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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你真把它送出去了?”叶无霜瞪大了眼睛,那把桃木剑烂得跟烧火棍一样,上面还有缝,居然真有人收? “干嘛一个这眼神,我把它送出去怎么了?”洛爻单手支颌,俯身趴在床榻上,随手捻起叶无霜珍藏的话本,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 “那不是你的本命剑吗?” “去掉剑字。”洛爻瞥了他一眼,“算不上吧,用得顺手而已。” “送江胜雪了?”叶无霜话音未落,忽的像是想起什么,挑眉猜测,“不会是你硬塞给别人的吧?” “不然呢?”洛爻低低一笑,眉眼弯起。 叶无霜沉默须臾,慢悠悠道,“难怪这几日总觉你看着,比往日要胖些。” “怎么说?” “脸皮厚了。” 洛爻听罢,不气反笑,眼底漾开几分戏谑,“我看着师兄,也觉着师兄瘦了。” “哪里瘦了?” “心胸狭隘了。” 短暂的静默过后,两人忍俊不禁,齐齐笑倒在软榻间。“洛爻,你不回家赖我这,不怕你娘知道了揪你耳朵?” “你当我是你啊?我早就跟我娘提前说过了要在你家住一夜。”洛爻盖上话本子,吐槽道,“你这看的什么东西,污眼睛。” “你懂不懂什么叫逆袭?什么叫爽?”叶无霜啧了一声,只觉得这人实在是暴殄天物,半点不识货。 “知道啊。”洛爻附到叶无霜耳边,压着笑意一字一句地说,“我靠在江胜雪肩上的时候,特爽。” 叶无霜:“……” “怎么,这不算逆袭?”洛爻倚在床上,嘴角压都压不住,“你看他前两年,一见到我动不动就翻白眼叫我滚的,现在巴不得跟我当场成亲。” 还当场结亲,叶无霜嘴角抽搐,江胜雪知道这事吗?“我看你是想成亲想疯了。”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特想把江胜雪娶回家。” 瞧着洛爻满眼雀跃憧憬的模样,叶无霜只觉满世界都透着荒诞。莫说两个男子结为连理,便是搁在他熟知的那个时代,怕也难被世人接纳,更遑论这礼教森严的古朝。 再者说了,就算两人真要成亲,怎么看都是江胜雪把洛爻娶回家吧? “那你爹娘知道吗?”叶无霜问。 “我明日就去和他们说。” “洛爻,我问你件事呗。” “什么事?” “你到底喜欢江胜雪什么?” 这话洛爻已经听过很多遍了,不止叶无霜,江胜雪问过,白溜溜问过,湛梦也问过。 总有人喜欢问理由,可洛爻偏偏就是有理由。 “很多。”他侧眸看向叶无霜。 多到有些说不完。 “我喜欢他的脸,他的气质,他的语气,他的眼神,他的固执,他的傲娇,他的恼羞成怒,他的口是心非,我还喜欢他的不完美,他的无奈,他的……” 洛爻顿了一下,忽地笑了,“他握剑的时候,手会抖,你注意到过吗?” 这叶无霜还真没注意过,“他不是剑修吗,怎么会手抖?” “他的手,一共抖过两次。”洛爻垂眸敛去眼底情绪,再抬眼时,唇边已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一次,是他燃烧魂力救我的时候。” “还有一次,是他身负重伤持剑挡在我身前,经脉差点被妖气震断的时候。” …… 洛爻的父亲名为洛孝闫,年少成名,曾是手握虎符的一方大将,如今解甲卸任,留在家中莳花弄草。 许是家中伙食太好,洛孝闫日子又过得太舒坦,较两年前肉眼可见的胖了不少。 “爹,你发福了,好丑。” 一碰面就是这么一句,险些给正在浇花的洛孝闫气个半死,“说什么呢你小子,” “阿爻说的是大实话,你生什么气?”一旁的上官月婵反问道。 上官月婵,洛爻的母亲,性子急躁好动,用叶无霜的话来说,那就是女版洛爻,还是加强版。 洛爻狡黠地冲洛孝闫眨了眨眼,又故作高深地拢了拢袖子,一本正经地说,“孩儿这次回来呢,主要是想跟你们说件事,你们别生气,我喜欢男的。” 洛孝闫脸上的怒气还挂着,一时没反应过来儿子这后半句话的意思,只下意识回嘴,“我生气?我生什么气我……等等。” 他话头猛地顿住,眼睛缓缓睁大,手里捏着的水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浸湿了他的老布鞋。“你……你刚说什么?”他声音有点飘,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信。 旁边的上官月婵反应却截然不同。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和洛爻极为相似,总是神采飞扬的眉毛高高挑起,脸上不见怒色,反而涌起一股近乎亢奋的好奇。 “喜欢男的?”她重复了一遍,声调拔高,一步就跨到了洛爻面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自己儿子,眼神锐利得像是在检查一件新奇的兵器。 “阿爻,你把话说清楚,是哪种喜欢?是像你爹跟我这样,非得凑一起过日子生孩子的喜欢,还是像你跟你那帮狐朋狗友勾肩搭背,喝酒打架的喜欢?” 洛爻:“……” 他本已做好了迎接雷霆震怒或是长篇说教的准备,母亲这反应着实出乎意料。 他看了一眼还在原地僵立仿佛石化了的父亲,又看回眼前目光灼灼的母亲,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平稳,“是前者。想共度此生,道侣之谊那种。” “道侣?”上官月婵眼睛更亮了,“男的?哪家的?姓甚名谁?修为如何?长相可还周正?脾气比你好还是比你坏?你们怎么认识的?到哪一步了?提亲了没?不对,谁跟谁提?”她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全然没管旁边丈夫越来越青的脸色。 “上官月婵!”洛孝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声低吼,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你……你听听你在问什么!这……这是重点吗?” 他指着洛爻,手指都有些发颤,“这小子……他说他喜欢男人!男人!” “我耳朵没聋,听清了。”上官月婵回头瞪了丈夫一眼,“不然我问这些干嘛?喜欢男人怎么了?修仙界里找同性道侣的虽不是满地跑,难道还少了?玄剑宗那位冷冰冰的执律长老,道侣不就是男的?人家不也过得好好的,修为还涨了。”
