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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融融,黑暗退去,屋内亮堂起来。 “江南富饶,各方势力都插了一脚捞油水,有的人卫济州动得,但武将这边推去的官他绝不敢动。正好李清和也因世家势力收受到威胁与叶奉元达成了交换,我便将你家与李清和的势力归到一处让人护下了。一般中低层不知情的人只会以为你家与世家有关系才得以避过这案,不会因我的关系去对付你家。” “周到!”余不惊给赵游山竖大拇指称赞。 赵游山忽有些无奈,怎么他在这儿伤春悲秋,小鹊儿却始终开心得很呢,也不愁前路,也不害怕他。 “那其他被查到的人真的都有罪吗?” “大盛朝的官场里绝没有一个干净人,干净人也无法待下去。像你父亲虽未伤民受贿,但无法违抗上级的政令也可算是与其沆瀣一气。就像这次的贪腐案,真要抓起来,江南十之八九的官员都跑不掉。就算他们没参与其中,知情不报也可算作同犯。” 余不惊略一思索,十之八九的官员都跑不掉?江南特有的能造成大范围贪腐的东西…… “盐?有人贩卖私盐?” 赵游山目露赞赏,道:“正是。康郡王任漕运总督兼潮州惠州两府的巡抚。船队往来夹带私盐,贿赂官员们让其放行,便可勾结江南云集的豪商巨贾们销往各地。” “康郡王又是谁?” 又来了。 余不惊对缺乏常识的毫不掩饰令赵游山感到无奈,答:“……是先帝的兄长恭亲王的次子,皇上的堂弟。” 余不惊叹道:“皇上真是心大,这样的实权都敢放给亲王们。” “皇上即位时,骚乱刚刚平息,无论是皇室还是百姓都经不起再叛乱了,朝廷为了安抚亲族便将这肥差给了恭亲王的长子,恭亲王长子图谋了其他职位后又将此职运作给了其弟康郡王。” “还是世袭制职位啊。”大盛朝真是腐朽到极点了。 “贩运私盐的事若是为朝堂所知,康郡王必有牢狱之灾,恭亲王若要救儿子,需得在此事摊到朝上前拦下。而恭亲王正是宗人府的宗令。” “所以卫济州可以用康郡王的罪证来威胁恭亲王同意他认祖归宗?” “我的猜测罢了。” 事实证明,赵游山猜得应是对的。 十月底,朝廷前脚不痛不痒地处理完一批贪污钱粮税收罪名的江南官员,后脚便广诏天下,寻回了三皇子。 诏书称,这三皇子乃是已逝的元后嫡出,因出生体弱怕养不住便没有入玉牒,于宫外隐世的神医家中养病,现病好了归于皇家。 一时间,知道或不知道卫济州私生子的真实身份的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中宫嫡子的身份,这于争夺太子之位上可是极为有利的。 与三皇子沸沸扬扬的讨论相比,还有件事关注的人就少了不少:恭亲王请辞宗令一职。 这请辞皇上肯定不能批,可恭亲王坚持,连长公主亲自登门去劝也劝不住。 恭亲王身为大盛朝皇族现存辈分最高的长辈,他还在世,谁有脸越过他担任宗令?皇上只好下令,将宗人府管辖的一概事务移交礼部办理,宗人府自此名存实亡了。 赵游山看完此消息,将信纸丢在桌上,串联起各方势力的动向,推演着卫济州下一步会如何行动。 忽听外边似有喧闹声起,旋即有人来报,说小公子不好了,突然喘不上气、全身起疹子。 赵游山肃着脸从主院往余不惊的院子去,一路上侍从们皆畏惧地垂头侍立,屏声静气,知晓风雨欲来。 待一进门,就见余不惊竟是俯趴在桌边,面向下,看不清面色。一只细瘦的手撑着桌面,胳膊颤抖出明显的弧度,另一手捂着胸口,只能看到因喘不过气而颤动的背,如一只无力起飞的蝴蝶。 “怎么不扶去躺着?大夫呢?”赵游山单膝跪在余不惊面前,小心地撑起他的肩膀,边问话侍从们。 他声音已冷到极致,吓得服侍的人跪了满地不敢出声,还是薜荔身为大丫鬟推脱不得责任,回话道:“因小公子看着喘不上来气,奴婢们无人敢随意搬动,只等府医来看了再做打算。” 余不惊也看清了来人是赵游山,便松开了强撑着桌面的手,坐不住地往他怀里跌。 赵游将人接了满怀,终于看清他的脸色。 确是喘不上气的模样,嘴唇微肿,半张着吸气,却仍吸不进多少,憋得眼中泪水涟涟,顺着绯红的眼尾淌下。脖颈间似有几点红疹,已被他自己抓挠得红了一片。 “来了!大夫来了!” 赵游山坐在椅上,将余不惊放在怀中,让府医细看。 府医看过,回道:“回禀世子,小公子这喉头水肿、吸气不畅、身上发红疹,应是食用了什么所致的风疹。” “早膳我们一起用的,菜式都是他吃过的。”赵游山又问话侍女们,“早膳后都用了些什么?” “回世子,今儿个送来了框金秋红蜜,小公子方才吃了一个。” 府医道:“想来应是小公子不宜吃桃。观症状,短短半刻,现下就已比方才好上了一些,病症应不严重。只需解开衣襟让小公子气息顺畅,再服用一碗疏风解气的汤药即可,身上的红疹擦些药膏也就无妨了。” 赵游山松了口气,伸手解开了些怀中人的领口,轻抚着他的背。 果然,等汤药煎好了呈上来,余不惊已喘得没那么厉害了,折腾了这么一通,已是精疲力竭,服了药后很快睡了过去。 赵游山准备给他身上的疹子擦药,掀开衣衫才发现疹子已全数消下去了,一片光洁的白肤上什么也没留下,只剩双手上还有些,应是直接手拿着桃子抱着吃的缘故。 