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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我的老婆孩子都没了……都怪你!” 那些不久前还对他感恩戴德,称他为“英雄”的面孔,此刻因悲痛而急剧扭曲,将所有的愤怒化作最恶毒的言语,一股脑的倾泻在刚从死神手中抢回几条性命的单薄少年身上。 额头的血顺着眉骨流下,淌进嘴中,腥咸苦涩。 保护这些人类究竟真的值得吗? 萧逐的眼眶酸涩发胀却流不出一滴泪,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那骨缝深处所渗出来的寒冷几乎将他淹没。 一双手臂忽然从身后伸出,将他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怀抱带着阳光晒过织物的干净气息,令人安心。 冰冷的颤抖被暖意缓缓驱散,僵硬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这人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的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一个温暖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响起,模糊了性别:“没事的,没事的……” 萧逐混沌的思绪清明了一瞬,他想抬起头,想看清是谁在这样拥抱他,可视线被血色和生理性的泪水模糊,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柔和的光晕轮廓。 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轻柔的拭去眼角混着鲜血的湿意,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他被碎石划破的额角。 “不需要将所有的责任扛在自己肩上。”那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让人想要落泪的包容,“作为孩子,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除了这人和已经逝去的父母,在他模糊的记忆中似乎已经没有人会将他当作孩子了。 但是谁呢? 萧逐却丝毫记不起来了。 浓重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在那温暖怀抱的包裹和温柔的嗓子之中,他的意识就如同沉入了海底般缓缓下沉。 而后,他又再一次彻底陷入了深沉的沉睡之中。 床榻上,少年紧蹙的眉头不知何时已经舒展,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甚至嘴角无意识的勾起了一个放松的弧度。 仿佛在睡梦中,终于寻到了一方安宁的净土。 晨光终于完全驱散了天边的夜色,和熙的日光洒满了整个房间,就连少年沉静的睡颜也被笼罩上一层淡淡的薄金色。
第13章 这是生气了吗 萧逐洗漱完毕后换了身新衣,只是依旧是鲜艳的绯色,绣着精致的暗纹,衬得他肤色如玉,眉眼秾丽。 对着镜子照了照,他有些无奈地撇撇嘴。 这衣柜里似乎全是这类艳色衣裳,想找件素净些的都难。 大概是萧母觉得适合他特意安排的,只是有时候未免太过招摇了些。 [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正对着束发的萧逐闻言动作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将红绸发带绕在指尖,轻声开口道:“没有哦。” 他透过铜镜反射方向看向虚空,眨了眨眼。 系统沉默了一瞬。 既然宿主说没有,它自然也是不愿深究,免得惹得不快。 毕竟,人都有秘密。 [……您没事就好。] “嗯嗯。” 萧逐三两下束好头发,对着镜子里神采奕奕的少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也不再耽搁急匆匆的出了府。 门口的守卫见到这位未来裴府主家已是见怪不怪,连通报都省了,只默默侧身行礼,便放他入内。 熟门熟路的穿过庭院,径直走向僻静小院。 日光正好,白日里的院落显得敞亮了些许。 那棵老槐树还立在原地,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投下一片斑驳的树影。 树底下,裴妄膝头摊着一卷书册。 今日这人换了身深青色常服,墨发披散在肩头遮住了大半痕迹。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孤峭的轮廓。 男人微微垂首,目光落在书页上,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漠然气息,与昨夜那个在黑暗中流露出脆弱神情的样子判若两人。 听到毫不掩饰的脚步声,裴妄并未立刻抬头。 直到那抹灼眼的红色闯进他余光所及的视野边缘,这才缓缓抬起眼,对上来人。 少年今日穿的这身红衣似乎比昨日更鲜亮些,在光下几乎有些刺眼。 那张漂亮的脸上带着略显张扬的笑意,琥珀色的眸子清澈透亮,仿佛能映出人心。 裴妄的眉头轻蹙,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情绪。 “又来做什么?”他的声音恢复了最初见时的冷淡疏离,甚至比那时更添了几分刻意的漠然。 萧逐仿佛没听见他话里的冷淡,自顾自地扬起一个灿烂过分的笑容,“裴将军,晨安。” 说着,便又极其自来熟的几步凑到其轮椅旁,目光落在对方膝头的书卷上,似乎很是好奇。 听见少年的话,他眉头更紧了几分,正要开口,却见少年眼疾手快,竟直接将那卷书抽走。 “你……” 他下意识抬手去拦,指尖却只来得及擦过书页边缘。 带着薄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终究还是收了回来,只是这脸色又沉了几分,目光追随着那本落入“魔爪”的书。 萧逐得意得晃了晃手中的书卷,低头瞥见眼封面后又随手翻了两页,嘴里啧啧有声:“《六韬》?我们裴将军还真是勤勉不拙呢,都这样了还心系兵事。” 这话听着像是夸赞,可语气和用词怎么听都带着点刺耳的意味。 裴妄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抬头看了眼天色,此刻阳光已颇为热烈。 他淡淡道:“……日已近午。” 