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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后堂,重新拿起毛笔,笔尖落下时格外顺畅。 夕阳西下时,铺子里的油豆腐和豆干也卖得差不多了。 柳时安对着账本核完最后一笔账,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张婆婆端着炖好的兔肉豆腐汤出来,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铺子:“忙了一天,快过来喝汤。这兔肉配豆腐,又香又暖身。” 【作者有话说】 修改完毕。 第33章 彩豆腐初扬名立万,旧故人踏雪送佳音 午后的日头斜斜挂在檐角,透过油纸窗洒下的光斑落在长桌上,粗瓷碗里的兔肉炖豆腐正冒着袅袅热气。 铺子里刚送走上午最后一波赶集的客人, 桌上还留着客人没喝完的空碗,条凳上的棉垫都被坐得暖烘烘的。 众人趁机围坐吃饭,碗勺碰撞的声响混着暖融融的笑意, 把一上午的疲惫都驱散了大半。 炭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 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红, 赵晨敬的额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汗珠。 赵晨敬捧着碗,筷子夹起一块最大的兔肉往赵虎碗里送:“爹, 您一上午要搬搬抬抬的, 胳膊都酸了,多吃点补补。” 赵虎笑着接下, 又把碗里的豆腐拨了一半给儿子:“你也别光顾着我,一上午跑前跑后送豆腐、擦桌子,还帮着称斤两, 比我还忙。这豆腐嫩, 多吃点长力气。” 裴寂刚把账本摊在膝头核完上午的流水,张婆婆就往他碗里添了一大勺汤:“小宝, 你在柜台前喊了一上午,嗓子都快哑了, 这汤里我放了蜜枣, 润润喉。” 他连忙道谢,喝了一口, 甜暖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 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了些。 上午收的铜钱都用麻线串好了, 沉甸甸地放在柜台抽屉里。 大家伙都是头一日这般的忙, 忙得晕头转向,如若不是来的都是好说话的顾客,指不定会被说些什么。 柳时安刚给炭盆添完炭,洗干净手便回来坐下,他摸了摸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麻纸:“上午人最挤的时候,私塾的林先生特地候在一旁,等客人散得差不多才过来。他说下个月初十是六十大寿,想订批花样豆腐当寿宴摆盘,我怕转头就忘,当场就把要求记下来了,你快看看合不合规矩。” 裴寂连忙放下碗筷,喝了半杯温开水润润喉咙,接过麻纸凑近炭盆的光看:“莲蓬状讨个多子多福,元宝形图个招财进宝,彩豆腐衬寿宴的喜庆。” 他抬头时眼里亮着光,“来赴宴的都是镇上有头脸的人物,这单要是做好了,咱们豆腐铺的名声就能传开去。我下午就找李木匠,用梨木做模具,这种木头细腻不粘豆腐,刻出来的纹路也清晰。” “颜色我早跟林先生确认过了,绝不能用颜料。”柳时安用筷子挑起一块豆腐,“他说寿宴要雅致,我就想,用菠菜汁染浅绿像翡翠,胡萝卜汁染橙黄似琥珀,桑葚汁染淡紫如玛瑙,都是食材本身的颜色,长辈们吃着也安心。回头我再配点桂花蜜,淋在彩豆腐上,又香又好看。” 张婆婆放下碗,手掌在围裙上擦了擦:“菠菜、胡萝卜村里有的是,我下午挨家串户去收,专挑新鲜水灵的。桑葚这个时节是少见,但后山老桑树下背阴,说不定还挂着些晚熟的,我去碰碰运气。实在找不到就去镇上杂货铺买干桑葚,泡软了榨汁,颜色一样鲜亮。” 