一一上完药,赵游山想到刚才的一阵兵荒马乱,不免庆幸,又有些气,用力捏了下睡熟的人的脸蛋。 余不惊醒来,已是半下午,起来用了些汤饭,填了半饱才想起身边的赵游山只给他穿外衣、帮忙洗漱、抱他来桌边、坐在旁边椅子上给他摆饭夹菜看着他吃,却一直一言未发。 他看看赵游山冷着的俊脸,歪头问:“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秋猎 赵游山不答。 余不惊挑眉,他还没不高兴呢。 他觉得,自从前几日坦白了“恶鬼”的事后,赵游山就冷淡了很多,话少还经常一副出神的样子,也不怎么在他院子的书房里办公了。 越想越不高兴,余不惊抬腿,用光着的脚踢了赵游山的膝盖一下。 赵游山:“?” 难道他的脸色难看得不明显?怎么小鹊儿非但不心虚哄他反而生起气来了。 余不惊哼哼两声:“大忙人,还没到晚饭时候呢,怎么有空来坐坐?” 赵游山近日确实是忙,卫济州被认回的事不仅牵扯众多,各方势力也对此做出了反应,因此除了平日里的书信外,还有暗卫的不时禀报,他不想扰了余不惊休息才回了主院办公。 这番解释倒还行,余不惊接受了,但还有话少出神这茬呢? “如此离奇的言论,好歹给我点时间。” 赵游山这几日总在相信和不相信之间来回横跳。 他有时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色迷了心窍,怎么会愿意相信这番解释。但对余不惊性格的认知,以及他的暗卫的确未查到什么背后指使的人,他只能顺着“恶鬼”之论思来想去。而且这其中还涉及一事…… 赵游山望向余不惊,道:“今日之事,你作何解释?” 余不惊不解。 “我传松涛来问了,你沾不得桃子上的绒毛,十岁时因偷吃桃子险些丧命,自那以后再也不敢吃了。今日却全然不知!”赵游山说着说着来了气,“那恶鬼能保你不死不灭不成?让你这般肆意大胆起来。连性命都不顾了!” 余不惊难得心虚了几分,他确实在观看原主记忆上偷了懒,只重点回顾了有反派的记忆,其余的匆匆带过,才导致今日吃桃过敏。 他伸出一条腿搭到赵游山大腿上,晃了晃,试图讨好。 赵游山和缓了下心绪,捞住这条腿,仍冷着脸道:“坐好,别摔倒了。” 余不惊放下碗,盘在椅子上的另一条腿曲了起来,踩在椅面上一发力,整个人往旁边椅子上的赵游山扑去。 赵游山心神都在他身上,自然知晓他要做什么,松开了手中捞住的小腿,调整坐姿,张开怀抱将人搂入怀。 两人那日虽未彻底说开,余不惊也未承认相爱,但实则心近了很多。 余不惊跪坐在他腿上,搂着他脖子凑近了看他脸色,道:“你别生气,我就是忘了这茬了。” 赵游山面上无甚波动,实则已屏住了呼吸,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近乎明示的越界和亲密。他正心神悠荡时,余不惊的下一句话猛地将他拉出旖旎之中。 “因为我不是原来那个莫鹊辞啦。” 赵游山搂着余不惊腰侧的手一紧,没控制住力道,钳得余不惊“嘶”了一声。 余不惊拍了那大手两下,赵游山回过神来,不自禁左手往余不惊后肩拢,右手由大腿游移至另一边腰侧,两副宽袖几乎罩住了余不惊整个瘦削的背部,像个笼子圈住了这只倏忽来到这方天地又不知何时会飞走的小鹊儿。 赵游山缓缓收紧手,将余不惊搂得更近,声音紧得微涩:“怎么说?” 两人近得呼吸彼此可闻,余不惊见赵游山黝黑的瞳孔里满满都是自己,忽然反应过来,前几日他坦白恶鬼之后赵游山问的那句还有什么瞒着他,原来是在问这个。 “就是我是别的世界的人,是被系——恶鬼强行带过来的。” 赵游山此刻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那你会被带走么?” 余不惊张了张嘴,最后只道:“不会的。” 系统的存在是客观的,可是其余很多东西都是他的猜测,其中还有太多未知,说出来不过多一个人烦忧罢了。 赵游山深深看着他,明显是不信的样子,道:“你说你是来助我的,一切风雨之后,你会不会——” 余不惊捂住他的嘴唇,道:“不会的。” 赵游山没再问了。他知道,余不惊现下不想说的东西,他再逼问也仍会是一样的回答。这事还需细细图谋一番…… 两人安安静静地搂了会儿,再之后,余不惊就坐不住了,在赵游山怀里左右腾挪。 赵游山不舍得放开,便把他小腿放下去,改为侧坐在自己怀里,又起了另一个话题:“服侍的人太不尽心,领头的薜荔年纪轻不经事,我准备让全管事来带他们一阵子,你意下如何?” 上次长公主派来的管事进院子无人阻拦一事已令他不满,这次的桃子事件又令他后怕不已,想来还是应该派个老道的来看顾着些。 余不惊疑惑道:“我听蕙茝说,全管事是你母亲派来监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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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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