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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不惊便问:“你是?” “我排行第八,我小舅是晁勇。” 余不惊这才想起熟悉感从何而来,这清秀面相配上这洪亮的嗓门,正和晁勇一模一样。 赵游山淡淡道:“你来是想说些什么?” 八皇子为了拉近关系,称赵游山一声“表哥”,继续道:“我好歹为你赶跑了三哥,表哥这么绝情么?” “是。没事就快走。” 八皇子这才正色道:“有事!当然有事。我就是想问问,如今由各地官府办官学的旨意已经发下,世人都对胡首辅称颂有加,那些穷苦学子们恨不得给胡首辅立生祠日日给他上香,三哥的势力又壮大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余不惊没想到他话挑得这么明,只是不知是敌是友,这话是试探还是交心? 赵游山不答反问:“这轮得到你操心?” 现下争夺皇位的热门人选一是有将门外家的大皇子,二是卫济州这个半路认回的中宫嫡子三皇子,三是早早在六部轮差办实事被各位大人喜爱的四皇子,顶多再加上个勇武的齐全人五皇子。 八皇子气得“哼”了一声,道:“我为其他哥哥担心不行吗?我们其他兄弟兄友弟恭,顶多平日里斗斗气,他日若是我们中任一继承大统,其他人还能捞个闲王当当,但是三哥一但继位,肯定把我们通通杀了。父皇也是的,以往对我们多好呀,现在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对三哥偏心得很,动不动就斥责其他几位哥哥。” 余不惊若有所思,皇上对卫济州偏心得这么明显?养在跟前从小疼爱到大的孩子们都弃若敝履了? 从原著来看,卫济州能得到皇帝支持似乎是因为治贪救灾等事展示出来的政治才能,可现在来看,他与其他贪官高官并没有特别大的区别,都是存了私心的,以权谋私玩得溜溜的。 皇帝到底是被卫济州蒙蔽了,什么都不知道?还是知道卫济州的真面目,仍看中他? 此次出游过后没过几天,忽起了一波大浪,将眼下时局打了个支离破碎,让余不惊的疑问得以解决了其中一二。 原是春闱放榜后,忽有学子击登闻鼓鸣冤,状告春闱舞弊。 科举乃是国之根本,皇上下令严查。 结果此次春闱的主考官之一——礼部左侍郎确有收受贿赂调换考卷之实,其过半的同考官都知道此事,其中便有混水摸鱼借此透题出去的。 朝廷虽对这些人进行了严惩,但风言风语是止不住的,首当其冲的是胡家。 因礼部左侍郎是胡首辅为首的文官党派——北党的主要成员,平时唯胡首辅是从,民间便都说此事与胡首辅逃不开干系。 又有学子写文痛斥现下科举的经义皆只以胡首辅主编纂的《五经新注》为准,用以往先贤的释义答卷竟全不作数,天下学子皆要花费巨额购买一系列当朝大人的经义注编,答卷上写的都是这些大人的观点,长此以往,这天下学子学的到底是孔夫子还是胡首辅? 恰逢此时,胡首辅一力推行主办的地方官学忽被查出贪腐严重、教学糊弄、学里特权盛行。 日前还是大盛朝的圣人的胡首辅忽然变为了人人讨伐的学阀党争之祸首。 于昨日,胡首辅上书致仕,除了尚在朝做官的大儿子,胡家举家不日便要离京回乡。 风浪中才见鱼影。此动荡之际,赵游山的人发现,卫济州曾给静宁长公主府秘密去过信。 余不惊也跟着低头沉思,喃喃道:“静宁长公主?” 赵游山正给晨起的他挽着头发,道:“不急,我再让人去细查。” 正这时,下人来报,胡家二公子来访,要见世子。 这一大早的,他不应该在家里边收拾行李准备回老家么,来这儿做什么? 余不惊直觉他要说出些重要的东西,便跟着去前边见客。 胡颂礼此次没准备能见到余不惊,也不想以这种落魄的姿态见到他,但人既然来了,万般克制下多看了几眼,才开口说明来意。 “故乡族老听闻我父亲出事,特跋涉千里送来了一些早熟的魁桃以示情谊。听闻此次世子您的人未落井下石,此刻胡家无甚长物,我只能以家乡土物相赠以示谢意。” 赵游山见余不惊盯着那桃子看,忙命侍从接了拿下去。 他并未就胡首辅的事多说什么,只回:“天水的蜜桃,就算是宫里也下个月才能吃到。我便也沾一沾胡首辅的光,一品乡老们的心意。” 胡颂礼面上似有动容之色,又很快压下去了,道:“我有事想与世子说,可否私下里一谈?”又迅速抬眼看了看另一边的主位,道:“莫公子在无妨。” 赵游山便遣退了侍从,听胡颂礼说起来。 “此次我父亲出事,是三皇子谋划的。”
