏糊得要命，时不时还要凑上来吻吻他，好几次差点被人发现。 他这才偷溜了出来，正无聊得紧，听到“骑射”二字，倒是来了点精神。 一旁的高个子士兵眼珠一转，忽然起了个念头，半开玩笑地朝萧逐拱了拱手：“公子既同将军关系甚好，那骑射自然也是了得。不知……可否向公子讨教一二？” 话虽客气，但眼底却藏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其他士兵闻言也纷纷附和起哄，想看看这位娇贵的小公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萧逐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正愁没事干呢。 踏雪跟他一同来了这边关，结果除了抵达那日溜达了一圈，就再没机会撒开蹄子跑过。 再这样下去，别说他，踏雪那身油光水滑的白毛都要憋得打卷儿了！ “真的？”他的声音雀跃起来，一把扯下有些碍事的披风毛领，露出小半张微微泛红的脸，重重点头，“好啊，怎么比？” 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士兵们反倒是愣了下。 脸上带疤的汉子迟疑道：“这风沙大，您这……” 他看着少年人那身与军营格格不入的精致披风和略显单薄的身板。 “无妨！”萧逐摆摆手，眼神亮晶晶地扫过众人，“比速度还是比射靶？亦或者是障碍？” 张石头憨憨地提议：“要不……就比跑马射箭？那边有现成的草靶子。” “好！”萧逐一口应下，转身向马厩方向而去。 几个士兵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乖乖……还真比啊？” 马厩设在营地背风的一角，虽简陋却收拾得颇为整洁。 棚下拴着些许战马，毛色各异，大多身形健壮，正低头嚼着草料。 萧逐快步走进马厩，几乎不用费力寻找，便看见了角落里那抹格外醒目的雪白。 踏雪也似乎有所感，原本有些蔫蔫地垂着头，忽然扬起脖颈，大眼睛准确地捕捉到了主人的身影，立刻发出一声亲昵的嘶鸣。 只是，踏雪身旁还挨着另一匹。 那是一匹体格更为高大雄健、通体纯白无杂毛的骏马，唯有四蹄处伸着一圈浓密的黑色长毛，如同踏着乌云。 它此刻正微微侧着头，用鼻子轻轻触碰着踏雪的脖颈。 萧逐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匹马是裴妄的坐骑，除却裴妄，旁人近身都难。 一旁的马夫正忙着添料，见萧逐后连忙躬身行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解释道：“说来也怪，自打您的踏雪来了，这位就总爱往这边凑。” 马夫感慨道：“这两匹宝驹，倒是投缘。” 踏雪便迫不及待地将脑袋探过去，亲昵地蹭着他，萧逐笑着揉了揉鬓毛，“想出去跑跑了，是不是？” 身旁那匹神驹白马也顺从地探过来低下头，萧逐试探性地伸出手，对方只是动了动耳朵，并未躲闪。 马夫在一旁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萧逐觉得新奇，又摸了摸它，随即解下踏雪缰绳，利落翻身而上。 踏雪兴奋地原地踏了几步，扬起一阵尘土。 萧逐轻夹马腹，低喝一声：“走！” 雪白的骏马如同离弦之箭，迅疾地窜出马厩，朝着校场方向驰去。 而身后那匹白马则是发出一声长嘶，前蹄不安地刨动着地面，引得马夫连忙安抚。 番外 如鹰隼般自由2 校场边缘，那几个士兵正伸着脖子张望，低声议论这位小公子会不会临阵退缩。 忽听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抬眼望去，只见一匹白马疾驰而来。 来人身姿挺拔，有种说不出的飒爽利落。 胯下白马通体雪白，四蹄翻飞间肌肉线条流畅，神骏非凡。 “好马！”不知是谁忍不住脱口赞道。 他们都是爱马之人，一眼便看出这匹白马绝非凡品。 转眼间，萧逐已策马来到近前，勒住缰绳，踏雪发出一声激昂的嘶鸣，喘着粗气，显然异常兴奋。 萧逐稳坐马背，眼睛比刚才更亮，扫过众人：“久等了！怎么个比法，说具体些！” 此刻的少年褪去几分慵懒模样，眉宇间透出一股跃跃欲试的英气，与胯下白马相得益彰，竟让这几个士兵一时都有些看呆。 一旁身形高大的士兵表情认真地指了指校场另一头竖着的几排草靶：“从此处起跑，至那头折返，来回约莫一里地。沿途两侧各有五个草靶，须在马上开弓射箭，中靶多者为胜。如何？” 萧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眯了眯眼睛。 草靶在风沙中有些模糊，距离不近，且在疾驰的马背上颠簸射击难度不小。 他唇角一扬，抬手将碍事的披风解下，扔给旁边一个士兵，露出里面合身的劲装，活动了下手腕，目光灼灼：“谁先来？还是一起？” 他们这边的动静早已吸引了校场周围其他正在休息的士兵，渐渐地，三三两两的人围拢过来。 听到少年问话，不少人都觉得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公子着实有些托大。 一个身形矫健、眼神锐利的士兵从人群中走出。 他步履沉稳，一看便是常年练习骑射的好手。 那人朝萧逐抱了抱拳，声音洪亮：“末将赵鹰，愿与公子切磋一番。” 他是这群士兵里公认骑射最厉害的，百步穿杨不敢说，但马上移动靶十中七八是常事。 此刻站出来，既是应战，也存了几分掂量这位小公子真实分量的心思。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低低的叫好声，显然都认为有赵鹰出面，胜负已无悬念。 面对周遭看轻的议论，萧逐非但不恼，反而唇角笑意更深，他轻轻拍了拍兴奋地打着响鼻的踏雪，只简单回了个“好”字。 规矩既定，两人翻身上马，并辔立于起跑线前。 萧逐一身天蓝色劲装，在辉煌的飞沙背景下格外醒目，衣料贴合身形，勾勒出少年人纤细柔韧的腰肢和修长的腿部线条。 他手中拿着一张制作精良的角弓，只是较寻常军弓稍小些。 这模样落在一些士兵眼里，更显得弱不禁风，甚至有人怀疑他是否能顺利拉开那张弓。 担任临时裁判手的高个子士兵高高举起手臂，猛地挥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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