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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从林耀背上下来,楚渊仿佛终于解脱般地仰面躺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夹道蜿蜒曲折,想来此时生起火来也不会被发现。林耀四下里寻了些枯枝,点起小小的一堆火。 见楚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林耀来到他身边俯身想看看他的伤势,问了句:“喂,你如何了?还能动吗?” “唉!”楚渊发出一声长叹,懒散中又夹杂着些许痛楚,勉强道:“死不了。” 林耀在他身边半跪,拨开外袍,只见内里中衣染血,虽大部分血渍都已干涸,但血腥气还是直冲了上来。 林耀虽从小习武,但要人性命的事情从未干过,血腥之事更是没有见过,猛然被这人浑身是血的画面冲击,手不自觉地开始微微颤抖,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没见过血?”楚渊说着坐了起来。 林耀瞪着面前这个人身上的血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楚渊看着林耀有些受惊了的眼神,又忍不住低声地笑,那模样在微微火光中看起来又魅惑又危险。 “身上有金创药吗?”楚渊问。 “嗯,有!”林耀回过神来,低头从腰间挂包中取出药,再抬头,眼前已是楚渊脱了中衣,裸露的上半身。 楚渊两边锁骨下三寸分别有两个血窟窿,前胸、腰侧也各有两个,只是锁骨下三寸和前胸的伤处似乎被什么东西从里封住,血已凝固,腰侧两个伤处似乎是因大力而绷开,又在向外淌着血。 林耀看得呆住,忽又想到他本来是出于好心把楚渊背了一路,但其实对楚渊来说,伤在前胸,这一路又跌跌撞撞地,可真是要命了。 “你……你这伤不能背……怎么……怎么不早说?”林耀顿时有些自责。 “唉,算了。”楚渊盘腿打坐,“先过来帮我一把。” 林耀看着裸着上半身的楚渊,一时有些恍惚,顿了一下才反应道:“怎么帮?” “来我身后。”楚渊道:“取三分内力,拍在我后背大椎上。”接着他又嘱咐道:“三分内力就够了,可别多啊!不然我命就没了。” 林耀点头,起身来到楚渊身后,一手扶住他的肩膀,运气之后一掌拍在楚渊的大椎上。 这一掌拍下去,林耀只觉掌下三分内力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正在诧异间又觉掌下肌肤鼓胀了起来,正要开口询问,便听楚渊一声大喝,锁骨下三寸伤处有异物从内被逼出,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响,楚渊却如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向后瘫软。 林耀赶紧扶住他靠在自己身上,撕下衣袍布料先止血再上药,忙了一阵,把中衣给他披上,才见这人似乎恢复了些力气。 “你如何了?”林耀不由有些紧张地问。 楚渊勉强扯出一抹笑,哑声道:“都说了死不了。” 听楚渊这么一说,林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打算把楚渊放平躺下,谁知才动了一下,怀里的人便开始呻吟起来:“好疼,地上好硬,硌得浑身疼。” “那……这……” “在你身上多靠会儿行不行?”楚渊靠在林耀怀里,头往后仰,冲着林耀露出一个惨兮兮的表情,“看在我受这么重的伤的份上,拜托拜托。” 嘁!还撒起娇来了! 林耀翻了个白眼,腹诽了一句,但还是往后靠着石壁坐正了,又把楚渊往上抽了抽靠在他怀里,问:“这下行了吧?” “行!三公子最好了!”背后是温热的胸膛,楚渊心满意足地把染血的中衣往中间合了,系上袢带。 “你这伤究竟是怎么回事?”林耀问,“你还有两处伤口里的东西好像还没逼出来呢?就这么留在你身体里不要紧吗?” “怎么不要紧。”楚渊缓缓道:“若是七日之内回不到幻月谷,我这条命就真没了。” 第90章 无题8 那日楚渊与林耀在永安府分别后,为了调查刀剑盟动向,便潜入盟下。哪知很快便被发现制住,又被厉锦华用锁龙钉将周身大穴封住,打入水牢,只待江湖上有名号的门派前来,便对他进行公开审判。 楚渊周身大穴被封,内力全无,在水牢中不见天日,本已是再无脱困可能。但那水牢深处,与楚渊一栏之隔之处,竟还关押了一人,那人自始至终一言未发,但内力却如潮水一般连绵不绝,借着水势向楚渊传了过来,楚渊只觉得腰侧两处锁龙钉似乎被那人传来的内力所召唤,自动从伤内脱出,而那传递而来的内力,直入楚渊体内,使他短时间内恢复了内力,从水牢内脱困而出。 “你既然脱困了,为何不把帮你的那人一起救出来?”林耀听着楚渊叙述,忍不住问道。 “我脱困后转身见那人又默默退回水牢深处的阴影里去了。”楚渊依旧靠在林耀怀里,无甚力气道,“你想啊,那人内力如此深厚,又岂是区区水牢能将他困住的?他不出来,定是有留在其内的理由。” “你也内力深厚,不也还是被刀剑盟给制住了?”林耀侧头看着楚渊,终于也扬眉吐气地调侃了他一回。 “哼!再凶猛的老虎也有落入陷阱的时候啊!”楚渊不满地道,“不是我自吹,他们要不是提前布置了陷阱等着我,十个堂主一起上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林耀听着撇了撇嘴,小声不屑地道了句:“嘁!吹牛!” 不管楚渊是不是在吹牛,但有些疑惑的事情还是要问的。 林耀回忆了一下,问:“照你这么说,你以前也不曾与厉少盟主交过手,又怎么知道眼下的厉锦华是个假的?” 