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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火钩子挑了挑灶膛里的柴火,又扭过头来盯着刘清源,语气很是严厉,“你给我听清楚了,你要是敢得罪了他,让咱家丢了这村里往后盘炕的活计,到时候谁拉着都没用,我准打断你的腿!” 看着他爹的眼神,刘清源缩了缩脖子,到底没敢再顶嘴。只是抬眼看看这宽敞的屋子,想到如今蒋天旭这越过越好的日子,胸口憋闷得发疼。
第228章 抢割 刘清源那些明显充满恶意的话, 蒋天旭确实没打算往心里去,更谈不上为此动怒。 小时候的恩怨,早就随着他痛揍刘清源那一次, 便在他心里彻底翻篇了,如今这种只敢用言语挑衅的行径, 他丝毫不放在眼里。 只是……当听到那句“东屋是给悠然日后娶媳妇儿用的新房”, 他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别扭。 他微微皱着眉头, 刚挑着空水桶从厨屋出来,正巧遇上了刚从后院里摘完菜回来的李金花。 她胳膊上挎着个柳条篮子,里头是几根青翠的嫩黄瓜, 还有一把掐得整齐的蒜苔。 “挑水去?”李金花笑呵呵地侧身让了让路,“正好,咱晚上就拌个拍黄瓜, 再切点肉片炒个蒜苔, 这俩菜做起来都快,不费时候, 你挑两趟回来, 然然他们也该回来了,咱差不多就能开饭了。” 因着这阵子村里喜事连连, 好几桩姻缘有了着落,地窖和东屋这两桩大事也都顺顺当当完了工,地里的麦子又眼见着是个好收成, 李金花这些日子可是开心坏了,嘴都没有合拢过, 说话也总是透着股喜气。 蒋天旭收敛了心神,也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应了一声:“好。” 他挑着空桶出了院门, 过了钱大家,他没直接往井上那边拐,脚步顿了顿,转而往刘旺家那边多走了几步。 在这个位置,恰好能越过郑聪家低矮的土坯院墙,看到屋后那片开阔的打麦场。 同心村开垦出来的田地,主要集中在村东头,从细柳村西洼地往南延伸,一片连着一片,直到村口磨坊后头。 为了晾晒和脱粒方便,打麦场便设在了位置相对居中的郑聪家屋后。 场子是去年秋收前,全村人一起出力平整出来的。眼见着麦子收割在即,这几日便又紧着把这场地重新整修了一遍。 前两日已经筛净了土,又泼上水,用石硪子反复夯实了几遍,这会儿正用碌碡一遍遍碾压着。 蒋天旭手扶着扁担,远远往场里看了一眼,是刘春来正牵着“笨笨”,拖着后头那架沉重的青石碌碡,在场上一圈圈绕着。 他又将目光往场边巡视了一圈,才看到沈悠然正和陈金福、王庆来几个一道,弯着腰,清理着场边用来排水的浅沟。 沈悠然刚把一捆扎好的野草叉到沟沿上,拄着木叉直起身,歇了口气。他边拿搭在肩上的汗巾子擦着汗,边侧过头,笑着对旁边的陈金福和王庆来说着什么。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边。 蒋天旭远远地瞄见他那明亮的笑脸,仿佛一阵清风吹过,胸口那点莫名的滞闷,一下子便被驱散了。 不管外人如何揣测,他心里却十分笃定——日后,要在东屋里一起过日子,一起规划未来,一起面对所有风雨晴暖的……是他和沈悠然两个。 想到这里,他心底瞬间踏实了下来,不由也对着沈悠然的方向,无声地笑了起来。 见天色不早,打麦场那边也忙活得已经差不多了,蒋天旭收回目光,重新挑起扁担,转身大步朝着水井方向去了。 来回挑了三四趟,将厨屋的大水缸装满,西边最后一道霞光也慢慢收尽了。 蒋天旭拎着最后一桶水,走到牛棚边,刚倒入刷净的石槽里,一回头,便见沈悠然牵着干完活的“笨笨”回了家。 他的眼神立刻变得柔和起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回来了。” 招呼了一声,他又连忙放下水桶,上前帮着沈悠然卸下装满青草的背篓,又用手轻轻抹了一下他额上细密的汗。 沈悠然由着他动作,微微弯了弯眼睛,这才牵着“笨笨”到棚子底下栓好了。 “刘叔他们走了?”他伸手拦住想低头喝水的“笨笨”,转头往东屋里瞅了一眼。 蒋天旭把背篓里的青草一把把理出来,堆在旁边的空地上,闻言点了点头:“走一会儿了。今儿…没来得及把工钱给他们结清,等过两天,他们来抹最后一遍炕面的时候,再一并算吧。” 上回给堂屋两间里屋盘炕,试完火之后,他们当天便结了钱的。 今儿个被刘清源那么一搅和,估计刘大武自己也臊得慌,没好意思提工钱的事,方才没等蒋天旭挑水回来,他便跟在厨屋忙活的李金花招呼了一声,便匆匆拉着刘清源走了。 沈悠然不知道这个插曲,听他这么说,便也没往深想。他伸手仔细摸了摸“笨笨”的脖颈和脊背,方才在外头已经慢慢溜达了好一阵儿,这会儿皮毛已经干的差不多了,他这才放开手,让“笨笨”低头喝水。 他又低头拍了拍自己衣裳沾的泥土草屑,对蒋天旭道:“你看着它喝水,别让喝太猛,我再去装些麸子和豆粕出来,一会儿好好喂喂它。” 马上就是麦收,紧接着还要耕地,正是耕牛最需要出力的时候,这几日可得喂得格外精心些。 说着,他又抬头和蒋天旭对视一眼,嘴里轻叹一声:“怕是都清闲不了几天喽……” 离着麦熟越近,大伙儿的心却提得越高。 