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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散时面上一团和气,心底里怎么想的,以及回去要给谁递消息就不知道了。 赵游山回到家中,正巧府中管事呈上了从江南来的密信。 信中写道,已查明江南那“登徒子”就是卫济州。 此人在江南扮作一名南下采买的富商,游走在江南官员和富绅之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已笼络了不少人。 江南官场盘根错节,这不少人又牵扯着身边人,林林总总一大批。总的来说,江南官场基本已被卫济州掌握住了。 只是,江南藏污纳垢颇多,卫济州要办的到底是官员贪污受贿、鱼肉百姓,还是缙绅豪强私逃税收,还是贩卖私盐…… 赵游山遂去信让人继续往下查。 既然莫鹊辞的过往确如莫桓所言,那莫鹊辞的目的也确是想攀附他来救其家人? 想再处理些事务,心却总不安定。赵游山遂带上一卷话本,到宅后的古树上躺下,让清风散散心绪。 而此时,余不惊正准备出门。 夏侯深被赶走后,系统马上发布了任务:【任务节点四:当面感谢男主的出手相助。】 余不惊又不是真来学习的,对读书上课本来也没多大兴趣,便借着被夏侯深找茬伤到了的理由向夫子请假回了家。 据他猜测,男主家就是在附近,趁着这时候去寻寻也不错。 这时才下午两三点,太阳正烈,没什么人影。 余不惊抱着近日常遇见的小黑猫沿着白沙溪走了百来米,寻到个简陋的小桥,过桥到了溪南边。 溪南有座二三十米高的小丘,占地狭长,与小溪一样的走向,从东到西绵延了几百米。 这儿小黑猫似乎挺熟,从余不惊怀里一跃而下,迈着轻悄的步子往山上走。 余不惊本也没方向,索性跟着它走。 一路到了山顶,它才回头朝余不惊“咪了”一声,顶着被风吹翻的耳朵坐下。 余不惊到猫身旁止步,发现小猫真没带错路,山这面的景色着实不错。 放眼望去是一片平坦绿地,树木林立,山脚下不远处有一棵极为显眼的巨大树木,树枝皆横向延伸出去,茂密如伞。树那边紧邻着一处大宅子,枝叶掩映间看不太真切。 那会是男主的宅子吗? 脚边的小黑猫突然伸长脖子闻了闻,“哇啊哇啊”地叫着一溜烟跑下了山,听着挺开心的样子。 余不惊跟在后边撵。 先是猫叫声,后是脚步声,赵游山从话本中抬起头。 布带束发,衣带发带被掠过的风挽留,又不得不随主人跑走,在空中飞舞得格外动人。 书院的学子服已被换下,布衣简饰,比之前见面打扮得都要素,从山上向他奔袭而来。头上竟还顶了一顶碧绿的荷叶,跑动中不得不举手按着,大半条光洁莹白的手臂敞在风中,像只山野中生出的最不谙世事的精。 赵游山只看了一眼,像被这景象刺了目一般迅速收回眼神,闭目躺平,将书盖在了快要被心脏鼓动而出的左胸上。 怎么手段如此了得?每次见面都有另一番滋味,中午还令他心绪几度翻涌,下午便可爱到让他心发慌。 这几天来,他也在此树上休憩过几回。 他的宅子看管森严不好进,但宅外的这里是个人就能来得。若是对他有所图的探子,得此机会定会马上行动。 只是他等到了一对扮作老夫妻的探子上山砍柴,猎夫探子上山打猎,俊俏寡妇探子上山挖野菜迷路摸到他宅子后门,却始终没见过这只小鹊儿。 反而是今日单纯来此散散心,惦念的人却横冲直撞地向他奔来。 余不惊气喘吁吁赶到山脚时,小黑猫正蹲在那棵大树底下,朝着上面咪咪叫。 余不惊也仰头看,这才发现茂密的叶片中藏着一人。 那人背靠主干坐在粗壮的横枝上,一腿伸直,一腿曲起,一本书扣在胸前,眼眸紧闭,似在休息。 长发高束,黑衣利落,丰神俊朗,身上的书卷冲淡了他深邃轮廓七分的锐利,只剩三分教养良好的贵气疏离。 好看极了,极符合余不惊的审美,他心生欢喜地驻足看了片刻,还是决定打道回府。 绿树清风,何必让系统的折腾破坏了这份闲适美景,改日再来也一样。 赵游山凹了半天的姿势,没等到小鹊儿主动出声,可是奔跑半天的气喘吁吁,已勾着他闭着眼都能想到现在是何种情状。 跑得松散的衣襟口露出一截胸脯,随着喘息上下起伏,仰头看着自己,眼睛抬起来,长翘勾人的眼尾便不明显了,圆杏般水汪汪的,和那只他喂过两次的玄色狸奴一模一样,好似满心满眼都是他。 树下人轻轻“嘘”了一声,是又靠近了两步的脚步声,随后是衣服摩擦的轻微响动,狸奴被抱起的一声轻叫,最后脚步声开始渐远。 怎么要走? 赵游山故意放缓了声音佯作刚醒,道:“谁?” 余不惊见他恰在此刻醒了,一时不知他刚才睡没睡着。 “赵世子,我不慎误入此地,多有打扰。” 赵游山拿下手中的书,在余不惊身上只粗掠过一眼便将视线落到他怀中的猫上,道:“这狸奴是你养的?” 余不惊摇摇头,道:“还不是,不知道是邻家散养的还是流浪的,经常来我家,这些天喂了几顿饭。” 赵游山轻笑一声道:“还是个吃百家饭的,这些天它也经常过来讨糕点吃。” 闲话完了,一阵静默,还是余不惊开口道:“今日得感谢赵世子又一次救我于水火。” “那你待如何谢我?”
