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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几日一直暗自担心,自己出身非国子监在此处补课是否会力有不逮,给书院蒙羞,心里头一直不松快,还好林小厨郎来了。 上回林霜降给他做的樱桃煎,他都舍不得吃,每日只舍得品尝几枚,极为珍惜。 现在,至少在吃食这一项上,他定能得到极大的安慰了! 和他抱有相同想法的还有另一个熟人。 今日是前往睦亲宅的大日子,但齐书均依然起晚了,脸都差点没来得及洗,坐着马车紧赶慢赶才没迟到。 但也几乎是最后一个踩着点儿到达睦亲宅的了,因此只能灰溜溜地排在登记队伍的最末尾。 排在队尾也有好处,他能一眼望尽前头所有人的背影,瞧见里面有没有他认识的人。 此次前来补课的十人,乃是依据最近一次旬考成绩择优选派,齐书均十分侥幸地排在了第十。 他抬头望去,认出队伍里的第八名、第五名、第二名…… 以及高居榜首的第一名李修然,还有他身边的林霜降。 见状,齐书均也顾不上排队了——横竖他怎么排都是最后一名,早排晚排并无区别!也乐颠颠地朝着林霜降那边奔了过去。 “林小厨郎,你果然也来了!” 说完又看见旁边的宁晏,两人见礼,互相拱手客气地寒暄:“齐小郎君晨安。” “宁小郎君安好。” 见他们彼此相熟,林霜降有些惊讶:“齐小郎君和宁小郎君认识?” 宁晏微笑:“十分交好。” 齐书均更是一拍胸脯,骄傲道:“这汴京城里的少年郎,还没有我齐某人不认识的!” 听到如此大言不惭,李修然立刻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 因为林霜降与旁人相谈甚欢,他心中那点不痛快已经堆积有好一会儿了。 反正齐书均和宁晏也认识,那就让他俩说个够好了。 这样想着,李修然不由分说地伸出手,把林霜降从同龄人中的热闹里带了出来。 林霜降正与宁晏和齐书均说着话,冷不防被拉走,还以为是排队轮到了他们,便稀里糊涂的跟李修然走了。 好在队伍也确实排到了他们。 李修然接过掌籍官递来的簿册与毛笔,一一填写那些繁琐的登记内容。 本以为填完这些便算完事,谁知掌籍官收起簿册后又告诉他们,说今日所有前来补学的学子,还得先行参加一场课业摸底小考。 小考内容涵盖经义阐发与时事策论,学谕将依据考试成绩将学子编入相应班次,分为上舍、中舍、外舍三等,对应不同的教学进度与要求。 李修然一听便有些不耐,心想考个中等便罢,省得麻烦。 但一听掌籍官接下来补充的:“……上舍生学舍二人一间,中舍四人,外舍六人。” 二人一间? 李修然马上改了主意。 他要和林霜降一起住两人间。 林霜降不知道他还有一开始不打算好好考试的想法,在李修然前往考室之前,握起拳头朝他轻轻晃了晃,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李修然成功被可爱到了,想要考好与林霜降一起睡二人间的心情更强烈了。 在李修然埋头考试的这段时间,林霜降也没闲着,来到了睦亲宅的公厨。 吃饭可是件大事哪。 公厨坐落在宅院东侧,与一道曲折回廊相连,青瓦覆顶,粉墙如雪,外观瞧着极为雅致。 但不知为何,里头冷冷清清的,不见几个用餐的人影,只有几个庖厨仆役在灶台间慢悠悠地收拾。 看惯了李国公府热热闹闹的大小厨房,乍一见到这样冷清的,林霜降还真有些不习惯。 不过他一进来便什么都明白了。 因为那食牌上面写着:蜜渍荔枝拌羊肺、咸豆豉糯米团、腐乳菱角汤…… 林霜降:“……” 这都是什么黑暗料理,难怪没有人来吃。 偏偏此时,围着围裙的主膳瞧见他,立刻笑眯眯地迎上来:“这位小郎君可是要用膳?想吃些什么,尽管点!” 此人正是睦亲宅公厨的张主膳。 平日里公厨冷清得很,没几个来吃饭的,但托了最近的补学的福,也有不少学子陆陆续续来公厨吃了。 虽然依旧没有回头客就是了。 尽管如此,他依然对每一位踏进门的潜在顾客都报以万分的热情。 张主膳热情得让林霜降有些害怕,他试探着问道:“晚辈并非要用膳,只是想问问,闲时可否借贵庖厨自行开个小灶?食材费用我会照付。” 事实证明,不是所有地方都像国公府那样规矩松快,人情味浓,允许人们只付食材钱便可开小灶。 张主膳听完,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头却摇成了拨浪鼓:“不成不成,宅内有宅内的规矩,庖厨之地怎能随意借用?” 但林霜降没有放弃。 他转了转眼珠,又问:“那若是额外付些费用,可能行个方便?” 闻言,张主膳立刻飞快点头:“可以啊可以啊!” “灶眼、刀具、锅具,小郎君都可随意使用!” 林霜降:“……” 他真怀疑主膳其实就是靠出租灶台赚钱的。 不过能开小灶就行,未来一个月的吃食便算有了着落,不用再面对那些黑暗料理了。 事情便这样还算顺利地解决了。 但李修然那边并不是很顺利。 因到底只是个摸底小考,试题不多,成绩下来也快,很快便张榜公布。 李修然毫无悬念地名列甲等,拿到了入住上舍两人间的资格,立刻拿上分配的房号钥匙,打算把他和林霜降未来一月的新房收拾出来。 兴致勃勃进了门,谁知到地方一看,就发现屋里已经有人在了。 齐书均哼着小曲儿,手脚麻利地将自己带来的书箱、行李往靠窗的那张床榻上搬。 听见开门声,他回头一看是李修然,马上热情地同他打了招呼。 “李二!真是巧了,没想到咱们分到了一间,往后这一个月可要互相好好照应啊!” 