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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蒋云兴自打来了江南,不喜同周留良这些子弟交际,故还没听说过莫鹊辞的事。今日要不是来给他那老不死的爹拉仇恨,他才不会来呢。 “这……”周留良看看蒋云兴,又看看莫鹊辞,面露难色。 蒋云兴最厌这吞吞吐吐的模样,刚准备骂,有一愣货站了出来。是江南府底下一知县的孩子,他有所耳闻过,试探道:“可是那富商公子的事?”遂将莫鹊辞被纠缠的事道了出来,但流传在外的版本,显然比莫桓那时说的还要不堪些。 蒋云兴仍是拍桌,骂道:“当时我要是在,定提刀替你骟了他……” 而其他标准官宦子弟,看来的眼神可就意味深长多了,打量的目光都毫不掩饰起来,似乎马上就能背着人亵玩一番这朵已染过污泥的娇花。 周留良终于对眼前的景象满意了,面上却满含担忧地望着余不惊,似乎是为他的处境考虑,安慰话就要出口。 “没和你道别?”余不惊直接出击,“因为我怀疑你啊。那登徒子半路拦到我,多在我和你出游的时候;外面的流言对这事的种种细节知道得十分清楚,而其中关节我怕父亲母亲担心,只和你吐露过。甚至那登徒子冬日掳走我的那天,也是你约我去提前给夫子送年礼。” 周留良愣过后苦笑一声,道:“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我和你这么多年的交情……” “哦?我还以为是你嫉妒我很多年,暗中攀附那登徒子来报复我了。”余不惊淡淡道出真相,“否则周伯伯怎么会在江南府动荡的时局里毫发无伤呢。” “……哪有的事?我父亲为官——” “好了。我又没有证据,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余不惊摆摆手,已不再看他,但也变相是对刚才所言之事下了定论。 “鹊辞,一别多日,你这性子还是没改。今日这么多人,你可不能随口冤枉人……”周留良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苦笑,准备一条条辩驳。 可余不惊的态度摆在这儿,想一亲芳泽的人精们哪还会容周留良开口,黄深泽色胆最大,一马当先凑过来推开周留良,道:“周公子啊,弟弟既然和你没什么旧好叙的了,不如让让。” 说着便站到余不惊身后,俯下身来要搂余不惊的肩,蒋云兴反应过度,一把将他的爪子挥开,凶道:“滚一边去。” 如此明晃晃的粗话,黄深泽脸上挂不住了,今日受的气终于爆发了出来,开口和他争吵。 众人纷纷上来劝和。 一团乱中,一阵冰雪的寒气扑了进来,众人望去,原来是门又开了,进来一新人。 众人见他通身打扮沉雅简奢,面容俊朗,气势不凡,脱下披风的一举一动贵气难掩,便知定是大家出身。 关升一反方才寡言装死的状态,起身向众人道:“这就是我那友人。” 赵游山微微颔首,算是朝众人打了个招呼,便往余不惊那儿走。 整个暖阁头重脚轻似的,人都聚集到了左边,连挤不进右边离得远的都无不朝着左边伸颈侧身。 赵游山无视靠近门口站着的三俩,越过外围零散坐着的几个,行到“内圈”,从六七人的“夹道欢迎”中穿过,终于到达中心。 一人垂头站在一旁;一人站在身后,距离过近;一人坐在对座,毫不掩饰灼热的目光。 他朝风暴中心点伸手,道:“被欺负了吗?” 余不惊还未反应,蒋云兴先一步怒目而视。 刚才说起登徒子的事的时候,已知莫鹊辞是家中独子,现今怎会是关升友人的弟弟呢?还有,那般热切的全心全意的注视,这人定然对莫鹊辞心怀不轨。 赵游山眼角略微带过他一眼。 哪来的野狗,见着人就上赶着护,也不看是不是你的主子? 可惜,即便那主子是赵游山的主子,也没搭理他。 余不惊打从早上就一直在为还有些红肿的唇生气。 这两天在路上奔波,估计是因为吹了风,余不惊总感觉唇干的难受,再被亲的话,会有种火辣辣的感觉,便不让赵游山亲了。谁知今早一起来嘴唇总异样得很,一照镜子,发现唇边略肿,定是赵游山晚上偷亲了,遂小发脾气。 此刻也不顾是在众人面前,仍不搭理。 赵游山神情自若地收回手,垂眸道:“好,那我坐一旁等你。”
第23章 除贪 余不惊抿了抿唇, 他就受不得赵游山这委屈样,道:“我想去净手,你带我去吧。” 众人也看出来了,这俩哪像兄弟啊, 这不是闹别扭的小情儿么?有些心思浮的, 结合着周留良揭露开的莫鹊辞的过往,已想着待会儿如何趁落单的时候一亲芳泽了。 但在此刻赵游山不凡的气势下, 即使知道去净手是个借口, 也无人敢拦他俩。 两人当然没去厕所, 穿了披风,顺着暖阁的连廊走到另一边檐下,白雪琉璃世界中红梅连天,隐约可见四处都有守卫的身影,余不惊便没问赵游山方才去做了什么。 有风顺着暖阁边沿吹来,赵游山为他将披风的兜帽戴上, 绒绒兔毛笼着他在暖阁里熏得粉白的脸, 将他变成了毛绒绒的幼鸟, 在赵游山的心窝里打上了滚, 痒得赵游山心颤。 心颤着颤着就觉这轻微的震颤不足, 想要些更刺激的,最好是能像猛然飞上了天那般刺激。 于是头便低了下去,气息靠近交融在一起,唇上的温度近在咫尺…… “不行!”余不惊拿胳膊肘抵开他,嘀咕道, “你一亲就刹不住,还使劲吸,肯定会肿, 出门前好不容易才消了些。