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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先看看吧。”沈落心虚的汗都要下来了,赶紧几步,走到了肖景行的身边,拽住肖师兄的袖子,低声问:“怎么办啊?我又不会术法,这可怎么是好?” “无妨,有我。”肖景行在宽大的衣袖遮挡下,悄悄握住了沈落的手,“让他们在此等候,你跟着我进去。”说着,侧头看着沈落,饶有兴趣地问道:“怕么?” 沈落看着肖景行的眼睛,摇了摇头,无比信任地道:“有你,不怕!” “好。”肖景行笑着应了,抬手按在紧闭的大门上,只见一道金光自他掌心处向外扩散,伴随着一声“破!”,大门“咣当”一声便打开了。 沈落转身对王家人道:“尔等在此等候,在我们出来之前,勿要靠近。” 王家人抱做一团,瞪大了眼睛,一个劲儿地点头,看着沈落和肖景行的身影渐渐隐没在了那一片灰雾里。 王家的宅院并不大,站在门口,便能把东西厢房给看全了。只是灰雾弥漫,稍远一点的地方便影影绰绰地看不清。 沈落跟着肖景行才走了几步,便听见身后大门又“咣当”一声自己关上了。 这一声只吓得沈落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要不是肖景行还握着他的手,沈落觉得自己都要被吓死了。 “别怕。”肖景行安抚着,牵着他慢慢往院子里面走。 从西边厢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到了近前,又没了声音。下一刻,一阵更加浓重的灰雾夹裹着动物皮毛的腥味,从那个脚步声的方向席卷而来。 “好呛!”沈落拉起外袍捂住了口鼻。 “雕虫小技。”肖景行冷哼了一声,抬起右手捏了法诀,向那灰雾袭来的方向喝道:“风起!散!” 但见他右手一挥,平地起风,院中所有灰雾被大风吹散,继而又聚拢在了院落的上方,如乌云压顶一般,遮天蔽日。 没有了灰雾的遮挡,一个术士打扮,手持桃木剑的精瘦男人立刻显现在了院子里。 “他就是王村长说的那个发了狂的术士!”沈落躲在肖景行的身后,探出半张脸,越过肖师兄的肩头,看着对面的术士不知道该怎么办。 “尔等不知死活的凡人!竟敢……”术士挥舞着桃木剑冲了上来,但尚未来到近前便愣住了,他停住了脚步,看了看肖景行,又看了看躲在肖景行身后沈落,忽然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抖得桃木剑都握不住掉在了地上,抖得整个人都站立不住,跌倒在地, “蛇君恕罪……”术士在地上跪伏膜拜,把自己紧紧地缩成了一团,口中抖抖嗖嗖地喊着:“小妖不知是蛇君大驾,竟冲撞了蛇君,求蛇君恕罪……” 原本还缩在肖师兄身后的沈落,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奇到了,害怕的心情转眼就被意外又兴奋的情绪所取代。听着术士一口一个“蛇君恕罪”,沈落侧头看着肖景行,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哎呀,真没想到,”沈落放松了下来,从肖景行的身后走出来,看着人家小声调侃道:“你居然这么厉害!他不过是看了你一眼,就给吓成这个样子。” 肖景行没搭理他,轻咳一声,对术士道:“既知是蛇君到临,还不即刻收了术法,将那孩子还来!” “蛇君恕罪。”术士依旧跪在地上缩成一团,不敢抬头看一眼,闷声道:“王小公子并非我所害,亦不知该如何让小公子苏醒。” “嗯?”沈落与肖景行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知所以。 “求蛇君听小妖自辩。”术士说。 沈落向肖景行点了点头,后者明了,负手道:“辩来。” “谢蛇君。”术士磕了个头,说道:“小妖本是田中小鼠,修炼一甲子,方略有小成。能通人语,化为人形。小王公子爱去田间玩耍,我便化做小童与他一起。后我二人情谊渐深,已为好友,他便请我来他家做客。哪知我才至他家门口,便见这术士竟将豢养的怨灵附于小王公子身上,令他倒地抽搐。王家人皆是肉眼凡胎,哪里能看得见怨灵,便向术士求助。术士本意也无非使怨灵附体,他再做法将怨灵收回,多诈些钱财。可谁曾想这术士豢养的怨灵,平日里帮他作恶附身的皆是些老弱病残,肉身皆无精元之人,做戏结束也无甚留恋,但这次附身于小王公子,只觉精元充沛之身如此之好,若能就此寄宿,岂不是可以享受人间喜乐几十年……” “啊!我懂了。”听到此处,沈落恍然道:“这术士定是靠这招讹骗钱财,屡试不爽。见王村长家境丰足,定能多诈些金银,便下了坏招儿。没想到他豢养的怨灵附上小王公子的身便不想离开了,于是术士做了法,却也没有用……”沈落说着想着,又觉得不对,便问:“那术士发狂是怎么回事?你这田鼠小妖又是怎么回事?” 术士埋头在地,回道:“蛇君容禀,术士做法要回收怨灵时,我因担心小王公子便现了原身伏在房梁上偷偷看着。怨灵虽为术士豢养,但怨气颇深,且术士道法并未学精,遇见怨灵不愿离开所附之躯还是头一次,气急败坏地假装施法了许久,也未能将怨灵回收,反被怨灵释出的怨气反噬,瞬间便失了心智,发起狂来。当时我见道士发狂见人就打,只担心他伤了小王公子的家人,于是便施法,附身其上。又因我道行低浅,不知能控制这术士多久,所以只得借着术士的身体把王家人都赶了出去。” “原来如此。”沈落边听边点头,“你居然是小王公子的朋友,而且还做了件好事。” “可小妖不知该如何将小王公子唤醒,还请蛇君救救小王公子。”