刘春来、老李头几个庄稼老把式,每天都往地里跑好几趟,背着手在田埂上转悠,不时停下,伸手掐下一粒麦子看看,再放嘴里嚼嚼,然后几个脑袋凑到一处,低声商量几句。 毕竟老话说,“麦熟一晌,虎口夺粮”,若是耽误了最适合收割的时候,后头万一变了天,一场急雨下来,那才真是要了命呢。 好在,今年老天爷实在赏脸。自打麦穗由青转黄,日头便一日烈过一日,天空澄澈如洗,不见一丝云彩。直到麦秆全黄透了,麦粒硬实得咬上去嘎嘣响,一滴雨星子也没落下。 初夏的风吹过,田里泛起一层层金黄的麦浪,沙沙作响,满是丰收在望的喜悦。 转眼到了抢割的时候,县城和镇上的摊子全歇了业,蒋天旭早早从行会告了假,学堂也依例放了半月的“麦假”。 开镰那日,天还没亮透,同心村几十口子人便几乎全都聚到了地头上,三三两两地说笑着,等着日头爬上来,晒干那层薄薄的露水。 除了村里这些人,地头上还多了一个特意赶来帮忙的赵石。 他和李小满的亲事已经过了小定,按着老李头的意思,等到明年再正式下聘。不过,只要过了明路,这准孙女婿在农忙时来帮着干活,在旁人看来自然是天经地义。 钱大年节的时候和他打过两回纸牌,早就混熟了的,这会儿不免凑过来,挤眉弄眼地打趣几句。 “我说石头啊,”他拍着赵石的肩膀,一副老大哥的模样,“你今儿个可得下死力气,好好干啊!” 见赵石笑着点头,他更来劲了:“小满虽然没有亲兄弟,但我们这几个,”说着,他用下巴往身旁正在检查镰刀的沈悠然、蒋天旭、钱小山、刘旺几个身上一点,“可都是拿小满当亲妹子的!你要是敢偷奸耍滑,糊弄事儿,我们这关可过不了啊!” 像割麦子、耕地播种这种需要下大力气、又要抢时间的重活,村里一般都是离着近的几家一块儿搭伙干的。他们四家的地正好紧挨着,从开荒到如今,一直都是互相帮衬着。 赵石往日也是个能说会道的,只是这会儿,他这身份难免有些局促,听到钱大这明显调侃的话,也只是连连点头:“那自然…自然……我肯定好好干……” 这下,钱大可是愈发得意了,觉得自己替小满撑了腰,哈哈笑了两声,正想接着再说几句“新女婿上门”之类的俏皮话。 “你消停一会儿吧,”坐在后头树下的钱小山看不过去了,“石头哥刚从镇上赶过来,赶紧让他趁着这会儿歇歇脚,一会儿日头上来,可得一口气干到晌午顶儿呢。” 钱大被他噎了一下,撇了撇嘴,又扭头对着赵石使了个眼色,悄悄冲着钱小山那边努了努嘴,意思嫌他管得多。 不过钱大也没回嘴,揽着赵石的肩膀,走到离人群稍远些的地头上坐下,嘀嘀咕咕不知道又说什么悄悄话去了。 沈悠然收回目光,和蒋天旭对视一眼,不由都笑着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在家烧好了热水的李金花几个也赶过来了,刘新兰和杨香杏在前头各抱着一个陶罐,李小满用篮子装了一摞碗,李金花则在最后拎着两个陶壶。 又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一直在地头上转悠的老李头和刘春来两个,几乎同时直起身,互相点了点头,然后冲着后头几个人摆了摆手。 老李头嘹亮的嗓门,带着压不住的喜悦,划破了清晨的空气:“开镰喽——!” 后头等待许久的众人应声而动,拿起脚边早已磨得铮亮的镰刀,快步走向各自负责的田垄。 他们四家,加上赵石总共八个壮劳力,还有周桂英、刘新兰、杨香杏三个干惯农活的妇人,再加一个老李头,十二个人在地头上一字排开,一人对着一垄地。 众人先是弯腰,用镰刀利落地割下第一把麦子,分成两小撮,对着拧成个结实的“要子”,然后放到脚边的地头上。 接着,便齐齐弯下腰,挥动了手里的镰刀,只听“唰——唰——”的声响连成一片,干燥的麦秆应声而倒,被一只只手接住,迅速归拢成整齐的一把,然后放到身后刚刚打好的“要子”结上。 这会儿正是干劲最足的时候,不一会儿,地头上那一大片田垄便空了出来。不过打眼一看,便能瞧见,蒋天旭和赵石两人负责的田垄,是推进的最靠前的。 在后方空出来的地方,李金花领着阿陶、李小满、刘莹、陈宁几个,手脚麻利地把“要子”上的麦子捆扎结实。不一会儿,一捆捆麦个儿便整整齐齐立了一排。 葛春生则牵着套了牛的板车,沿着田垄,将捆好的麦个儿一车车运往打麦场。 连沈悠明都没闲着,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板车后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到掉下的麦穗,便赶紧跑过去捡起来,每趟都能拾一小把。
第229章 凉菜 日头渐渐爬高, 变得毒辣起来,麦田里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没有一丝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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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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