你没看见马车上关升那眼神……” 赵游山索吻被拒倒也不急,他实则挺享受余不惊对着他念念叨叨的样子。与余不惊在一起,不论做什么,总的来说他心情都是舒畅的。只要余不惊看着他,一直看着他,不要管什么别的野狗…… 说野狗,野狗到。拐角处不是那只跟出来的野狗是谁? 赵游山确认兜帽戴好了,野狗觊觎不到一分一毫小鹊儿的脸蛋,才低声继续道:“那卿卿亲我,我不动。” 余不惊认真打量了番赵游山的表情,那认真的模样好像确实有那个决心和自制力,便松了口。毕竟本来出来说小话就是为了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么,不然还能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聊机密? 随即扶着眼前人的肩膀踮脚去亲,边轻斥道:“低点头,现在怎么头昂这么高。”神气活现得像打了胜仗的大狗似的。 蒋云兴一腔热血被寒风冻了个结实。 他原本还准备了一番知心话要对莫鹊辞说的。 他想说,若你是因为登徒子的缘故委身这个人的,我可以带你逃走,或者等我……等我报复完宠妾灭妻害死我母亲的亲爹,投军建功立业了回来救你。我已经搜集好了我爹的罪证,还准备好了假身份和路引…… 他也知道这些话有些空、有些飘渺,但是他想说给莫鹊辞听…… 可现在,亲眼看见莫鹊辞欣然主动的模样,他这些幻想的前提已然被推翻,后面的自然更立不住脚。 他为此失魂落魄,直到宴会开始了坐在席上也未回转过来。 余不惊与赵游山则借口来蹭饭不好意思所以坐在了最隐蔽的角落里。 宴上一番歌舞后,蒋知府起身朝众官员道:“蒋某现虽只是一小小知府,但也时常为天下百姓忧虑,汛期怕黄河发了洪,秋季怕哪里闹了灾,想必诸位大人皆如是。” 众官员附和。 “如今北边大雪连落,一下就是昼夜不歇,已然成灾。本官准备捐些棉衣和粮食送往北边,以略解皇上之忧,救北地百姓一命。” 马上就有他的马屁精称颂道:“大人此心感人至深,为下官们表率。下官也捐棉衣五车,粮食百石。” 余不惊辨认并回忆了番,那马屁精不正是周留良他爹么。 真要出钱出物了,官员们不再一味附和,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上头坐着的黄右布政使。 黄右布政使呵呵一笑,赞赏了番蒋知府。 众官员便知,这俩是一丘之貉了,合着今日是鸿门宴呐。但都是上官,还得仰他们的鼻息过活,远的不说,就今年的功过还得他们评呢。于是咬咬牙,纷纷道:“下官也是。”“下官愿效仿,捐粮百石。” “哎,不急不急。”蒋知府一招手,唤上来一文书,让他记下官员们挨个报的捐赠数目,他则饮酒闭目听着,好不自在。 及到一知县报出捐粮五十石后,蒋知府睁开了眼,见竟还是自己辖下一县的知县,觉得有些丢脸,不悦道:“刘知县是吧?你怎只捐五十石粮食,你辖下的宋县今年的税粮不是挺多么,照理说今年收成不错啊。” 刘知县低着头,良久才道:“大人,我七十的老母亲久病卧床,家里的余钱都拿去看病了,下官一年俸禄一百石,匀出五十石已是要家人勒紧裤腰带省些吃了。” 说到后来,话里已带哭腔,不知是想到家事伤心的还是为此刻的陈词羞愤的。 蒋知府听了,却是大笑,道:“难怪你能从贪污案里全身而退,原来是这么个老实性子,竟实打实得尽数交上了收的税粮。不过,这倒也不算难事,本官教你一招,你只管挨家挨户再收一些来就是。” 刘知县猛然抬起头,弱声道:“可今年的税收已然收过了……” 蒋知府不耐,摆摆手,道:“法子我已经告诉你了,听不听是你的事,最迟三日后给我交上一百石粮来。” 刘知县嘴皮子颤了颤,想说些什么,终是没说出口,坐了下去。 厅中一片死寂。虽然这些官员们都不清白,或多或少都以权欺人过,但真轮到他们自己身上还是接受不了。 蒋知府看他们的表情,嗤笑一声,道:“诸位看看那人。”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是席上一位普通中年官员,皆不知有何特殊的。 余不惊才发觉,莫父怎么在这儿? “这位啊,江南府的通判莫大人,从秋后的贪腐案里全身而退。感我忧民之心,特捐粮百石,捐炭三车,另还有千件棉衣。故本官特意带他来让诸位见一见,诸位应效仿他才是。” 众官员懂了,莫大人这般有背景能逃过贪腐案的人,也得听蒋知府号令,他们就不用挣扎了。 余不惊也明了莫父为何会在此了,原来是被蒋知府拉来杀鸡儆猴的。 后边捐赠的事进展就快多了,众官员放弃了挣扎,蒋知府除了驳回了个自作聪明说要捐银的官员后,几乎没再开口。 余不惊也看明白卫济州打得是什么算盘了。 蒋知府逼迫下属们捐物资,谁家里备着那么些东西?肯定要现买。 这样卫济州手下提前囤好货的商户便可以大赚一笔,而官员们捐物资应该也会由蒋知府转送给卫济州。到时候卫济州再拿出这些救济灾区,成功获得好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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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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