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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村里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把火把熄灭了。 为首的两人放轻脚步，朝灌木丛后走去，然后猛地往前一扑。 “啊！！！” 惨叫声往下坠去，越来越远。 后面的人不明所以，听到这声音，也急忙往前赶。 王老二第一个冲过去探明情况，他一脚跨过那丛灌木—— 脚下突然失去了支撑。 “啊！” 眼看也要往下掉，被旁边的人一把抓住手腕。 “我靠！这他妈是个悬崖！” “那狗哥和老三不是掉下去了？！” “我艹了！我艹死那俩兔崽子！快去找他们啊！” “先救狗哥和老三要紧啊！！！”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灌木丛。 那一排灌木后面，就是陡峭的悬崖。 如果他们认真看，还能看见灌木底下的根系裸露在外，上面附着着新鲜的泥土。 而他们听见的那声音，只是一根木头被系在悬崖边上，在风的吹拂下，一下一下砸在崖壁上。 第二天的太阳升起的时候。 夏方庭和楚卫池从一片密林里钻了出来。 眼前忽然就开阔了。 旭日初升，把那一片天空染成了金色，就这么正对着他们，仿佛想用今天的第一缕阳光为他们接风洗尘。 那些纠缠了他们一路的阴暗、潮湿、密不透风的林子，此刻都留在了身后。 脚下是一条大路。 不是山里那种坑坑洼洼的土路，是真正的、能跑汽车的、通往外面的路。 像一道分界线，把身前与身后的两个世界隔开。 夏方庭愣了一瞬。 然后他亢奋地喊了起来： “楚卫池！我们真的逃出来了！” “我们自由了！” “楚卫池！楚卫池！我好开心啊！” 他说着说着，鼻子一酸，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夏方庭这眼泪一掉，楚卫池顿时手足无措。 他慌慌忙忙抬起手，给夏方庭擦眼泪。 逃出来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楚卫池觉得夏方庭喜极而泣也正常。 但他不知道，夏方庭的眼泪里，不只有逃离那个村庄的喜悦。 还有逃离那个让他们生离死别的命运的庆幸。 夏方庭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哈哈哈哈！” 楚卫池看着他哭哭笑笑，自己的情绪也跟着波动。 看见夏方庭笑，他的嘴角也扬起来。 夏方庭笑道：“我俩看起来好像流浪汉啊。” 确实。 他们浑身是泥，脸被划出几道浅浅的血痕，头上还沾着几片叶子和树枝。 本来就打着一堆补丁的衣服，现在也破的看起来像流苏。 就连脚下的鞋子都破了个洞，露出脚趾头。 但就算是这样，楚卫池还是溺爱道： “你不像流浪汉。” 他刚想继续说“只是造型别致而已”，夏方庭就接话了： “不像流浪汉，那像什么？” 夏方庭促狭地笑了一下。 “哦，我知道了。” “我们这像亡命鸳鸯。” 楚卫池愣住了。 这个词谁教他的？竟然敢这么用。 但是，既然他用了…… 楚卫池心里其实有一点点窃喜。 他就这样偷偷觊觎着这个把自己当做好兄弟的少年，从少年的单纯与直率里，偷走一丝可供自我安慰的瞬间。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他看着以为单纯的少年，已经不单纯了。 他以为是自己想歪了的意思，其实就是那个意思。 楚卫池还在消化自己的小心思。 夏方庭忽然踮起脚，凑到他耳边。 他们离得非常非常近。 夏方庭灼热的呼吸就那样扑洒在他耳朵上，酥酥麻麻的。 楚卫池觉得自己应该后退一步。 但脚好像不听使唤，定在原地。 甚至手还有些蠢蠢欲动。 夏方庭又抬起手，好像要摸他的脸。 楚卫池在那一刻好像忘了怎么呼吸。 但是夏方庭没有摸他的脸。 只是抬手摘掉了他头上的树叶。 只是摘树叶吗？ 那为什么要靠得那么近？ 楚卫池想不通。 而且夏方庭又紧接着说了一句： “楚卫池，你的耳朵怎么那么红啊？” 这一连串的举动让楚卫池几乎招架不住。 他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夏方庭又抬起手了。 楚卫池看着那只手，想着他是不是又要给自己摘树叶了。 于是配合地把头微微低下来。 但是这一次，夏方庭没有摘树叶。 他轻轻摸了摸楚卫池的脸。 指腹在脸颊上轻轻碾了碾。 幸福来得猝不及防。 楚卫池整个人都僵住了。 夏方庭的举动实在让他琢磨不透。 如果换做是别人对他做这样的事，他可能会理性分析，觉得那个人是在勾引他。 但是换成夏方庭…… 楚卫池只会想，夏夏可能只是单纯想给我擦擦脸，是我自己心思龌龊了。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刚放松下来的两人，又瞬间全身紧绷了起来。 他们猛地转身回头看去——
