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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咬牙恨道:“他们赵家的骨血,性子生来就倔,与我有何相关。” “这话说的,教养无用的话,您呕心沥血的责罚岂不是故意虐待?”余不惊慢悠悠笑了,“其实啊,我倒听说过,孩子是面镜子,您在他身上所看到的所揣测的,映出的皆是您自身。比如您觉得他忘了母恩是因为他倾慕父亲权势更大——” ”放肆!来人!将他给我拖下去!”长公主拍着扶手,前倾身子,指着余不惊厉声道。 赵游山静静道:“我看谁敢!” 果然无人敢上。 “你、逆子!你是要造我的反么?”长公主再次重重拍了椅子把手。 “各位可还有什么想说的?”赵游山环顾一圈,“没什么想说的?难不成诸位是被邀来看戏的?” 无法,恭亲王妃身为在座辈分最高的一个,只得开口表态道:“殿下啊,不论昔日如何,今日心急射伤游山,确是您不对。母子哪有隔夜仇,您向游山赔个罪罢。” 长公主不可置信,一时怒火中烧,吼道:“我给他赔罪?!他这逆子,欺我至此。我竟还要向他赔罪?我独身一人怀胎十月生下他,忍受他的吵闹和无知,好不容易养育大了,却只知和我作对,处处给我没脸,哪怕在宫宴上,也不肯多敬我一分——” 赵游山忽道:“你还记得从哪次宫宴起,我开始和你作对么?” 长公主沉默一瞬,冷笑道:“什么哪次宫宴,你从生下来就是来和我作对的。”这倒并不是她忘了,而是她真是这么认为的。 赵游山心中并未因这话起什么波澜,道:“是我九岁时的除夕宫宴,父亲因北戎犯边,已三年未曾回京。宫宴散了,乘车回去的时候,您说连父亲手下的昭勇将军都能回京述职,父亲就是因为厌了你才不回京,咒骂一番昭勇将军的夫人后,又骂赵家皆是冷心无情之人,哪里配得成家娶妻,活该老死西北,子嗣凋零,自取灭亡。” 众人惊骇。 大盛朝国运不佳,自高祖之后没出过几位好皇帝,连当今被迫无为而治的皇上都算是圣明的君主了。 故在隔三岔五的边疆战事、藩王叛乱和民间起义下,平叛卫国的军队在百姓心中是很有份量的,尤其是拥军三十万的赵家。 赵家坐拥西北大军,历经三代皇帝,尽忠职守,从不言败,满门忠烈,以致如今子嗣凋零。权贵虽各怀心思,但普罗大众对其的畏惧中其实是带着敬意的。 满场无言中,余不惊道:“人言道,酒后吐真言——” 长公主豁然起身,道:“酒后之言如何当真!” 这一下,便是承认了确说过此话。 “说到底,我是你母亲。子不言母之过,何曾轮到你来挑我的错处?今日我就是要让你将那男宠交予我处置,你交是不交?” “恕难从命。” “若你不愿,那我以后只当没你这个儿子!你不必称我母亲,也不必称皇上舅舅了!” “你若想如此,就如此吧。”赵游山一番敛眉受伤姿态带着余不惊离去了。 场面急转直下,众人猝不及防,纳罕着:怎得忽就断绝关系了? 不过这尊贵极了的母子间的事如何轮得到他们置喙,顶多回去传传八卦罢了。忠义侯有事没来,真是错失了一番好戏啊。 下了楼,沿着一排看台小楼往北门走,余不惊一直沉思状没说话,赵游山的手摩挲了两下他的手背,问:“吓着了吗?” 余不惊抬起头,这才道:“没有。我只是在想,楚子洲和静宁长公主长得真的不像诶。虽然乍一看都是尖下巴细长眼,但是楚子洲的颧骨高一些,眼型像是狐狸眼,静宁长公主的是柳叶眼……” 话犹在唇间,忽觉腰上一紧,还未完全被赵游山揽进怀里,就听见“嘭”的一声闷响,有什么落在了脚边。 余不惊偏头看去,原是一人从旁边小楼的二层摔下了,摔得不轻,但神智还清醒着,昂头向他们伸手,眼里满是恳求。 细看下,他头发蓬乱,衣不蔽体,身上可见紫红的痕迹,腿间似有血迹和百浊…… 赵游山与余不惊对视了一眼,装作怒气未消的模样,对地下那人扬声道:“就是你下半场不肯上场,非要让我的人替你?来人,将他给我带回去。” 小楼里准备追出来的人又悄没声地退了回去。 方才那二楼上,忠义侯世子看着两人带着人远去的背影,沉不住气,害怕道:“怎么偏被这煞神撞上了,怎么办?” 忠义侯披上外衫,老神在在道:“怕什么,没听见他记恨着那小子没上场才惹出长公主与他的一连串事吗?” 世子还是慌:“就怕他回去享用一番那烈性子的男婊子,迷上了,听了挑拨来找我们算账——” “蠢东西!”忠义侯斥道,“你被他混不吝的名声吓破了胆子?真以为他没脑子,敢带着赵家大军来打我们家?一来西北军轻易离不得西北,二来赵家就算再多兵,敢对付联结起来的全京城的世家大族?我们家可是绵延千年的大族,真打起来,其他家族必得听我们号令。他赵家算个屁?长公主算个屁?那些个想拉我们入伙造反的又算个屁?我都不带搭理他们的!” 说完,歇了一晌,膨胀了半刻的脑子里又填满了低下的色欲,想入非非道:“况且他带着的那个已是绝色,哪看的上那小子?若他真被那小子迷上了,抛了手里的那个,务必让莫桓想办法去弄来给我们尝尝滋味……” ------- 作者有话说:啊,这周榜单又不好,嘎嘣一声躺倒…… 暂定周日,下周二,下周四这样隔日更。 感谢小伙伴们的支持[亲亲][亲亲][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
