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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方庭愣了一下。 “之前不是把卡给你了？让你当家。” 楚卫池的声音很慢，说几个字就要停一下。 “老公赚的钱……就是给你花的。” 夏方庭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我不要钱，我只要你。” 楚卫池笑了笑，那个笑很轻，像随时会散掉。 “听话。” “如果我……真的走了，你别急着来找我。” 夏方庭想说什么，被他用目光止住。 “世界很大……有很多好看的东西。” “你替我看看。” “你的人生……才刚开始。” 夏方庭握紧他的手，声音抖得厉害： “没有你的地方，我哪儿也不去。” 楚卫池看着他，眼神软得像水。 “那就……” 他停了一下，喘了口气。 “那就把我的骨灰……做成戒指。” “戴在手上。” “这样……你去哪儿，我都陪着你了。” 夏方庭愣住。 楚卫池又说：“老公挣的钱……你还没花完呢。” “花完之前……不准来找我。”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轻： “要是……要是花完了，还是觉得孤单……” “那再来。” 夏方庭已经哭得说不出话。 他只是拼命摇头，把脸埋在楚卫池的手心里。 楚卫池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摸摸他的脸。 “答应我。” 夏方庭没动。 “夏夏……答应我。” 很久。 久到楚卫池以为等不到了。 夏方庭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满脸是泪，眼睛红得不像话。 “好。” 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答应你。” 楚卫池的嘴角弯了弯。 那点弧度，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他闭上眼睛。 夏方庭握着他的手，还贴在自己脸上。 仪器还在响。 滴答，滴答…… 那天白天，楚卫池的精神好像好多了。 他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从他们小时候的事，一直说到现在，甚至说到以后。 他说起山里那棵歪脖子树，说他们曾经一起爬上去掏过鸟窝。 说起后来他一个人在城里打拼，住过地下室，吃过一个月泡面。 说起拍第一部戏时紧张得忘词，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 夏方庭就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听他说。 楚卫池还说以后。 说等病好了，要带夏方庭去冰岛看极光，去南极看企鹅，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 说那些地方他拍戏时去过，特别好看，想带他也去看看。 夏方庭点头，说好。 楚卫池笑了一下，说你点头点这么快，记都记不住。 然后他又开始讲那些地方是什么样子的，极光像绿色的绸缎挂在天上，企鹅走路一摇一摆特别傻，非洲的草原一望无际，夕阳落下去的时候，整个天都是红的。 夏方庭听着，眼眶酸酸的，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天晚上，夏方庭像除夕夜那样，把自己的陪护床推到楚卫池床边，并在一起。 他侧身躺下，手伸过去，轻轻勾住楚卫池的手指。 楚卫池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算是回应。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夏方庭看着那道光，忽然开口： “宝贝，晚安。” 他顿了顿。 “明天见。” 楚卫池的声音很轻，从氧气罩下面传来： “夏夏，晚安。” “明天见。”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夏方庭脸上。 他醒了。 手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手指轻轻勾着什么。 但那只被他勾着的手，是凉的。 夏方庭愣在那里。 他没动，就那么躺着，手指还勾着那只手。 阳光慢慢移过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地方。 那只手苍白，冰凉，一动不动。 夏方庭闭着眼睛，想让自己再次睡着，然后醒来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但是他睡不着。 这也不是一场梦。 他能感觉到泪水不断顺着眼角滑落，打湿枕头。 悲痛在心中震耳欲聋。 但是眼泪却静谧无声。 像是怕打扰睡梦中的人。 窗外有鸟在叫，远远的，听不太清。 阳光越来越亮，照进病房，照在床上。 暖洋洋的光照在那只被他握着的手上，却丝毫暖不了那双冰冷的手。 楚卫池，你食言了。 明天到了，但是你没来。 夏方庭终于僵直地站起身，看向身侧双眉紧闭，面容安详得像是只是深睡着的男人。 夏方庭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轻一笑： “早安，老公。今天的早安吻已送达。” 三天后，夏方庭终于回家了。 楚卫池的后事处理得差不多了。 遗体也送去了火葬场。 有很多人去给他送行。 但是夏方庭没去。 他回家了。 家里还有他们养的花草需要浇水。 这些还是楚卫池住院期间夏方庭买的。 