他问完,又忍不住道了句:“我从小便与厉少盟主相识,也没觉得现在这个少盟主有什么不妥啊,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你那相识不过就是见个面点个头的交情,能有多熟?”楚渊靠在林耀怀里懒洋洋地道:“家师曾与厉横有过交往,跟我说过金刀堂的锁龙七钉最是厉害,但凡被这锁龙七钉封住大穴之人,三日之内修为减半,五日之内武功尽失,就算解开七钉,此后也是废人一个。若是被七钉封穴七日,哼,那便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林耀听了,忽觉脑中灵光一现,恍然道:“你身上的伤只有六处……” “对!”楚渊应道,“厉锦华身为厉横独子、刀剑盟少盟主,不可能不懂自家的独门绝技。现在这个假扮厉锦华的人,对锁龙七钉的用法根本就没有学全。门派中绝技没有学全的情况,不是师父不诚心教有意留一手的,便是非本门弟子偷师学艺的。刀剑盟上上下下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竟无人发现有何不妥,可见这人定是与厉锦华关系匪浅,常年待在厉锦华身边,对他的功法、习惯、为人处世等了如指掌,这才能将他模仿到以假乱真无人发现的地步。所以……” “所以这人定是偷师学艺的。”林耀听着忍不住抢了一嘴。 难怪这个厉锦华会不顾未婚妻子的名誉布下如此险恶之局,又难怪他对藏剑山庄会如此算计…… 林耀心里想着不由为他爹担心,但同时心里又安慰了不少。 至少,他心里那个顶天立地的厉伯父和少盟主,并不是如此险恶之人。 可是…… 不知为何,林耀对楚渊竟有些说不出的疑惑。 首先是向姑娘遇险,楚渊正好路过,然后就被栽赃嫁祸。若这是巧合,那么后面的事呢? 他明知刀剑盟要借他立威,不赶紧跑的远远的,还主动潜入盟下被擒。若说他这么做是为了还向姑娘、还他自己一个清白,可这怎么又这么牵强呢? 楚渊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明白江湖上的事情往往不是靠红口白牙去解释的。潜入盟下对还他清白根本没有任何帮助,他为何还要这么做又搞得自己一身伤呢? 怎么想都觉得其中似乎另有隐情。 “喂,你……”林耀想再问下去,侧头一看,怀里的人竟已睡着了。 林耀一肚子的疑问憋在嘴边,终究还是又咽了下去。他见楚渊的头向一边歪着,似乎觉得自己的脖子也在隐隐作痛,于是好心地把楚渊的头给扶正了。 楚渊的长相本就偏阴柔,清醒的时候,那带着调笑又不正经的样子总有一种危险的魅惑。而眼下他窝在林耀怀中安安静静地睡着,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勾人魂魄的眸子,修长的颈子在染血衣领映衬下,仿若垂死的天鹅那般脆弱,只让林耀突然冒出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 若是在这暗夜之中化身为狼,一口叼住着颈子,犬齿刺破之处鲜血喷涌而出…… 想到鲜血,楚渊方才赤裸着的上半身,莫名其妙地闯进了林耀的脑海。当时只顾着帮他上药疗伤,未在意其他,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映入眼帘的腹肌、胸肌,与楚渊那张魅惑的脸,简直就是两个极端,连林耀这样自小习武之人都不得不为之赞叹。 忽明忽暗的篝火把怀中人的侧脸映照得有一种朦胧的美感,让林耀忍不住侧着头看了又看,但又不由腹诽道:脸长得确实是好看,但这人也确实是欠。 经过一夜的休整,天蒙蒙亮的时候,两个人都醒了过来。收拾了一下,继续沿夹道向山的另一边走。 林耀拖着被压了一夜已经压麻了的腿,架着楚渊,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想到楚渊身上还有两枚锁龙钉没有取出,他不由问道:“为何不将剩下的两枚锁龙钉也逼出来,我可以帮你。” “不行。”楚渊被身上伤处所限,只能缓慢地走着,回道:“在没有同等或更高阶外界真气维持之前,若将锁龙钉全部取出,被锁之人的真气便会瞬间外泄散尽。轻则武功全失,重则当场一命呜呼。我身上的虽不是厉家正统的锁龙要诀,但这个西贝货学了也有七成,我不能冒这个险。好在六枚锁龙钉已除其四,以我的功力可以坚持七天。只要在七天之内回到幻月谷,谷内有我族前辈护法,再将剩下的两枚取出我便无虞。” 楚渊没有明说,但林耀从这段话中也已听出言下之意是他的内力与楚渊相差太多,无法在取钉时为楚渊弥补外泄的真气。 在陇南村施展轻功时不曾被楚渊落下,楚渊落难也是他来相救的,凭什么就认为他的修为不及楚渊啊! 想到这些,林耀争强好胜的不平之气没来由地便升了起来,冷着脸“哼”了一声。 楚渊见了,却是把搭在林耀肩上的胳膊往怀里带了带,贴上去讨好地笑道:“哎呀,我也没说你的武功不及我,怎么就生气了。” “你少来!”林耀把楚渊的胳膊往外掰了掰,冷着脸,“我跟你很熟吗?一共也没见过几次,若不是因为……” “好了好了,一回生二回熟嘛。”楚渊依然嬉皮笑脸,“咱们这也算是生死患难的交情了。时间虽短,但感情颇深对吧。” “谁跟你感情颇深!”林耀不甘这么总是被楚渊拿捏,气地便要把楚渊搭在他肩上的胳膊给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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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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