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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屋里热气氤氲,弥漫着新鲜槐花特有的清甜香气。蒋天旭笑着应了一声,目光在厨屋里扫了一圈,见只有李金花和阿陶两个,不由问道:“悠然…还没回来?” “早回了。”李金花把擦完台面的抹布投进旁边木盆的水里搓洗着,朝着水缸那边扬了扬下巴,“过晌午就回来了,方才把槐花饭蒸进锅里,又拎着桶到井上打水去了。” 说着,她拧着洗好的抹布往院子里走,又回头补了一句:“今儿个我把后头那两畦菜地浇了一遍,缸里就剩个底儿了。” 蒋天旭凑到水缸旁看了一眼,见还是只有一个缸底的水,估摸着沈悠然刚挑了一趟,还得挑上三四趟才能满。 他便转身进里屋拿了另一根扁担,担上两个空水桶,跟李金花招呼一声:“奶,我也去挑两趟。”便大步往井上去了。 因着饭前两人又前后跑了几趟,把水缸挑得满满当当,直到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吃饭时,沈悠然才得空把今日过堂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还算顺利,我看啊,今日这过堂其实就是走个过场。”沈悠然接过阿陶递来的筷子,才接着说道,“那日有李主簿和老乔两人在现场,人证物证都在,杨振昌和王赖子两人根本无从抵赖,再加上咱们已经签好了和解契书,县尊大人看过之后根本没多问,直接判了,王赖子和杨振昌各领了二十杖,当堂打完的。” “该!”阿陶听了这话,才觉得心里憋了许久的那口气终于顺了,抱着碗扒拉了一大口槐花饭,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道,“就该狠狠教训教训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使坏!” 坐在一旁的葛春生“啧”了一声,摇了摇头:“二十大板……要是结结实实招呼下来,那可不是好挨的。” 沈悠然往自己碗里加了勺调好的蒜醋汁,点了点头:“可不,行刑的时候,那王赖子嚎得跟杀猪似的,怕是县衙外头半条街都能听着,最后还是老乔往他嘴里塞了布团,才勉强打完的。” 说着,他把手里的料汁小碗顺手递给旁边的蒋天旭,轻笑一声:“那杨振昌倒是硬气些,咬着牙没怎么出声,不过打完也是脸色煞白,被他爹和他哥两个架着走的。” 李金花听得直念“阿弥陀佛”,连连感慨道:“就盼着他们受了这场罪,日后可都长长记性,老实些吧!安安生生过自家的日子不好么,非得去祸害别人,到头来自己皮肉受苦,家里还得赔钱,图个啥哟……” 沈悠然夹了一筷子拌了蒜醋的槐花饭,宽慰她道:“放心吧奶,他们当堂签了具结悔过文书,杨村正和他们那王族长作为保人也都在上头画了押,还有咱们呈上去的那份和解契书,县衙也留了底。日后,不管是他俩,还是大杨村旁的人,若是再犯,便都会视作累犯,罪加一等,到时候必不会轻饶了他们。” 蒋天旭一直安静听着,这时才扭头问了句:“赔款怎么算的?” 沈悠然咽下嘴里的饭:“就是按着上回王典吏出具的损失凭证判的,三十来只鸡雏,按市价折合,加上赵叔的伤药费,拢共判赔一两八钱银子,都当场交割清楚了,陈叔收着,回头给钱哥入账。” 蒋天旭这才点了点头,觉得鸡舍盗窃这事算是彻底了结了。这才边吃着饭,边把今日去细柳村那边商议雇人挖窖和外包种树的两桩事,也简单说了一遍。 “明儿个一早,田贵叔就过去找陈叔商议种树的事儿,力群叔那边估摸着今儿个也能问个差不多,人手应该也能定下几个。” 沈悠然点了点头,正想开口,一旁的李金花却停住筷子,轻轻叹了一声:“唉,说起来,咱们刚落到这儿安家的时候,细柳村和大杨村两边,可都没少帮忙出力,借家什、出人手的……谁承想,眼下跟细柳村那边倒是还有来有往,处得越发好了,跟大杨村那边…却闹到要上公堂这一步了……” 这话声音不大,却让饭桌上静了一瞬。沈悠然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和旁边的蒋天旭对视了一眼。 阿陶则心直口快,咽下嘴里的饭说道:“那能怪谁?人家细柳村那边,可没人眼红咱们生意,又是学咱们卖豆腐脑,又是学着卖炖肉……这些也就算了,还到处造谣咱们用坏肉!还祸害咱们的鸡雏!都是他们自找的!” “话虽如此,不过……”沈悠然沉吟片刻,也放下了筷子,“奶说得也有道理。这些事…说到底,主要是杨时那一家和王赖子几个,若是因着这几个心思不正的人,就跟整个大杨村都结了疙瘩,老死不相往来,只怕…也不是长久之计,他们村百十口子人呢。” 一旁的李金花又叹口气,脸上带着愁容:“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自从上回他们造谣那事儿之后,咱们两边走动就少了许多,外头路上遇着了,面上也都不大自在……可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说说,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 蒋天旭见沈悠然也微微皱起了眉头,显然在思量此事,心念一转,便有了主意。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要不…这样吧,一会儿吃完饭,我去找陈叔说一声,雇人挖窖这事儿,明儿个让人也给大杨村那边递个话。” 沈悠然抬眼看过来:“你的意思是……咱们挖窖,特意雇上几个大杨村的人?” 