第7章 被掳 余不惊想看看赵游山的面色,无奈人在高树上,他看不清。 这样的接话无异于不拒绝他的接近。 不是他的错觉,男主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 余不惊想了想,道:“今日偶遇世子,没什么准备,改日置办一席在观海楼请世子吃饭可好?听书院的同窗说,观海楼是北齐府最好的酒楼。” “好。”赵游山又问,“你与同窗间相处得可还行?” “没有,这些是他们聊天我在一旁听到的。” 说着,余不惊有些累了,方才追猫跑了一路,现下站了一会就觉得腿酸脚软。 他看看头顶的树枝,伸出手,向坐在更上一个树枝的赵游山道:“世子,我也想坐树枝上歇歇,你能拉我一把吗?” 赵游山一顿,低头与余不惊清泠泠的眸子对视片刻。结果当然是毫无悬念地败下阵来,侧身向下够住那只主动努力伸向他的手。 衣袖滑落露出了整条臂膀,虽没有刻意去看,但午间被夏侯深隔着衣衫攥住的上臂坦然地霸住了他视线的一角,尤其是那四条粗红的痕迹,格外刺眼。 赵游山心里又给夏侯深记了一笔。 腕子握在手中,细腻软滑,不用劲怕拉不住,用力又怕捏疼了。而后小鹊儿的另一只手又主动攀上他的手腕,手心温温软软的,却烫得他心颤悠。 小黑猫站在余不惊肩上,靠着赵游山的一只手体验了一把直升电梯。 余不惊稳坐上树枝,挺直了腰背,正好与躺在上一层树枝上的赵游山齐高。 赵游山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继续刚才的话题:“与同窗们相处得不睦?“ “才上两天课,谈不上相处。不睦是他们本来就是不能和别人和睦相处的人,看不得别人比他们好,只是我长得比别人漂亮,他们的恶意暴露得更早而已。” 赵游山看他晃悠腿顶着荷叶眼睛亮亮地说自己比别人漂亮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不禁问:“附近有荷塘?” “这个?”余不惊拽拽头上的荷叶,“这是我租的院子里的,用一口缸养着,我怕晒就掐了一片。” “你怎么想着住在这偏僻的地方?” 余不惊没答,歪头反问:“你怎么想着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的?” 赵游山立马明白余不惊的小脾气,轻声道:“不高兴了?我的错,问太多。” 余不惊这才脸色稍霁,肯回答他上一个问题:“牙子带我来看的,这里租金比较便宜,又清净。” 脾气挺大,实话倒不多。赵游山这么想着,倒不生气,也答了:“我住这儿也是为了清静,周围无人烟,可以避开很多人的查探。” 余不惊忽然记起任务,自己好像也是“查探”的一员。 男主这是……点他呢? 两人一抬眼一垂眸,四目相对,一探究一平和,没有针锋相对的嘲弄和恶意,似是一只小动物并不抗拒另一只毛绒绒轻轻嗅闻着慢慢靠近。 但—— 还不是时候,不能这么顺利地完成任务。 余不惊率先移开目光,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试探系统。 赵游山盯着余不惊长睫在眼下洒下的那片小小阴影,心中的阴影有些膨胀。 他看出了余不惊的回避,也知道两人之间暂且隔了很多东西,还没到赤诚相待的程度。 无妨,时日还长。 赵游山如此想到,尽力忽略心中某种翻腾不歇的欲望,面上依旧松快地换了话题,与余不惊闲聊起无关紧要的风土人情来。 转眼到了约定请客的这天,下课后已近傍晚,余不惊去书院外找到自家的小马车,松涛正靠坐在车前打盹儿,见他出来确认道:“少爷,咱们是去观海楼吗?” 余不惊上了车,道:“是。你也别饿着肚子傻等,待会儿我给你在大堂点上一桌,你吃着等。” “谢公子赏!”松涛笑嘻嘻道完谢,马鞭在空中甩得“啪”的一声响,拉车的小马便嗖嗖地往前跑。 如此跑了一截后却突然急刹一脚,余不惊不防,在车厢上撞了个结实。 “怎么——”余不惊怕是撞到了什么,开口欲问松涛怎么样,只吐出了两个字就见一大汉一头撞了进来,拿个布袋往他头上一罩,将他扛出了车厢,狂奔而去。 余不惊挣扎无果,只听松涛的哭喊声离他越来越远,直至听不见了。 余不惊心里数着,大约五六分钟后,他才被一把掼下,摔得他着实疼了一阵儿,连头上的布袋被拿开也无暇顾及。 齐彦今日叫人将余不惊抢来,实在是他有些气不过,又有些忍不住。 这些日子他眼见着叶四确实没对余不惊另眼相待,估计是他冤枉了叶四?但他还是气不过叶四那么骂他。至于昌平公世子惩处夏侯深之事,那肯定是夏侯深得罪了昌平公世子啊,关莫鹊辞什么事。 主要是他骑射课那日也去悄悄看过,一见莫鹊辞的模样身子就酥了半边,只后悔那日怎么就没逼着莫桓一定要找着人。他心里一直记挂着,弄那些庸脂俗粉都觉得无甚滋味起来。 色胆渐重,他连自己都能骗,愈发认定莫鹊辞就是与叶四、晁勇等人都没关系。这样一来,他尝尝味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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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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