第31章 围府 直到上了马车, 没了旁人,余不惊才皱眉道:“那是上半场长公主马球队里的那个领队吧,方才还好好的人……” 赵游山便招来暗卫,将此人在马球场内发生的事了解了个清楚。 此事竟关系到莫桓。 莫桓去年从人牙子案中脱身后, 前程尽毁, 也不读书了,只光明正大投了忠义侯麾下, 专帮其搜罗人来玩弄。 今日这领队一上场估摸就被忠义侯看中了, 因看着像是上半场得罪了五皇子, 下半场也不用他上场了,莫桓便带着人将其捂嘴绑到了忠义侯床上,忠义侯父子二人共同“享用”了一番。 “真恶心。“余不惊蹙眉道,“目无法纪,丧了良心,像未开化的野兽一样。就这么一群人竟然视你为离经叛道的异端?” 赵游山此类事见得太多, 今日难得的恻隐之心, 一是因为在余不惊面前, 二则是这领队凄惨的模样让他想起了初见余不惊那次, 若是真让莫桓得逞…… 光是想一想就心痛, 这才命人将这领队带回府内医治,并嘱咐待好了便任其归家。 谁成想晚间,这领队一醒来,不顾身上伤情,便要求见赵游山, 说有要事要禀。 此时,余不惊正同全管事闲聊着白天马球场发生的事,尤其是他舌战长公主的英姿, 赵游山则在侧间吩咐人注意着明早外边流言的走向。 侍卫一将这消息禀报进来,刚听完余不惊聊完这领队的惨状的全管事率先叹道:“这孩子,听着也是个倔的,恐怕是想要报复忠义侯父子。” 果不其然,余不惊想到他的伤情,便没让人来,带着赵游山跨了半个府到后院去见他。 这领队见了人便跪,速度极快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双目含泪道:“小的愿做牛做马来报世子救命之恩,恳请世子救我家人一命。” 原来这领队被忠义侯父子折磨的时候,被威胁过要是敢咬他们的那什子,便要报复他的家人。如今他虽被救,但他的家人可就险了。 这相似的情形处境让赵游山听着,紧了紧握着余不惊腕子的手。 “还有,还有。”许是被折磨得心神太过紧绷,一时没见赵游山发话,以为他不愿帮忙,领队慌了神,努力想着自己还有何可供人差使的。想到在床榻上听到的忠义侯父子议论马球场上世子和长公主的纷争不睦,“我、小的,小的可以为世子指证长公主与忠义侯的勾结。” “嗯?”长公主与忠义侯有什么勾结?余不惊便让他原原本本说来。 “那人绑我的时候说,莫怪他,要怪就怪长公主去,他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全是拜长公主所赐。” 除了这一句关键,领队回忆出的其他都无关紧要。两人见问不出什么了,答应护住他家人便回了主院。 “首先,这人说的话不知道可不可信。第二,莫桓这话是不是故意的。”余不惊就此事开始疯狂动脑筋。 “你是说,针对我做的局?”赵游山为他解开外衣,“不像。他们都知道我不是会救死扶伤的人,况且现在你‘名声在外’,再安插个人到我身边恐怕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今日楚子洲唱得这出就是让我与母亲闹掰,再设计个莫桓的话似乎无甚意义。” “那按这样推敲下去,长公主会是指使莫桓做这种事的性子?我看不像啊。” “绝无可能,我的人一直看着,这件事她没做过。” “那长公主……”余不惊忽反应过来,“长公主!他是不是在说静宁长公主!对呀,楚子洲本来就和静宁长公主一党的。我们那时查到的,莫桓贩卖人口的事与楚子洲有关。所以至少从莫桓到崇川书院起,静宁长公主就已经将莫桓派给楚子洲了,所以你当时才没查到静宁长公主头上。” “莫桓到崇川书院念书,远比楚子洲和皇上私下相认还要早一年。”赵游山提醒道。 “那时静宁长公主就已经接触楚子洲了?甚至楚子洲被皇上认回可能都是静宁长公主的手笔?” “嗯。”赵游山轻轻颔首。 “嗯?”余不惊扑倒他怀里,踮脚勒住他脖子问道,“你知道?” “刚把一切串起来了。”赵游山扶住他腰,“替他雪灾筹款的蒋知府,曾任凤阳府知县,凤阳府是静宁长公主的封地。我先前以为她全扔给朝廷管辖,看来在自己辖地内还是做了不少事的。况且莫桓被关押审理之时,曾险被毒害,被我的人阻止后才被辗转救出。恐怕那时静宁长公主就想灭口,莫桓只得投奔了忠义侯。” “那看来静宁长公主就是楚子洲背后的人无疑了,可她图什么呢?” 赵游山不语,他隐有猜测,但又觉过于离谱,遂未道出口。 余不惊看他表情,忙晃了晃他肩膀,道:“你是不是猜到什么了?快说。” “你记不记得,今日楚子洲否认胡首辅致仕是他干的?”赵游山道,“现在的局势里,有能耐做到这件事的就那几个人。我怀疑是静宁长公主做的,而看楚子洲的神情,他应不知情。所以静宁长公主恐怕还瞒了他许多事,包括胡首辅这件事,还包括她的真实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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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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