第101章 洗澡or酷刑？ 但是看到身后的人后，他们又猛地松了一口气。 不是凶神恶煞的那群村里人，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婆婆。 她拎着一个菜篮子，上面装着几颗萝卜，沾着新鲜的泥，像是早起下地摘菜的。 “小伙子，你们是从哪来的？” 婆婆走近几步，看清了他们身上的狼狈样，眉头皱起来。 “哎呀，这是咋了呢？弄得这么狼狈？” 夏方庭揉了揉脑袋，在想着如实说会不会不太好。 楚卫池先开口了。 “我们是逃荒来的。” 声音很稳，表情也很自然，像真的一样。 婆婆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满是心疼。 “哎呦，瞧给你们造的呀……”她上下打量着他们，“饿不饿？累不累？婆婆家离这不远，要不到我那歇歇？” 夏方庭当然不拒绝。 他猛猛点了点头：“那就谢谢婆婆啦！” 说着他看向婆婆手里的菜篮子，伸手就去接。 “婆婆，菜沉不沉？我帮你拿吧。” “不沉不沉，”婆婆摆摆手，“你们已经很累了，我自己拿就行。” “没事的，提个菜的力气还是有的！” 夏方庭已经把菜篮子接过去了。 婆婆看着他，笑着摇摇头，没再推辞。 婆婆家不远。 走了一刻钟就到了，是间土坯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几只鸡在院子里啄食，看见人来也不怕，慢悠悠地挪了几步。 “快进来快进来，”婆婆推开门，“随便坐，别客气。” 她把篮子接过去，麻利地开始忙活。 “你们坐着歇会儿，我给你们弄点吃的。早上刚熬的粥，热一热就能喝。这萝卜等会儿炒了，新鲜着呢。” 夏方庭和楚卫池坐在小凳子上，看着婆婆在灶台前忙进忙出。 没过多久，饭就端上来了。 热粥，炒萝卜丝，一碟自家腌的咸菜，还有一盘煎蛋。 “吃吧吃吧，别客气。” 夏方庭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热乎的，带着米香，从嘴里一路暖到胃里。 他看了一眼楚卫池，楚卫池也在低头喝粥，喝得很慢，像是在细细品。 夏方庭笑了笑，拿起筷子，往楚卫池碗里夹了一筷子萝卜丝。 楚卫池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夏方庭没说话，又给他夹了块煎蛋。 楚卫池低头继续吃。 没一会儿，夏方庭又给他夹了一筷子咸菜。 楚卫池又抬头看他。 夏方庭笑眯眯的：“多吃点。” 他放下筷子，就那么撑着头，看着楚卫池吃饭。 楚卫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筷子顿了顿。 “你看什么？” “看你。” “吃饭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楚卫池沉默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但吃得明显没有刚才自然了。 过了几秒，他又抬起头。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夏方庭还是笑眯眯的：“哪里怪？” “就……”楚卫池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形容，“我说不上来。” “那么久没吃东西了，你也快吃吧……” 此刻的夏方庭确实很饿。 但是比起果腹，有更吸引他的东西。 夏方庭就这样痴痴地继续看着他，眼里有楚卫池看不懂的东西。 眼前的楚卫池不知道，这顿饭，夏方庭等了很久。 前世那些年，楚卫池后来病成那样，吃什么都吃不下，喝粥都费劲，有时候刚吃进去就吐出来。 夏方庭一勺一勺喂他，看着他瘦得颧骨都凸出来，心如刀绞。 现在这个楚卫池，坐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喝粥，夹菜，细嚼慢咽。 脸色是健康的，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 嘴唇是有血色的，不是干裂发白的。 人是活的，不是躺在ICU里浑身插满管子的。 一顿普普通通的早饭，落在夏方庭眼里，却珍贵得像宝贝。 平安的楚卫池。 健康的楚卫池。 能好好吃饭的楚卫池。 他看不够。 楚卫池被他看得脸有点热，低下头继续吃，不再问了。 婆婆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只是笑。 吃完饭，婆婆收拾碗筷。 “我烧了点水，”她指着一个方向说，“你们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我儿子房间空着，他出去打工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洗完澡可以去那屋睡会儿，休息休息。” 夏方庭和楚卫池对视一眼。 婆婆又问：“你俩谁先洗？” “他先。” “他先。” 两个人异口同声。 说完都愣住了。 夏方庭先笑出声。 楚卫池张了张嘴，还想坚持：“你先洗吧，洗完好好休息……” “那就一起洗吧。” 夏方庭截断他的话。 楚卫池愣住。 一起洗？ 他看着夏方庭，夏方庭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 “又不是没在一起洗过，”夏方庭说，“什么没见过？” 楚卫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确实一起洗过。后山那个温泉，两个人从小泡到大。 可那是温泉，足够大，足够宽阔，足够掩盖住他某些不能被人发现的情绪与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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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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