绿萝，幸福树，常青藤，九里香，长寿花…… 当时还有医生调侃那间私人病房要被夏方庭装饰成植物园了。 夏方庭给它们都仔细打理了一遍，然后躺在沙发上点开了电视，看起了纪录片。 极夜是什么样的，企鹅是怎么走完他的一生的，非洲大草原上动物的迁徙之旅…… 夏方庭把它们都一一看完了。 没什么意思，看的人犯困。 他拿起手机，处理那些他原本不熟悉的事务。 “夏先生，您真的要把楚先生留给您的遗产都捐赠出去吗？” 夏方庭回复道：“嗯。分别捐给反拐基金会，流浪动物保护协会，儿童福利院……具体流程你帮我处理就好，字我都签好了。” 对面回复：“感谢您为社会做出的贡献。” 夏方庭又放下手机，从一份信封里抽出一张纸。 是楚卫池留的遗书。 是他做手术前留下的，告诉李屏如果他出不来再给夏方庭。 当时还以为用不上了。 结果如今还是到了夏方庭手中。 夏方庭一点点打开那张被对折的薄薄的纸。 夏夏宝贝：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了，就说明我已经先走一步了。 别为我难过，不然我会伤心的。 七年前，我以为这辈子就那么彻底失去你了。此后的每一天，好像都是空的。快乐也好，悲伤也罢，好像都是假的，像演戏一样。 但老天可怜我，又把你送回来了。 这半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我重新拥有了你，也拥有了你的爱，成了你名正言顺的丈夫。这是我此生最骄傲的事，最圆满的事。 这辈子，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你不在的那些年，我总是恍惚间看见你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但我宁愿相信，人死后真的有灵魂。 那样的话，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别怕孤独。 我会等着你，慢慢等，等到夏小朋友变成夏老爷爷，等到你走完这一生。那时候我们会再次相遇，再次成为爱人。 我想，下辈子我们一定会是平安幸福的小孩吧。会出生在温暖的人家，有爱我们的父母，有完整的童年。 我们会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永不分离。 爱你的楚卫池。 泪水一滴一滴砸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但是在夏方庭眼泪落下前，其实纸张边缘就已经有泪水晕染的痕迹了。 在泪落下的那一刻，仿佛此刻的夏方庭和彼时的楚卫池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泪水也融在了一起。 夏方庭放下纸，走进了浴室。 镜子上阴影处少年疲惫的面孔，双眼通红，脸上布满了泪痕。 夏方庭抹了一把眼泪，将浴缸的水放满。 温暖的水包裹住了他。 他好像知道楚卫池为什么在伤心的时候喜欢洗澡了。 很舒服，很安详，像被抱在爱人的怀里，让人想就此睡去。 夏方庭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他想，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靠着浴缸，闭上眼睛，一点点往下沉去……
第94章 什么东西？搞这么神神秘秘的 夏方庭好像回到了七年前。 回到了自己被一刀穿心，倒在楚卫池怀里的那个瞬间。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道魂魄，漂浮在半空中，看着自己的尸体，看着痛哭流涕的楚卫池。 他想告诉楚卫池别哭，不要难过。 但他只是一道魂魄，无论怎么喊，楚卫池都听不见。 无论他想怎么触碰，手都只能虚虚地穿过他的身体。 夏方庭一遍遍地喊着不要，一遍遍地想去拉住楚卫池。 可他阻止不了。 他飘在半空中，看着楚卫池冲向那个拿着刀的王华。 那个刚杀了夏方庭、正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的男人。 一番撕扯，楚卫池夺过了刀。 反手刺进王华的胸膛。 天空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 血水混着雨水淌了一地，就像他们小时候放跑村里女人的那天一样。 那一天，他失去了母亲。 这一天，他失去了爱人。 甚至那时候，他都没有名分称夏方庭为自己的爱人。 远处传来脚步声和喊骂声。 有人发现了他们。 楚卫池来不及带走夏方庭的尸体，只能从他衣袖边撕下一小块布料，揣进怀里。 但他没有立刻逃走。 他在后山躲着，和追赶的人群周旋。 在真的逃离之前，他又偷偷潜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但有他从小到大攒下的、和夏方庭有关的一些小物件。 他带不走夏方庭。 但如果可以，他想带走这些念想。 然后是漫长的追与逃。 第三天，楚卫池已经快逃出这座山的边界了。 可身后的追赶声还是没放过他。 他饥寒交迫，体力透支。 脚下一个踉跄，重重摔在地上。 怀里掉出一根用黑炭做的笔。 那是他和夏方庭一起做的。 那时候没钱买笔，楚卫池又想学习，夏方庭就告诉他可以用这种炭笔写字，然后送了他一根精挑细选，方便写字的小木炭。 他没舍得用，小心翼翼保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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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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