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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游山早知他母亲的脾性,行完礼直接起身。余不惊借着他的高大身材遮挡根本没动,将行礼糊弄了过去。 “六妹妹难得肯赏脸赴宴,我这马球场也算是蓬荜生辉了。” 静宁长公主直言来意:“二姐严重。不过是近日流言四起,我再不出面澄清澄清,恐怕就多了个那么大的儿子了。” “不过是那起子小人嚼舌根,何必向他们澄清,多说多错,他们的嘴闲不住,总有话要说的。” 静宁长公主心内嗤笑一声,她这二姐可算是是天底下最看重世人如何说的人了,如今倒劝起她来了,但嘴上笑道:“倒也不算澄清,只是我久不露面,世人不知我面相。我今日出来便是让他们看看,他日遇见了三皇子,看看我俩的面容到底有无相像的地方。” “说什么胡话。亲姑侄,到底该有几分相似的。” 静宁长公主笑了笑,不再说了。 宣乐长公主便也收了口,终于看向已自顾自落座旁边坐席上的两人,冷冷开口:“你就是这么和我见礼的么?长辈还在说话,你倒坐了,可还有一点礼数?” 余不惊讶然,宣乐长公主刚刚还算亲切大姐姐,现在和刚才相比,像是瞬间变了一个人一样。 赵游山无甚表情,也冷冷道:“你就是这么和你儿子说话的么?张口就是教训。我行的礼你视若无睹,可是年岁大了眼疾愈重?” 侍从们皆大气不敢出一声,连静宁长公主都目露意外,她这些年从不参加宫宴,只耳闻过这对母子不对付,未曾想是如此针锋相对。 宣乐长公主反而未如众人所想的那样大怒,扫了一眼余不惊,冷笑一声,道:“这就是众人说的,你从外边带回来的男宠?” 赵游山也冷笑一声:“谁说的?你自己养男宠以为天底下的人都得养男宠么?” 余不惊和静宁长公主被惊得微张嘴,目光不由都聚到宣乐长公主身上,看不出来啊,宣乐长公主竟然会养男宠! 宣乐长公主这下真气急了,脸都气红了起来,道:“你胡说些什么?!什么男宠!” 赵游山淡淡道:“嗯?我就是听众人这么说的,有没有这么一回事我就不知道了。” 余不惊的嘴又合上了,原来只是当面造谣啊。 “混账!我是你母亲——” 一场闹剧。 卫济州——现如今是三皇子的楚子洲将一切听进耳里。 虽在京城长大,但以他原本的身份根本没有机会亲眼所见赵游山和长公主对着干,都只是听说。如今亲耳所闻,似乎这对母子是真的不睦,而不是因为家族权势太盛怕引皇家猜忌而故作嫌隙。 他转了转眼睛,便挂着笑意登上最后一阶楼梯,穿过侍女为他打开的帘幔,朗声道:“今日这马球赛办得可真是恢弘,姑母费心——咦?谁惹姑母生气了不成?我替姑母教训一番。” “子洲来了?来人,还不快上茶。”宣乐长公主收了怒容招呼着,“还不是那赵家不悌不孝的子孙,除了他,还有谁深恨我呢?” “姑母宽心,想必是表弟还不经事,不懂姑母的劝诫字字都出于母亲忧之深切。表弟,你就——” 这一顿,是终于把目光转到赵游山那边时,见到了余不惊。 一身烟紫色圆领袍,腰束玉带,制式古朴,矜贵非常。外搭一层走动间波光粼粼的轻烟纱,更衬他颜色姣好。活像是哪个世家的小公子,坐在那儿自如得很,左看看右看看,丝毫不在意今日众人围猎的就是他。 心中绕过这些,楚子洲嘴上很快接上了话:“——听姑母的话,早日安定下来,成个家才好。至于友人这些,给他寻个住处也就罢了,安置于自家内院总是惹人议论的,这让姑母也受牵连。” “哎——”宣乐长公主长叹一声,很快接上话,“好孩子,我那逆子有你三分明事理,我也不会忧心这么些年了。” “哧。”赵游山打断了两人的一唱一和、姑侄情深,“母亲。我还记得我小时候,春日里的牡丹宴上,你说胡首辅那个外甥果然是泥腿子的种,一点规矩不懂,宴上看到东西狠命吃,败坏胡首辅夫人的贤良名声。若你是他母亲,定不会让他出生,平白害人害己。”
第28章 下场 余不惊差点给赵游山鼓起掌来。 这段话完美骂了两个人, 还是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但楚子洲没法反驳,因为他是三皇子,而不是长公主口中胡首辅那阴沉卑贱的外甥。 楚子洲的脸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转而笑开:“表弟怕不是又在说胡话了, 姑母日理万机,哪有空闲去管那些无关的人。” “正是!你又给我胡诌些什么!”宣乐长公主指着赵游山鼻子骂道。 义正词严的样子让余不惊以为赵游山又是胡编乱造的, 直到他清晰看见楚子洲眼底瞬间爆发又忍下的恨意。 楚子洲在赵游山说那事时还能一笑而过, 可听到宣乐长公主真的忘却了此事时, 他差点抑制不住杀心。 她竟然忘了?! 当年他不过是照常被克扣了早饭,腹中饥饿才导致宴上用餐仪态差了些,便被宣乐长公主用小半个赏花宴都能听到的声音讥讽了这段话,而后宴会还未结束,这话便已传得人尽皆知。 事后散宴上了马车,舅母便当着两位表弟的面给了他一巴掌, 并罚他晚上不准吃饭。 而他的好母亲只顾一心念佛, 毫不在意仆人看舅母脸色故意苛待他。只要她那时肯说出他父亲是谁, 他还会是那样的境地么?