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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起身道:“世兄,世嫂,我今日前来,便是想问清厚礼的来龙去脉,如今事情已然清楚,我也该回去部署后续事宜了。御史台那边还在彻查,府中也需有人坐镇,以免再生事端。” 周懿安忙起身相送,神色中满是不舍与担忧:“小宝,你一路小心。若是有任何需要周家配合的地方,哪怕是让我亲自出面,我也绝不推辞。还有,孟云泰背后的人手段阴狠,你一定要多加防备,莫要中了他们的圈套。” “我晓得。”裴寂点头,目光扫过正厅外的庭院,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世兄也保重,这段时间尽量少外出,府中加强戒备,避免被人抓住把柄。等查清真相,洗清冤屈,我们再好好相聚。” 说罢,裴寂转身走出正厅,周懿安与周夫人一同送到府门口,看着他登上马车,直到马车渐渐消失在街角,才缓缓转身回府。 周夫人心中依旧愧疚,一路上不停念叨着,若是能早点醒悟,便不会酿成这般大祸,周懿安只能默默陪在一旁,轻声安慰,心中却也暗自盘算着,如何能帮着裴寂,尽快找到线索。 裴寂的马车行驶在青石板路上,速度不快,他靠在车壁上,闭目沉思,脑海中不断梳理着所有线索。 他方才派去查探锦记斋与来福的小厮,是他暗中培养的心腹,行事缜密,手脚利落,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传来消息。 而翰林院那边,他也早已打过招呼,学士们皆是正直之人,定会仔细查验那封行贿书信与私印的真伪,只要能证明书信是伪造的,即便李顺与被关押的来福暂时不翻供,孟云泰的诬陷也会失去最关键的支撑。 可裴寂心中清楚,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将军,前面便是裴府了。”随从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裴寂的思绪。 裴寂睁开双眼,眼底的锐利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温和。 马车缓缓停在裴府门口,秦叔早已等候在门口,见裴寂归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将军,您回来了。二君爷一直在庭院中等您,大老爷与大君爷也在一旁陪着,三人都没怎么动筷,神色都十分担忧,就等您回来一同用膳。” “知道了。”裴寂微微颔首,快步走进府中,脚步匆匆,心中牵挂着府中的几人,也惦记着派出去查探线索的心腹何时能传来消息。 刚走进庭院,便看到上官瑜正坐在廊下,柳时安与裴惊寒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神色凝重,时不时望向府门口的方向。 “小宝,你可算回来了。”裴惊寒率先起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担忧,“周府那边怎么样?世兄与世嫂还好吗?有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柳时安也起身,目光落在裴寂身上,神色关切:“是啊,小宝,我们在府中一直等着,心中实在不安,生怕你那边出什么事。” “让你们久等了。”裴寂先走到上官瑜身边,随后又看向柳时安与裴惊寒,“都放心吧,周府那边一切安好,世兄与世嫂无碍,我也问清了厚礼的来龙去脉。” 上官瑜连忙起身迎了上去,轻轻握住他的手,“小宝,你辛苦了,快坐下歇息。” 裴寂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坐下,“世嫂也是一时糊涂,想着感谢我对明轩的关照,才送了黄金与古玩,世兄对此一无所知,我事先也不清楚锦盒里的物件,如今已经禀明陛下,也派了心腹去查探相关线索,相信很快就能有眉目。” 他顿了顿,将周夫人的难处与自己的推测,简单跟柳时安、裴惊寒说了一遍,沉声道:“此事绝非孟云泰一人所为,他背后定有东厂残余势力撑腰,目的就是借此事扳倒我与世兄,扰乱朝纲。如今李顺与那名送礼物的小厮已被孟云泰交由御史台天牢关押,我已经派心腹去查锦记斋的王掌柜和小厮来福的过往行踪,看看是谁泄露了消息,也让人去翰林院查验那封伪造的书信,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找到证据。” 裴惊寒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怒:“这些奸人,真是心思缜密,竟然布下这么大的圈套。小宝,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要不要我让人去查查孟云泰的行踪,看看他近日与哪些人有往来?” “兄长不必心急。”裴寂轻轻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手中的线索还不够确凿,若是贸然行动,反倒会打草惊蛇,让孟云泰背后的人提前销毁证据、杀人灭口。我派去的心腹行事缜密,定会尽快传来消息,我们只需耐心等候,做好防备便可。” 柳时安附和道:“小宝说得是,此事不宜急躁。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在府中做好戒备,安抚好府中下人。” 上官瑜轻声道:“小宝,你也别太着急,先好好歇息,吃过饭,养足精神,才能更好地应对后续的事情。大哥与时安哥一直陪着我等你,大家都没好好吃饭呢。” 裴寂望着眼前三人关切的神色,心头微暖,轻轻颔首:“好,便依你们,先用膳。等吃过饭,你们各自去忙便是,此事我自有处置。” 秦叔早已吩咐下人备好午膳,听闻裴寂应下,连忙让人将温热的菜肴一一端上廊下的食案。 