言下之意,是萧逐这“晨安”问得未免太迟了些。 被戳破了的少年也不恼,反而嬉笑一声,当真低头翻看起那本兵书来。 只是他看了没几秒便皱着眉小声嘀咕着,“文绉绉的,看得人头都疼了……难怪有些人读着读着腿脚更不灵便了,怕不是血气都堵在脑子里了吧?” 这话简直是明目张胆地往裴妄伤口上撒盐,刻薄又无礼。 裴妄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紧握,指节微微泛白,但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那双眼眸越发幽深。 似乎是觉得光是言语挑衅还不够,萧逐合上书,忽然倾身凑得更近些,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面前人被墨发遮掩下的伤疤处流连,语气天真又残忍。 “你为什么总不束发呀?是不是……” 他伸出食指,竟真的朝着裴妄那布满疤痕的侧脸试探性地碰了过去,“……这边不太方便?” 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皮肤时,就只见裴妄突然抬手攥住了他那只不安分的手的手腕,而另一只手在轮椅扶手上一撑,借着萧逐凑近的势头和轮椅的支撑倏然前倾。 天旋地转间,萧逐就已被按在了轮椅之上,而裴妄则是因方才那动作单膝抵在了轮椅的脚踏处,上半身几乎完全压在了萧逐身前。 就那般居高临下地将少年困在轮椅与自己胸膛之间。 裴妄将身下人的手死死压在轮椅扶手之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而那披散的墨发有几缕垂落后扫过萧逐的脖颈,带来些许痒意。 日光被裴妄的身形所遮挡,投下的阴影将萧逐整个人笼罩其中。 裴妄低头,那双因逆光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对上身下少年微微睁大的琥珀色眼,周身散发着的压迫性凛冽气息仿佛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被反手压在轮椅上的萧逐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他并未挣扎,就着这个完全被控制着的姿势扬起脸,几乎要碰到裴妄的下颌。 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气息轻轻拂过对方紧绷的下颌线:“裴将军这是……生气了吗?” 秾丽的容貌配着少年人张扬恶劣的笑容,几乎要将裴妄晃了眼。 身下人明明处于被完全压制的下风,可这姿态却闲适的仿佛他才是掌控一切的那方。 那双眼眸亮晶晶的像他幼时养的那只顽皮狸奴。 裴妄喉结微动,目光不由自主地避开了下方少年的视线,偏过头去后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了一层薄红。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唯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和愈发清晰的心跳声。 见他不语,萧逐更是得意。 他非但不退,反而又故意往前凑了凑,温热的、带着少年气息的呼吸轻轻吹拂在裴妄泛红的耳廓上。 “你——!” 裴妄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回头,只是脸上红晕更显,却又在触及少年无辜的目光时将后续的斥责噎在了喉咙里。 “我怎么了?”萧逐歪着头,语气天真得气人,“裴将军怎得不说话?是默认了,还是想……该怎么教训我呀?” ……教训。 他眼神幽暗,说不出话来。
第14章 那你求求我 “咳。” 院门口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满是促狭意味的咳嗽声。 闻声两人俱是一怔,同时转头望去。 就只见门旁不知何时倚着一位身着月白云纹锦袍的公子,此刻正手持一柄玉骨折扇抵着下巴。 白衣公子见两人视线投来,又是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唰地一下将折扇打开遮住下半张脸,只余一双含笑的眸子在轮椅上交叠的两人身上意味深长地扫了个来回。 “哎呀呀。”他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虽说春宵……啊不,春昼苦短,可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就算等不及晚上,那也总得顾及些体面,去屋内更合适些?” 这话里的暗示露骨又暧昧,调侃之意溢于言表。 瞬间听懂了他弦外之音的裴妄那本就泛红的脸颊温度更是骤然升高,就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将少年压制在轮椅上的姿势,从让人的角度看是何等的暧昧不清。 裴妄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就要松开手,试图向后拉开这过于暧昧的距离。 但过于慌乱之下竟忘了自己双腿不便,骤然失去了手臂作为支撑后整个人便重心不稳,直直向后仰倒下去。 轮椅上的萧逐反应出奇得快。 被松开的手腕一转便反手抓住了裴妄松脱欲退的手,同时另一只手则是揽住了男人的腰身,猛地发力往后一带。 “唔!” 裴妄预想中的狼狈摔倒并未发生,反而被扯得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入一个带着少年体温的怀抱。 萧逐本就坐在轮椅上,这一下裴妄几乎是大半个身子都扑在了他怀里,脑袋下意识地便抵在了少年脖颈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白皙的皮肤上。 两人胸膛相贴,心跳声仿佛重叠在一起,砰砰作响。 门口的白衣公子见状惊讶地挑高了眉,随即啧舌一声,眼中那看好戏的神情几乎要溢出来。 “呦,我这是来的不巧了?您这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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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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