第42章 我想你呀 “那……那能一样吗?”洛孝闫急得额头冒汗,他虽解甲归家,但行伍出身留下的古板观念仍在,“那是别人!这是咱儿子,洛爻!他以后……他……” “他以后怎么了?”上官月婵双手叉腰,气势半点不输,“是耽误他修行了,还是妨碍他锄强扶弱了?还是说,他喜欢男人这事会遗传,你怕孙子没了?”她口无遮拦,最后一句话更是石破天惊。 洛孝闫被她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脸都憋红了,“你……你胡扯什么,我……我是担心他,这条路是那么好走的吗?旁人会怎么看他?怎么说他?以后……” “以后什么以后?”上官月婵打断他,转头又看洛爻,语气稍微正经了些,但眼中的兴奋好奇仍未退去,“儿子,你老实说,是不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兴起,拿这个回来气你爹这身肥膘?” 洛爻看着母亲,又看了眼明明气得说不出话,眼神却还隐隐流露出一丝担忧的父亲,心中原本那些忐忑沉淀了下去。 他点了点头,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母亲,父亲,孩儿是认真的。并非玩笑,亦非冲动。” 庭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花草的细微声响。洛孝闫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顿时失了语。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肩膀垮了下去,像是瞬间被抽走了不少力气。 他没说赞同,但那股激烈的反对之意,似乎也在这一叹中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浓浓的化不开的忧虑和茫然。 上官月婵却是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行,你从小到大,主意比谁都正。既然定了,那就说说吧。” 她又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八卦的兴致,“到底是谁啊?能让你这眼高于顶的小子瞧上?快说快说,娘帮你参详参详。” 洛爻看着母亲亮晶晶的眼睛,又瞥见父亲虽然扭着头不看这边,耳朵却悄悄竖起来的模样,嘴角终于忍不住,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三千宗门位列第二的拂雪宗,门下首席弟子,江胜雪。”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小仆正好跑了过来,“少爷,门外有位公子说是您的故交,特来拜访。” 江胜雪是被洛爻哄骗来的。他按照约定,今日来洛府找洛爻,带他去天机楼卜算命线,没料到一开门,先迎来的不是洛爻本人,而是一个看上去十分活络的妇人。 她挽着流云髻,簪一支赤金海棠步摇,鬓边垂着几缕碎发,衬得那张鹅蛋脸愈发莹润。一双凤眸亮得惊人,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妇人唇角微微上扬,未语先笑,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鲜活的劲,全然不见半分寻常妇人的沉滞,反倒像个跳脱的俏娘子,“这位公子可是江郎君?” 江胜雪压下心中的疑惑,面上维持着惯有的清冷疏离,微微一揖,“晚辈江胜雪,见过洛夫人,敢问洛爻道友可在府中?” “在的在的,那小子在里面等着呢。”上官月婵一边笑吟吟地将人往里让,一边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江胜雪周身。好个俊秀出尘的年轻人, 洛爻这小子眼光不错嘛,就是可惜了这么一棵好白菜,居然被洛爻看上了。上官月婵在心中直摇头。 “江郎君不必拘礼,快请进,阿爻那孩子,平日里没少提起你呢。”她引着江胜雪穿过花木扶疏的庭院,嘴上不停,“他说你修为精湛,见识广博,今日你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江胜雪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洛爻没少提起他?还这般夸赞?江胜雪嘴角几不可微地抽动了一下,这一点都不像是洛爻平日里会说的话。 他心中疑窦更深,面上却依旧平静,“洛夫人过誉,晚辈与洛爻道友不过是切磋论道,互有裨益。” “切磋论道好啊,年轻人就该多切磋。”上官月婵笑得更开怀了,领着人进了正厅。 厅内布置雅致,燃着淡淡的宁神香。洛爻果然已经在了,此刻洛爻正与洛孝闫下棋,余光见江胜雪来了,他立马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拽过江胜雪的手就往外走,“爹,娘,我们有要紧事,先走了。” “不留下来吃口饭啊!”上官月婵大喊。 “不吃了,” 洛孝闫看见自家儿子拽着江胜雪那急不可耐的模样,太阳穴突突的疼。 长长的回廊里,江胜雪终于把自己的手扯了出来,“刚刚给你几分薄面没松手,你还真好意思拉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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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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