五菜一汤,皆是几人平日里爱吃的菜式。 上官瑜细心地给裴寂盛了一碗汤,又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清炒时蔬,轻声道:“快喝点汤暖暖身子,今日一早便入宫,定然没来得及吃早饭。对了,昨日我带念安在院子里晒太阳,听闻西街新开了家糖画铺,手艺极好,孩童们排着长队去买呢。” 柳时安顺手给裴惊寒添了菜,笑着接话:“可不是嘛,我今日去国子监,路过西街也见着了,那糖画师傅手艺精湛,能画出龙凤、花鸟,栩栩如生,阿仔见了,吵着要我给他买一个。” 闻言,裴惊寒脸上的沉郁散去不少,笑着叹道:“你们倒是消息灵通,我今日去食肆,听伙计说,东街的戏楼新来了个名角,唱的《牡丹亭》韵味十足,连日来座无虚席,不少达官贵人都特意去捧场。” 裴寂喝了一口热汤,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神色也彻底柔和下来,放下汤碗笑道:“哦?竟有这般好去处?我倒是许久未曾去戏楼听戏了。那名角是什么来头,能让大哥这般夸赞?” 柳时安放下筷子,笑着解释:“我也听人说起过,那名角姓苏,是江南来的,唱腔婉转,身段也极好,最难得的是,眉眼间带着几分清俊,倒不像寻常戏子那般脂粉气。听说他还会弹琵琶,每次唱完戏,都会额外弹一曲,引得台下叫好声不断。” “江南来的戏子?”上官瑜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轻声道,“我倒是想听听,若是日后有空,咱们一同去看看好不好?念安也大些了,虽听不懂戏,也能看看热闹,顺便去西街买些糖画给他。” 裴寂握住上官瑜的手,点头应道:“好,都依你。等过几日空闲了,咱们四人带着念安和阿仔一同去,既听戏,又买糖画,也当是放松一番。” 裴惊寒见状,笑着打趣:“还是小宝疼阿瑜,不过说起来,西街除了糖画铺,还有一家新开的糕点铺,据说糕点皆是用江南的新米做的,软糯香甜,我今日让伙计去买了些,回头让秦叔给你们送些尝尝。” 柳时安笑着附和:“那可太好了,我近日正想着吃些软糯的糕点,倒是省得我特意让人去买了。对了,小宝,你今日入宫,有没有听闻什么新鲜事儿?不是朝堂上的大事,就是些宫人之间流传的趣闻。” 裴寂略一思索,缓缓道:“倒是有一件,今日入宫,见御花园的芍药开得正盛,听说陛下特意让人移栽了不少名贵品种,还让宫人精心照料,说是等花期最盛时,要请后宫妃嫔一同赏芍药。还有一件,听闻内务总管的小公子,昨日偷偷溜出宫,去西街买糖画,被总管寻着,罚他抄了十遍《弟子规》,倒是个趣事。” 几人听了,皆是笑了起来,上官瑜笑着道:“这小公子倒是可爱,竟为了糖画冒这么大的险。想来也是,西街的糖画,就连我见了,都觉得精致可爱,更何况是孩童。” 几人边吃边聊,话题皆是围绕着京城的新鲜小事、趣事,没有半分朝堂的沉重,气氛愈发轻松融洽。 裴惊寒也彻底放下了之前的沉闷,胃口大好,一边吃,一边说着自己听闻的市井趣闻,引得几人频频发笑。 午膳过后,上官瑜在后花园内走走,顺便与小塘计划,下午去酥酪坊悄悄生意。 柳时安回书房给阿仔纸张,准备让下人送去国子监。 裴惊寒让人去裴记食肆取了那批江南糕点,送到每个房中。 裴寂坐在廊下,晒着暖阳。 片刻后,他起身,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内,檀香袅袅,他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脑海中再次梳理着所有线索。 正沉思间,书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心腹小厮躬身走了进来,神色凝重:“将军,属下有消息回报。” 裴寂抬眸,语气瞬间沉稳下来:“说。” 第120章 沉冤得雪归清朗,权柄暗移守初心 “将军,属下有消息回报。” 裴寂抬眸,语气瞬间沉稳下来:“说。” 裴七躬身垂首, 声音压得极低,“属下已查清锦记斋王掌柜的底细,他原名赵鸿祺, 乃是前朝东厂的一名巡察小吏, 当年陛下清算东厂时, 他靠着贿赂狱卒侥幸逃脱,隐姓埋名, 在京城接手了这家锦记斋。属下暗中追查得知, 赵鸿祺半月前便被宫中之人联络,暗中为朝廷效力, 而联络他的,正是陛下身边的大太监李德全。更重要的是,属下费尽心思, 查到了半月前李德全与赵鸿祺在锦记斋后院的密谈片段。” 裴寂指尖猛地收紧, 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锐利,“密谈内容是什么?赵鸿祺是李德全联络的人?他背后的人, 当真的是陛下?” 他心中翻涌,连日来的查探, 他始终以为构陷之事是东厂残余势力所为, 却从未想过,幕后真正的推手, 竟是他忠心辅佐的乾启帝。 那日御书房的敲打还在耳畔, 陛下说他锋芒太盛、需懂进退, 原来从那时起, 陛下便已布下了圈套,且这圈套,早已谋划许久。 裴七不敢有半分隐瞒,“李德全当时对赵鸿祺说,‘陛下有旨,裴寂手握重兵、功高震主,实为皇权大患,需寻机将其兵权削去。你只需留意裴寂及其周边之人的动静,无论是他本人,还是他的亲友故交,只要有可乘之机,便即刻通报于我,哪怕是捕风捉影,也可顺势造势。’赵鸿祺当时还问,‘若是一时无合适的由头,该如何是好?’李德全冷声道,‘陛下早有吩咐,此事不必急,哪怕不是构陷周懿安行贿裴寂,也会有其他的事情——或是栽赃他私通边境,或是诬陷他结党营私,总之,务必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的罪名,让他百口莫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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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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