田鼠小妖伏地又连磕了几个头。 沈落冲着肖景行眨了眨眼,意思是:接下来咋办? 肖景行想了一下,问:“眼下你可否离开术士之躯?若能离开,便即刻离去,至于你的朋友,我们自有办法相救。” “多谢蛇君,多谢蛇君。”跪拜在脚下的术士连谢两声,便没了动静。 沈落上前用脚轻轻碰了碰,术士依然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一动不动。 头顶上的灰雾也逐渐散去,阳光落了下来,整个院落里都亮堂了起来。 “田鼠小妖已经走了。”肖景行道,“阿落,你随我一起去西边厢房看看小王公子。” “哎,来啦。”沈落见肖景行往西厢房去,忙不迭地跟上去抓着肖师兄的手,边走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仿佛已经石化了的术士,问:“那他怎么办啊?” “等他醒了让王家人扭送官府吧,毕竟发狂伤人这条归官家管。”肖景行把沈落略带凉意的手收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进了西厢房,就见榻上躺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男孩,双眼紧闭,毫无反应。 肖景行伸手探了一下孩子的鼻息,随即从袖袋中取出一张空白符纸,贴在孩子额头,单手捏决,凌空飞速画出一道符咒,符咒落入孩子身体之上,转瞬便没了踪影,紧接着孩子浑身剧烈抽搐了起来,一个凄惨又可怖的声音在沈落的耳边响了起来。 “好冷……我好冷……这里好暖……我不想走……我不要走……” 沈落吓得捂住了耳朵,可那声音却是直达脑海,挥之不去。 肖景行一掌按在孩子脑门的符纸上,孩子的抖动越加剧烈,连符纸都抖动了起来。 沈落只觉得怕是成年人如此抽搐也招不住,更别提这还是个孩子,一时之间,同情的情绪涌上心头,再见肖景行施法施的辛苦,怕是这恶灵不好对付,便上前压住孩子的双腿,只求他抽搐的幅度能小些。 这一触碰,顿时只觉脑海里那恶灵的声音更响更凄惨。那边肖景行复又捏决,为符纸加持。 沈落只听脑海中的恶灵一声惨叫:“……居然是……黑蟒……蛇君……”便没了动静。 一切归于宁静,肖景行收了孩子脑门上的符纸。 明明贴上之时是张空白的符纸,但此时上面却如殷红的血迹一般,散乱着各种线条,其上是一道笔画特别粗的金色符咒。仿佛是这道金色的符咒将那些血色的线条禁锢在了符纸上一般。 肖景行用了特殊的折叠方法把这张符纸折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递给了沈落,长出了一口气,道:“这恶灵怨气太重,我加了两道法诀才给镇住了,带回去得好好压在你师尊金身脚下,要认真超度才是。” “是,知道了。”沈落把那个小三角小心翼翼地收入袖袋,两只手一起冲着肖景行竖起了大拇指,笑眯眯地崇拜道:“肖师兄威武,肖师兄好棒!” 第41章 镇妖石5 从玉田村回到行云观天都黑透了。 恶灵被收,小王公子过了两刻便苏醒过来,王家人自然感恩戴德,非要留沈落和肖景行用饭。 再说那个作恶的术士,被恶灵怨气反噬,醒来之后一度痴傻。沈落在他随身的褡裢口袋里翻了一下,都是些旁门左道的修炼之法或是邪术,气的沈落一把火把这些作恶的东西全烧了,省的以后再害人。 今日所见让沈落又激动又兴奋,对肖景行更是崇拜的无以复加。从玉田村往回走的路上忍不住一直说说说,只觉得和肖景行在一起几年了也没怎么见识过他的神通,除了偶尔现个原形,似乎也是为了提醒沈落别忘了他是蟒妖。 与沈落的激动兴奋不同,肖景行一路上相对沉默,除了必要的回应外,基本没怎么开口说过话。直到回到了道观,沈落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的肖景行的不妥。 “景行,你怎么了?”沈落追在肖景行后面问。 肖景行在几案边坐下,倒了杯茶,有些疲惫道:“大概是今日的恶灵不好对付,消耗太多,休息一下就好了。”说着又交待道:“别忘了把那恶灵压在你师尊金身塑像脚下,每日念一遍往生咒超度,待其上朱砂色纹路消失才算超度成功。” “好,我现在就去。”沈落应着,从袖袋里翻出了收着恶灵的符纸。那被折叠起来的小小三角,居然不停跳动,似乎是锁在里面的恶灵还在不停叫嚣。 沈落不敢耽搁,捧着小三角包跑到主殿里,把它塞进了行云真人塑像的脚下,然后上香跪拜,诵读了一遍往生咒。 一切做完,沈落又向师尊的金身拜了三拜,这便起身。正要转身往外走,突然一个凄厉的声音直直冲入脑海之中。 “……蛇君!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你也是被镇压在此处的妖,为何还要为难于我!” “放了我!快放了我!!!” 大殿空旷,这声音又在脑中回响,仿佛一时之间整个大殿之内都是这个声音在来回飘散,凄厉之声像一把利刃,又像一根火线,挑动着沈落心底里一种不知名的东西蠢蠢欲动。那感觉就好像一个想要脱笼的猛兽,带着杀戮和嗜血的欲望在胸腔之中横冲直撞。 沈落惊恐地捂住耳朵,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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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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