她做了几十年的豆腐,几乎是什么样的豆腐都会做。 闻言,赵虎道:“婶子,下午做豆腐可离不得你,这段时日我都把村子逛遍了,村子我也熟悉,让我去便好。” 张婆婆一听,也是这个理,并没有执拗,直接让赵虎去。 她往柳时安碗里又夹了块豆腐,又道:“你们跑外我放心,做豆腐的事交给我。今早天没亮就泡黄豆,煮了三锅才点出五板嫩豆腐、三板老豆腐,都卖空了。明日我多泡二十斤,挑颗粒饱满的,除了日常卖的,专门留够做花样豆腐的量。点卤的火候我把了几十年,保证豆腐嫩得能掐出水,脱模还不会碎。” 裴惊寒把碗底的汤喝干净,用帕子抹了抹嘴站起身:“小宝,我跟你去李木匠家。他做活是细,但尺寸得盯死,莲蓬做掌心大刚好,元宝要比拇指粗些才饱满,不然摆上桌小气。” 他拎起靠在桌边的斧头,“顺便帮他劈些柴,咱们的活急,总得让他上点心。” 正说着,铺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门口探进来个熟悉的脑袋,是村里的李婶,手里提着个竹篮,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的笑:“时安,小宝,没打扰你们吃饭吧?我赶集路过,见你们这儿刚歇下来,就赶紧过来了。” 柳时安连忙起身搬凳子:“李婶快进来烤烤火,这么冷的天怎么还跑一趟。” 李婶走进来就往炭盆边凑,双手搓着取暖:“我家那口子今早去镇上卖粮,换了袋白面回来,我寻思着你们忙了一上午,肯定没工夫做干粮,就蒸了锅馒头送来。” 她掀开竹篮上的粗布,热气裹着麦香飘出来,“主要是为我家哥儿的事来,下个月他出嫁,嫁妆里得摆些豆制品,图个‘都福’的好彩头,想来问问你们能不能做。” 裴寂立刻从怀里摸出小本子和炭笔,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婚嫁用的豆腐有讲究,我知道一些。‘步步登高’的千层豆腐,每层夹颗红枣,寓意日子越过越红火;‘团团圆圆’的豆腐丸,得揉得紧实,象征夫妻和和美美;再配些‘金玉满堂’的油豆腐,金黄透亮多吉利。” 这些多是他在书籍上学到的,有些是张婆婆这些年告知他的。 “够了够了。”李婶眼睛都亮了,“小宝不愧是读书的,就是比我们讲究。具体要多少斤,我回去跟我家那口子合计好,傍晚就来给你回话。” 她顿了顿,又拉着柳时安的袖子,“我听王大婶说你会教做豆腐菜?回门宴我想亲自给哥儿做道豆腐菜,你能不能教教我?” “当然能。”柳时安笑着应下,“等您把数量定下来,我把回门宴常用的豆腐菜做法都写下来,比如‘双喜临门’的鸳鸯豆腐、‘永结同心’的翡翠豆腐卷,连火候和配料都标清楚,保证您一学就会。” 他会做的豆腐菜,多是张婆婆教的。 张婆婆年纪大了,总不能让她一直忙碌,他们这些做小的,自然是什么都要会一些。 李婶笑得合不拢嘴,把馒头往每个人碗里塞了一个:“你们这铺子开得真是及时,帮了我大忙了。这些馒头你们一定收下,是我的一点心意。” 说着不等众人推辞,裹紧棉袄就往外走,“我先回去合计数量,傍晚就来。” 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馒头,裴寂把小本子揣进怀里,笑着说:“这才开张第一天,寿宴、婚嫁的订单就都来了,咱们这‘柳记豆腐铺’算是立住脚了。” 柳时安拿起一个馒头掰开,松软的面芯散发着香气:“都是乡亲们信任咱们。咱们把每一份订单都做细做扎实,林先生的寿宴做好了,镇上的大户人家说不定都会来找咱们;李婶的嫁妆豆腐做漂亮了,村里谁家有红白事,第一个就会想到咱们。” 饭后的铺子没歇多久,就有客人探头进来问豆干。 裴寂揣着订单明细,跟裴惊寒一前一后往镇上李木匠家去,他们得赶在木匠午休前把模具样式定好。 赵虎扛着竹筐回了村里,挨家挨户收菠菜胡萝卜,路过王大婶家时还不忘喊一声:“要新鲜的,做豆腐用。” 