蒋天旭点了点头:“这样一来,他们村其他人看了,自然能明白,咱们跟杨振昌、王赖子的梁子,单是跟他们个人的,跟村里其他乡亲都不相干,咱们一码归一码。” 李金花听了这话,连忙点点头:“我看天旭这主意好!除了那结了怨的两家,其他乡亲咱们该怎么往来还是怎么往来才好,乡里乡亲的,日子长着呢!” 一旁的葛春生也点了点头,想起个人来:“我记得那个叫王运的后生,人挺实在,年前帮着咱们建鸡舍出过大力气,跟钱大关系处得也不错,倒是可以先问问他。” “成。”沈悠然也点了头,这事就算定下了,“旭哥,那你一会儿再跟陈叔也这么招呼一声。” 蒋天旭点头应了一声。饭后帮着收拾利索碗筷,便直接去了陈金福家,因着就说几句话,倒是也没耽误太久,沈悠然刚收拾完厨屋,他便回来了。 他沉下心,又到书案前头练了一张大字,接着,才趁着擦洗的功夫,把今日行会那边的事低声跟沈悠然说了。 沈悠然已经坐到了炕沿上泡脚,他听完点了点头:“抄录税额是大事,就是不知道你们两个,一天功夫能不能抄完。” 蒋天旭擦洗完身上,也搬了凳子过来,又往沈悠然的木盆里添了些热水,自己也把脚伸进去泡着。 “估摸着差不多,毕竟安阳镇上正经做吃食生意的商户,满打满算加起来,也就这四五十家。前两年世道没完全稳当,估摸着还更少些。” “倒也是。”沈悠然把脚往中间收了收,给他留出两边的空,两人脚背碰着脚背。 沈悠然微微扬了扬嘴角,又抬头问他,“到今儿个,只有金谷坊一家找你说了,想赞助下次活动彩头的事儿?”
第213章 菜品 蒋天旭看着不算大的木盆里, 四只脚挨挤在一起,不时随着细微的动作碰在一处……听到沈悠然的问话,他只低着头, 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不应该呀……”沈悠然没察觉他的走神,还在顺着自己的思路琢磨, “醉月楼这几日的火爆, 但凡长眼睛的都能瞧见, 按说,像林老板、张老板这几个平日参与行会事务的,心思应该更活络才是……” 听他说起这两人, 蒋天旭勉强拉回些思绪,又仔细回想了一下今日见那两人的情形,摇了摇头, 声音有些低哑:“今日见这俩人…确实都没提这茬儿。” “那…没准儿他们还有什么别的考量?也或许…是想再观望几天, 等月底议事的时候再提?”沈悠然晃了晃脑袋,带起一点水声, “算了, 不管他们了,反正眼下已经有金谷坊一家开了口, 下次活动的经费也算有着落了。” 水面也跟着他的动作晃开圈圈涟漪,映在上面的点点烛光碎开,又慢慢聚拢。 蒋天旭垂着眼帘, 目光落在沈悠然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的脚踝骨节上,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也跟着含糊地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等盆里的水渐渐温凉下来,蒋天旭弯腰, 捞起沈悠然的脚细细擦干,这才又胡乱擦了擦自己的脚,起身端着水泼到墙根下,又把擦脚布用清水揉搓了两把晾上,仔细洗了手,这才转身回屋。 沈悠然已经躺下了,被子盖到肩头。蒋天旭把矮柜上的油灯吹灭,自己也摸黑上炕,侧身躺下,面朝着沈悠然的放向。 沈悠然从被子底下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到蒋天旭的手,轻轻握了握便松开了,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带着困意含糊说了一声:“睡吧……” 蒋天旭却没有应声。他在黑暗里睁着眼,仔细听了会儿炕那头葛春生和阿陶熟睡的动静,心里挣扎了一会儿,方才那股燥热仍挥之不去。 他终于没忍住,近乎无声地掀开沈悠然那边的被子一角,身体也跟着小心靠拢过去,胸膛贴上他的脊背,右手绕过沈悠然的腰侧,松松地环抱住。 温热的体温透过两层衣衫传来,沈悠然身体微微一僵,有些诧异,压低声音:“……旭哥?” 他还以为蒋天旭只是想像往常偶尔那样,想要抱着他睡,可自从磨坊那边开工,葛春生每日起得比他俩还要早后,为免早上撞见尴尬,两人已经许久没在一个被窝里过夜了。 蒋天旭还是没有应声,只是拥住沈悠然的胳膊稍一用力,把他往自己怀里圈得更紧了些,不留一丝缝隙。他低下头,嘴唇贴在沈悠然耳边,极轻地唤了一声:“然然……” 感受到身后那处紧贴的灼热,沈悠然耳根瞬间滚烫,方才那点困意立马烟消云散了。 蒋天旭的吻细细碎碎地落在他的耳根、颈侧,气息灼热地喷洒在皮肤上,激起阵阵战栗。 沈悠然死死咬住下唇,把快要溢出的细微呻吟咽回喉咙里。他顺着身后的力道,极轻地转过身子,随即,两人的嘴唇在黑暗中贴在了一处。 这是一个极尽克制的吻,彼此都屏着呼吸,唇瓣相贴,缓慢地碾磨,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紧紧搂着怀里人吻了片刻,蒋天旭心里的燥热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发汹涌难忍。他被子下轻轻捉住沈悠然的手,慢慢往下带去……同时偏过头,轻轻含住了沈悠然滚烫的耳垂,用气声再次低唤:“然然…摸摸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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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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