第26章 静宁 怎么可能? 余不惊不解:“胡首辅算是他登基的最大助力, 他为什么要自断一臂?” “……我不知道,可是……”胡颂礼勉力保持平稳的声音开始有些干涩,“春闱舞弊案敲登闻鼓的那个学子,是三年前我初至崇川学院第一批暗中照顾的人之一, 他提前一年入京准备春闱, 卫济州还说他会替我继续看顾,不会让明珠因俗务而蒙尘。” 说到这, 他又苦笑一声:“哼, 可见这一年里, 他俩相处甚欢。只有我,白为他人作了嫁衣裳,到头来害了自己亲爹!也是我无能,被他骗着为他笼络学子就罢了。他不顾我职责在身搅乱秋猎,不告诉我刺杀之事时,我便该防着他, 可惜……” 眼见他越说越魔怔, 余不惊忙打断他的自怨自艾, 问道:“是不是曾经他在你们家住得不好, 所以要报复你父亲?” “绝不可能!我父亲当年虽不喜他寡言阴沉的性子, 但看在我姑母的面子上还待他与我们一视同仁。我祖父母早亡,我父亲只有我姑母一个血亲,自然待她很好。想当年我姑母刚入京,我父亲私下陪皇上去庄子上游玩也带着我姑母,可能就在那时与皇上……” 余不惊疑道:“你父亲知他是皇上私生子, 平日里还对他不喜吗?” “我父亲那时并不知。因我姑母那时经常进宫陪静宁长公主,还会陪静宁长公主去庄子上常住,待我姑母大半年后从庄子上带回个襁褓婴儿后, 我父亲才知晓此事。但我姑母无论如何都不肯吐露孩子生父是何人,我父亲只当我姑母遇见了个没担当的男人,将我姑母送回故里修养半年后再接来京都,对外称我姑母曾在乡下嫁与了一户卫姓人家,那人家又早亡了,留下卫济州这个遗腹子……” 胡颂礼兀自回忆着,没注意到堂上,余不惊与赵游山相视一眼。 又是静宁长公主? “你觉得胡首辅的事真是卫济州做的吗?” 送走了胡颂礼,两人回了主院详谈。 赵游山吩咐人呈上早膳,道:“先用饭,大夫说过你不要思虑过多。我再去细查,这事涉及颇广,关节众多,纰漏也就更多,顺着查不难得出真相。” 余不惊嘬了一口粥,还是忍不住道:“静宁长公主……从前都不知道她和卫济州母亲有关。你有听说过静宁长公主这事吗?” “不曾。她出宫建府后深居简出,在宫里时更是寂寂无闻。我母亲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般的日子挡在前头,她若有心沉寂,世人忽略她的踪迹也正常。” “卫济州的母亲现在在哪?过得还好吗?” “在京郊的一座庵里修行。”赵游山皱了皱眉,“我原以为他顶替三皇子的身份回去,将自己母亲的藏得深些也是常事,现在想来,确实可疑。” 余不惊的勺子戳着碗里的粥,道:“皇上、胡首辅妹妹、静宁长公主……胡首辅妹妹是直接从庄子上将已出生的卫济州抱回卫家的,会不会,卫济州其实是静宁长公主生的?否则静宁长公主为什么要助卫济州。可是皇上没道理把自己妹子的孩子当作自己的孩子认回啊,除非……” 这想法有点惊世骇俗了,余不惊没说完。 “也有这种可能。绑定他们的,不是血缘,就是利益。”赵游山顿了顿,催道,“别磨蹭,把粥喝完。” 余不惊只好大喝一勺粥,脸颊都鼓了起来,只是咽下去却花了很久。 赵游山叹口气,亲自端了粥碗要来喂他,余不惊一勺了分三口喝,就再也不肯张嘴,左右摆头躲着送到嘴边的勺子,抱怨道:“里面的肉糜太多了,吃着粗粗的,划嗓子。” 赵游山就是因他每餐只吃那一小碗才让人多加了些肉,但牛肉确实比其他肉粗了些,只能放下还剩大半碗的肉粥,转而夹起筷炒得嫩嫩的鸡蛋喂给他,道:“这个嫩,再吃些。” 余不惊又躲:“油。” 赵游山自己吃了,又夹一口青菜喂过去。 “不要,没味道。” 赵游山知他想做什么,终是搁下筷子,朝门外吩咐道:“去将方才的桃洗一个来。” 这下见余不惊脸上终于笑了起来,板着的脸不由也松快了些,无奈道:“现在可以把粥喝完了吧。” “嗯……”余不惊还待讨价还价,但在赵游山的不吃完粥就没有桃子的威胁下只得乖乖张嘴,只是还不忘静宁长公主的事,膝盖撞撞赵游山的腿,八卦道,“你觉得有可能吗,皇上和静宁长公主?” “皇上既愿意认回卫济州并给他人手为他铺路,他应是皇上亲子无疑。静宁长公主在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尚未可知。他们三人是否一条心也难说。” 余不惊叹了声气:“这能查出来吗?他们应该藏得很深吧。” 正这时,洗好的桃子呈上来了,余不惊一扫愁闷,紧盯着桃子不放。 赵游山起身去门外接了进来,在另一边净手剥了桃皮,过后又用净水冲了桃子几遍,急得余不惊叫嚷着:“别洗了,再洗都烂了。” 赵游山生怕桃上的绒毛还有遗漏,道:“先吃一口看看,若没事再吃。” 这桃子已熟透,去了皮的果肉白中微黄,泛出接近蜂蜜的色泽,勺子甫一插进去,汁水便顺着口子流淌,香甜的桃香味隐约可闻。 一入口,便化作桃汁流进了喉咙。余不惊幸福得眯眯眼。 “好了,待会儿再吃。” 余不惊听赵游山这么说,知道他说话算话,也不那么急了,凑上前去亲了一口,笑道:“你也尝尝。” 一触即离,赵游忍不住追上去反客为主,刚触到湿润带着桃香气的唇瓣,忽又失去了它。 余不惊转回刚刚偏开的头,搭在赵游山肩上的双手忍不住攥紧,兴奋道:“我想到了个好主意,可以唔——” 赵游山稍用了点力捏住不安分的尖下巴,补偿刚刚亲了一场空的嘴,才将话题继续下去:“你是说,散布谣言?” “对,我们只要把胡颂礼说的那番静宁长公主的隐秘散播出去就可以了,剩下的会有其他人替我们补足的。这下,我要看看卫济州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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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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