赵晨敬留下来帮张婆婆收拾碗筷,把下午要卖的豆干摆到柜台最显眼的地方,学着上午裴寂的样子,小声练着吆喝:“热豆干嘞,蘸酱吃最香——” 柳时安坐在窗边的小桌前,铺开宣纸写豆腐菜做法。他的字迹工整秀丽,每道工序都写得明明白白,还在旁边画了小图示。 千层豆腐要怎么叠才不会散,豆腐丸揉到什么程度下锅才不烂,连勾芡时该用冷水还是热水都标了出来。 写完一道就念给张婆婆听,确认做法合不合家常口味。 炭盆里的火越烧越旺,映得纸上线条暖融融的。 铺门外,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油纸上,却挡不住屋里的热气。 街面上,往来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远远就能听见赵晨敬清脆的吆喝声:“刚做好的热豆干,喷香入味咯——” 吆喝声刚落,铺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股寒风裹着雪粒涌进来,随即走进一位身着藏青绸缎棉袍的男子。 他约莫三十出头,头戴一顶同色瓜皮帽,手里提着个描金漆盒,鞋面上沾着些泥雪,显然是远道而来。 男子进门后先掸了掸衣摆上的雪,目光扫过铺内的陈设,最后落在柜台后的豆干上,眉头微微蹙起。 赵晨敬连忙迎上去:“客官您里边坐,烤烤火暖暖身子?我们这儿有嫩豆腐、老豆腐、油豆腐,还有刚做好的热豆干,您要点什么?” 男子没立刻应声,反而走上前,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柜台上的豆干,又凑近闻了闻,才开口问道:“这豆腐是你们自己做的?用的是山泉水还是井水?点卤用的石膏是新磨的吗?” 他的声音带着些县城口音,问话条理清晰,显然对豆腐颇为挑剔。 柳时安刚好写完一道菜谱,闻言起身笑道:“客官好眼光。我们用的是后山的山泉水,水质清甜;石膏都是李木匠家刚磨的,细腻得很;黄豆也是挑的饱满新豆,泡够时辰才磨。您要是不放心,我这刚做好的嫩豆腐,您先尝尝?” 说着就取来一个小瓷碗,用小勺舀了块嫩豆腐,淋了点酱油递过去。 男子接过瓷碗,用小勺轻轻挖了一块放进嘴里,细嚼慢咽片刻后,眉头渐渐舒展开:“口感倒是细嫩,豆香也纯,比县城里那些老字号的不差。” 他放下瓷碗,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放在柜台上,“我姓苏,随便你们怎么喊。给我称两斤嫩豆腐、一斤豆干,再来半斤油豆腐。” 男子是从县城来镇上探姑母的,在姑母家闲的发慌,从百姓嘴里知晓这儿新开了家豆腐铺,心血来潮过来瞧瞧。 裴寂刚从李木匠家回来,肩上还扛着块刚订好样式的梨木,闻言连忙放下木料上前招呼:“苏先生您好,您要的豆腐我这就给您称。我们的嫩豆腐得用温水养着才新鲜,我给您多包层油纸,再垫上些干草,您带回姑母家也不会坏。” 苏先生见他肩上的梨木上刻着浅浅的莲蓬纹路,好奇地问:“这是做什么用的?” “是给私塾林先生做的豆腐模具。”裴寂一边称豆腐一边解释,“林先生要办寿宴,订了批花样豆腐,有莲蓬状的、元宝形的,还有用菜汁染的彩豆腐。” 苏先生眼睛一亮:“彩豆腐?用菜汁染的?我在县城做绸缎生意,常跟些大户人家打交道,他们办宴席就爱找些新奇又健康的吃食。你们这彩豆腐要是做得好,能不能往县城送?我可以帮你们联系几家酒楼,保准销路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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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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