齐书均是发自内心感到高兴。 和李修然住一间,就意味着他极有可能蹭到林小厨郎做的饭食!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未来一片光明,连李二那张惯常的冷脸都显得亲切了不少。 只是不知为何,李修然今日的脸看上去比往日要冷多了,甚至可以说是黑如锅底炭灰。 齐书均默默扭过头来,心中嘀咕谁又得罪这尊大佛了。 反正肯定不是他自己。 与此同时,在张主膳的指引下,林霜降也来到了他被安排的住处——紧邻学子们斋舍的一排客舍。 原来睦亲宅规矩分明:前来补学的正式学子入住学舍,按舍等分配房间;随行的书童、陪读、护卫等,统一安排在旁边的客舍。 林霜降推开分配到的客舍房门,里头是个简单的两人间。 他的室友已经到了。 对方是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生得圆头圆脑圆肚皮,背对着门,吭哧吭哧地努力叠着一床显然比他个头大得多的被子。 听见动静,少年回过头,露出一张憨厚带笑的圆脸。 两人互相见了礼,通了姓名。 也是巧得很,自称金宝的少年竟是跟着宁晏一同前来陪读的。 既是宁小郎君的家仆,林霜降便将他算作半个熟人,又年纪相仿,两个少年很快便聊开了。 聊着聊着便将话题转移到了吃食上,金宝满脸回味地道:“睦亲宅公厨那道荔枝拌羊肺真好吃啊!我中午足足吃了好几盘呢。” 林霜降沉默下来。 他算是对方这身圆润富态的肉是怎么来的了,黑暗料理都能吃得如此津津有味,能不上肉吗? 不过,既然金宝这么爱吃的话…… 林霜降心中生出一个主意。 他想了想,从软箱里摸出一个罐子,打开。 一股子浓郁醇厚的肉香弥漫开来,须臾便将小小的房间给霸占了。 金宝抽了抽鼻子,好奇地凑过去瞧。 就见罐子里面装着一块块油亮的肉酥,每一块都包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酥皮,看起来极脆,酥皮底下是酥烂透红的肉,一整块肉酥看起来都是金黄酥脆的。 和这肉酥一比,他觉得方才的荔枝拌羊肺顿时什么都不是了。 金宝咽了咽口水,直着眼睛问道:“这是何物?闻起来好生酥香。” “肘子酥。”林霜降答道。 他给金宝介绍起肘子酥的做法。 “选带皮的五花肘子,肥瘦相间,去骨后用葱姜腌透,蒸到筷子一戳就透,皮肉酥烂得几乎要化开,才算火候到了。” 金宝听得入了神,仿佛眼前已凭空浮现出一只热气腾腾、颤巍巍的肥美肘子。 “这还只是第一步。”林霜降娓娓道来,“蒸好的肘子晾到微温,便要调一碗独门蜜酱,把酱汁子抹在肘皮上,让酱汁渗进肉里去。” 金宝咽了咽唾沫。 “最重要的便是酥皮了,一层油酥一层面皮,叠上数十层,再将腌渍入味的肘子裹进千层酥皮里,下油锅炸到金黄焦脆。” 为了更好地进行接下来的事宜,林霜降故意将这肘子酥的做法说得诱人,金宝果然听得入了迷,双眼发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估摸着时机差不多成熟了,林霜降试探着问他:“你若是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将这一罐子肘子酥都送给你吃,如何?” 金宝回神,用力咽下口中泛滥的津液,“什么、什么事啊?” 能愿意将这样好吃美味的一罐子肉酥给他,这小郎君要说的肯定是极为重要的一件事,非同小可。 他心里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希望这小郎君说的,不是什么杀人放火、违法乱纪的勾当吧…… 不然……不然为了这口吃的,他说不定……真的会把持不住啊! 林霜降清了清嗓子,略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道:“金小哥儿,我想请你和李国公府二公子换个屋子。” 他知道,李修然对现在分房而睡的局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为了防止对方又琢磨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主意,他便自己来解决了。 而且,他瞧着金宝是个挺心思纯真的小少年,又是在宁小郎君身边长大的,肯定能成为一个好室友。 金宝听完点点头,“还有呢?” 林霜降摇头:“没有了,就是这个。” 金宝愣了一瞬,随即笑出来:“林小郎君,你起了这么大一个势,说得那般郑重,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天大的难事呢!原来就是这个呀,我答应了!” 睦亲宅虽有规矩,但来此补学的都是勋贵子弟,背后父兄都是权贵,许多规矩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换个屋子睡觉虽然麻烦了些,但为了肘子酥,他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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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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