所以, 被认回后他便送她去了清贫的庵里, 她下半辈子都可以好好念佛了。 民间多颂他舅舅怜贫惜弱,可对待自己的亲侄子却像瞎了一样,看不见他的瘦弱和破旧的衣衫,只会传他去书房问功课,某一点答不上来便用看“果真是野种”的眼神看他。 可是, 他们都错了!他是龙种!龙子龙孙!一切都不一样了! 忘记了是吗?他会让他们想起来的。 “皇姐,游山纵有不是,回去训训他就好了, 孩子都这么大了,也该给他留些面子才是。”最后竟是静宁长公主出言劝阻起来。 余不惊倒有些疑惑了,她不是和楚子洲一党的吗?怎么会帮赵游山说起话来。 但好在有她这句话从中调停,三楼的硝烟味略浅淡了些。 赵游山索性也不多留了,在这儿看马球赛简直扫兴,带着余不惊到了旁边的一座二层看台里。 这个看台上都是世家子弟,除了叶奉元、晁勇并另两个他不认识的人上前与赵游山打了招呼,其他十来个都规规矩矩向其行了完整的礼。 “世子,这便是那位?”有一清脆的声音问道。 余不惊看过去,是一矮个少年问的,形容格外纤细,好像是个……女孩子? 赵游山未理,摆摆手示意众人落座,带着余不惊在中央空出的两座上落座。 那矮少年被旁边一少年强拉着坐下,两眼直直盯着余不惊不放。 赵游山道:“许冉,再挪不开眼,我就帮你把那对招子挖出来。” 矮少年撇撇嘴,终于不敢再看了,其他偷偷看的人也赶紧收回目光。 旁边的叶奉元侧头冲余不惊解释道:“那是许老将军的孙女,打小就喜欢扮成男子跟着他哥混在我们中间玩儿。”又偷偷笑了两下,“就是初见那日,莫桓说的老赵不近女色,被贵女们看上设计偶遇几次就差点将人家打一顿的那贵女,就是她。” 赵游山拈起案上的一枇杷掷向叶奉元,叶奉元不得不后仰躲过,伸手接了,也成功离余不惊远了些。 赵游山凑近了余不惊解释道:“那时我四处游历,很少回京,许冉不识我身份,又好男子美色,围堵了我两次,我便教训了她一回。” 声音虽小,但看台也不大,众人都能听见这番细致的解释,心道流言竟不假?赵世子果真是被迷得不轻啊,竟独独对其无跋扈之姿。 少时,马球赛准备开始了,两支队伍分据场上左右两边,领头的分别是一壮汉与一少年。 “那是五皇子,酷爱蹴鞠。” 余不惊顺着赵游山所看的方向看去,五皇子竟是……那壮汉?许是蓄着胡须,看起来比赵游山要老上个十来岁。 “那另一队的领队是?” 叶奉元插嘴道:“是苑马寺一主簿的庶子,打小就爱骑马,今年虽才十五,但已在长公主的马球队里崭露头角了。” 马球赛已开始,余不惊见那少年领队身手灵活,在场上如蛟龙在海,矫健异常,竟比雄壮的五皇子先进一球。 赵游山见他看得目不转睛,便剥了枇杷喂他,待余不惊吃下吐出核来又伸着盘子接。如此吃了三四个,余不惊便推他手,说不吃了。 终于到了半场休息,余不惊的目光肯转向他了,赵游山正想同他说说小话,忽闻场中喧哗声起。 余不惊忙转头去看热闹,原是五皇子在场边堵住了那领队少年,板着脸搡了他一下,众人纷纷上去拦,这才没打起来。 此浪方歇,一波又起。 楼下有人喊道:“听闻莫鹊辞莫公子擅马术,不如下半场上场一试,让我等见识一番公子的风采。” 声音响彻整个看台区,顿时周边嗡嗡声四起,似是在同身边人讨论此莫公子是何人。 赵游山走到看台木栏边,认出那喊话人正是方才场上长公主马球队里的一人,明了正是长公主授意的此事。 底下一群马球队的人看他露面,立刻起哄道:“世子,也该让美人从金屋里出来透透气罢。” “正是,正是。” “世子放心,我们必不会让莫公子在场上少了一根毫毛的。” 叶奉元怕赵游山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忙站上前替赵游山向那些人喊道:“谁告诉你们莫公子擅马球的,无稽之谈。还不快散了。” 底下人那群人恍若未闻,仍一叠声地叫着“莫公子”“莫公子”。 声音愈发洪亮,整个马球场并场外围观的百姓都若有所闻,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来,还未看着个什么,忽听不见声音了,不知又发生了什么。 原是赵游山手中还捏着个未剥的枇杷,看准了领头叫嚷的那人掷了出去,打在那人脸上。随枇杷一齐落地的是两颗带血的槽牙。叫嚷的那几人见此,很快闭上了嘴。 余不惊这才走到赵游山身旁,放大了些声音道:“实不相瞒,我近两年身弱,缠绵病榻,不知是何人说我擅马球,恕难从命。” 他声音不大,那几人也不知听到了没有,但奉了长公主的命,没能成功邀人下场,谁敢撤退? 场面便就这么僵持住了。 旁边楼有人纳罕,扒着木栏伸出大半个身子来往这边探看。这一看,半晌没动静。身后把着他的人急得也探出头来看,这一看也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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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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