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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细布递给张婆婆,又把油纸包递到柳时安面前,“买了两串糖葫芦,镇上老秦家的,糖熬得稠,不粘牙。你同婆婆分一串,剩下的一串我待会送师傅家去。” 柳时安双手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油纸下糖葫芦圆润的轮廓,鼻尖萦绕着冰糖的酸甜香气,连日来的惶恐仿佛被这暖意冲淡了些。 可他攥着油纸包迟迟没拆,抬头看向裴惊寒的眼神里满是急切:“裴大哥,镇上情况怎么样?有没有见到穿官服的人?王大夫来的时候还说,最近镇上查得紧,让我们都少出门。” 裴惊寒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他顺手将肩上的粗布巾解下来,搭在木桶边缘,蹲下身给院角的鸡食槽添谷子,声音刻意压得极低:“见到了,就在布庄门口,两个穿飞鱼服的锦衣卫,腰里挂着绣春刀,凶得很。他们正盘问李婶子,有没有见过额间带朱砂痣的哥儿。” 柳时安的脸色歘地白了,手里的油纸包差点掉在地上。 张婆婆连忙按住他的手,沉声道:“别慌,惊寒自有分寸。” “嗯,”裴惊寒添完谷子,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谷糠,“李婶子是个机灵人,只说天天见的都是买布的农户,半句没提别的。我见势不对,赶紧扯布往回赶,那些人没注意到我。” 张婆婆闻言,手里的针线猛地顿住,银针在布上扎出个小洞都没察觉。她抬头看向裴惊寒,神色凝重:“看来这风声是越来越紧了。早上王大夫也说,他去镇上抓药时,见着好几个生面孔在村口转悠。惊寒,你明日去猎户队,可得多留意些村里的陌生人,千万别让人把时安的消息漏出去。” 裴惊寒应了声,刚要再说些什么,就看见裴寂快步朝院子走来,神色有些凝重。他连忙迎上去:“小宝,怎么了?是不是在镇上出什么事了?” 裴寂走进院子,先朝张婆婆和柳时安点了点头,然后拉着裴惊寒走到院角,低声将苏文远和周文涛的事说了一遍,最后取出那枚木牌:“先生说,这是柳知府的信物,时安见了定会相信。苏先生他们是来帮时安洗刷冤屈的,关键就在于那本账册。” 裴惊寒接过木牌看了看,眉头拧了起来:“账册?时安布包里的那个硬物,难道就是账册?” 两人正说着,柳时安扶着墙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裴寂,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账册?” 【作者有话说】 受不了了,感觉自己的小脑袋瓜不适合写这种类型的章节。 第25章 账册现险藏暗格,少年勇智引追兵 午后的日头正烈,老槐树叶被晒得打蔫,投下的阴影却仍透着几分闷热。 裴寂和裴惊寒在院角低声说着书铺见闻, 刚提到‘账册’二字,就见柳时安扶着墙从外头挪了进来,少年扶墙的手攥得死紧, 指节泛白如石, 显然是把这话听了个真切。 裴寂下意识往旁边挡了挡, 想掩住话头,却被柳时安清亮又带着焦灼的目光钉住。他知道瞒不住, 索性上前一步扶住少年的胳膊, 触手温热,却能感觉到对方身体里的紧绷。 “这事说来话长, 咱们进屋说,院墙外就是晒谷场,人多嘴杂。” 虽说哥儿与汉子授受不亲, 但裴寂的年纪还算是小孩子, 他与对方接触是可以的。 张婆婆早把院门关得严实,此刻正坐在堂屋门槛上择菜, 竹篮里的马齿苋被晒得微微发蔫。见三人进来,她随手把菜篮往旁边一放, 起身往灶房走:“你们先谈, 我去烧壶凉茶。顺便把院角那堆柴挪挪,挡住后窗, 这日头毒, 别让人从外头看清屋里的动静。” 她活了大半辈子, 什么风浪没见过, 单看裴寂兄弟的神色,就知是天大的要紧事。 堂屋内,日光透过窗棂斜切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光斑。 裴寂从怀里摸出那枚刻着‘周’字的木牌,轻轻放在八仙桌上,推到柳时安面前:“这是周文涛周先生的信物,当年你父亲在京求学,先生亲手送他的。周先生和苏文远苏先生都是你爹的至交,此番找你,就是为了帮柳知府洗刷冤屈。” 柳时安的目光落在木牌上,指尖像被烫到般轻轻拂过牌面纹路。这枚木牌他太熟悉了,父亲总把它放在书房砚台旁,每次磨墨前都会摩挲几下,眼神比看任何珍本都温和。他喉结滚动着,声音被午后的燥热蒸得发颤:“他们……真的是我爹的朋友?不是锦衣卫的伪装?” “绝不是。”裴寂语气笃定,伸手点向木牌边缘一个浅小的缺口,“苏先生说,这是你七岁时偷拿父亲的匕首玩,不小心划的。你爹舍不得修,就这么留着,还罚你抄了十遍《论语》,是不是?” 这句话像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柳时安的防备。那个缺口是他童年最清晰的糗事,当时他还哭着说父亲小气,这么个破木牌都不肯换。这事只有家里人和亲近世交知道,锦衣卫就算查遍柳府旧物,也查不到这般细碎的往事。 柳时安闭了闭眼,像是下定的巨大的决心,从背上取下那个鼓囊囊的布包,布包被体温焐得温热,边角已经被摩挲得发亮。 他把布包放在木牌旁,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这布包里,确实是账册。” 裴寂和裴惊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和兄长先前见这少年吃饭、睡觉都把布包抱在怀里,便隐约猜到里面藏着要紧东西,却没料到他竟这般实诚。真的将能洗刷满门冤屈的铁证,这般坦荡地贴身藏着,连半分遮掩的花哨手段都不用。 柳时安颤抖着解开布包的棉绳,里面是本用油布层层裹住的账册,封面是耐磨的粗麻布,边角被人仔细磨平,显然是被反复触碰过无数次。 “这是我爹让我娘缝在布包衬里的。”柳时安的声音染上哭腔,指腹划过账册封皮,“爹说,这是赵承业贪墨漕运的铁证,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还有十几个经手官员的画押。王伯带我逃出来时说,只要找到苏伯父和周先生,把账册交出去,就能为爹报仇。” 裴寂伸手碰了碰账册,油布上还带着柳时安的体温。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王婶高亢的声音,混着几声鸡叫:“惊寒家的?在家吗?我家那只芦花鸡跑你家菜园子了,我来逮回去。” 话音刚落,就传来木柴碰撞院门的轻响。 柳时安的脸唰地白了,下意识就想把账册往布包里塞。 裴寂连忙按住他的手,对裴惊寒使了个眼色:“哥,你去应付王婶,就说鸡我们帮她赶出去了,让她别进来,她眼神尖,看见时安这模样准要追问。” 裴惊寒应声快步走出堂屋,裴寂则迅速将账册重新包好,脚步极轻地挪到东墙根角落的缝隙了,蹲下身,用手指扣了好几下终于扣出个暗格来。 此暗格是某一年过年,他与兄长大扫除的时候发现的。 他将包好的账册卷成细长的一卷,小心翼翼地塞进暗格里面,又推进去。末了,他抬手掸了掸衣襟上沾的灰,直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到门边,望向裴惊寒离去的方向。 柳时安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 “别担心,王婶就是个热心肠的,没别的心思。”裴寂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这账册太重要了,不能再带在你身边。苏先生说,赵承业的眼线已经查到榆林镇,他们要的就是这本账册,一旦找到你,绝不会善罢甘休。” 柳时安点了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砸在衣襟上洇出小湿痕:“我知道,可我怕……我怕这账册丢了,我爹就再也洗不清冤屈了。”他从怀里摸出枚小巧的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安儿二字,“这是我爹给我的,他说见玉如见人。现在账册交给你们,我心里反倒踏实了。” 裴寂接过玉佩,入手微凉,是上好的羊脂玉。他把玉佩揣进衣襟,郑重道:“你放心,我就是拼了命,也会护住账册和你的。现在日头还高,我这就去书铺找周先生,让他们尽快想办法把账册送出去。” 对方与他素不相识,能收留对方是起了恻隐之心,然而此时他帮助对方是看在周文涛的份上。 此时裴惊寒推门进来,脸色比出去时凝重了不少,他顺手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道:“王婶说,刚才看见两个穿黑衣服的人从西坡上面下来了,说话带着京腔,还问她有没有见过额间带痣的哥儿。我给了她两个刚蒸的玉米窝头,说我今日回来的时候遇到过,似乎是往隔壁县的方向去了。” “是锦衣卫!”柳时安的声音瞬间拔高,又慌忙捂住嘴,眼睛里满是惊恐,“他们怎么追得这么快。” 裴惊寒回来之时还告知他们锦衣卫在镇上搜寻,这还没过半个时候便到了杏花村里。 裴寂的眉头拧成了疙瘩,锦衣卫显然是顺着柳时安逃亡的蛛丝马迹找来了。他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糊窗的棉纸一角往外看。 午后的村口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孩童在老槐树下追闹,可远处的土路上,隐约有两个黑影正朝村子方向走来,步伐沉稳,不似寻常农户。 “不能再等了。”裴寂转身对裴惊寒说,“哥,你去里屋把我的旧灰布褂子找出来,再拿顶宽檐的草帽。时安,你换上我的衣服,把头发束得紧实些,脸上抹点灶膛里的灰,装作是我们那常年在山里打猎、晒得黝黑的远房表弟。” 他语速极快,目光扫过柳时安苍白的脸,补充道:“你的声音偏细,路上尽量别开口,若有人盘问,就说你在山上摔破了嗓子,由我来应答。” 柳时安虽满心惶恐,却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用力点了点头。 裴惊寒快步进了里屋,片刻后抱出衣物和草帽,还有个装着灶灰的粗瓷碗。 张婆婆不知何时站在了堂屋门口,手里拿着块洗得发白的旧帕子,眼眶有些发红:“把这个带上,擦汗遮脸都能用。路上小心,出事就逃,莫要逞强。” 裴寂接过帕子塞进怀里,又从墙根抄起把砍柴刀,递给裴惊寒,“婆婆,你把院门锁好,再往院墙上泼些水,就说刚洗完衣服,若有人问起有无看到可疑人物,您就说没看到。” 安排妥当之后,他又与裴惊寒说了下之前与周先生他们商讨的细节。 裴惊寒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账册还在暗格?带走吗?还是留在这儿,之后再拿?” 他犹豫不决,带着走太冒险,留着又怕被搜去。 裴寂勾了勾唇角,拍了拍自己的腰带:“哥你放心,我早转移了。就在你出去应付王婶那会儿,我从暗格取出账册,原封不动用他那层油布裹好,再塞进婆婆给我缝的贴身油布囊里,这会儿就绑在我腰带内侧呢。” 语毕,他补充道:“我特意用麻线绑的,比揣在怀里稳妥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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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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