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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然手很巧,不多时, 一只栩栩如生的雪狮子便威风凛凛地蹲在了院中。 林霜降堆的就是后世常见的人形小雪人, 两个雪球一上一下,树枝做手臂, 胡萝卜当鼻子, 和李修然堆的雪狮子并排在一处, 颇有种古今相撞的奇妙之感。 林霜降欣赏着别致的雪人组合,双手被李修然握住塞进温热的怀里, 很快就捂热了。 他知道李修然又是逃学回来的,换做平时定要念叨几句,但人都站在跟前了,还说什么?不如好好堆雪人。 不过逃学这事儿还是得小小地惩罚一下。 这样想着, 林霜降伸出手,在李修然腹部捏了一把。 ……好硬。 好像捏到腹肌了。 林霜降最喜欢李修然的腹肌,每次瞧见都能让他心头欢喜, 一瞬间就把刚才要惩罚李修然的事给忘了, 又爱恋地摸了好几下。 然后就被李修然捉住了手。 微带着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低低的,带着促狭的警告:“再摸, 就要出事了。” “想摸的话,晚上让你摸个够。” 林霜降陷入沉思。 怎么办。 好像被诱惑到了。 雪还在下,茫茫雪色将天地笼罩,这样的天气林霜降也不急着催李修然回去上学了,和他一起坐在廊下赏雪。 雪花簌簌而落,偶尔有几片被风吹斜,落在他们衣上,转瞬便化作一点水痕。 没多久,忽然听见一阵咕咕叫声,两人同时循着声音来源望去,瞧见一只信鸽飞来停在屋檐,歪着脑袋朝他们看。 林霜降眼睛倏地亮了,惊喜道:“小鸡!” 这大冬天的,又是风雪,它怎么飞过来了? 听到熟悉的呼唤,信鸽振了振翅膀,低低地朝他们飞过来,它也是浑身盖着一层薄薄的雪花,林霜降和李修然一起将它身上的雪吹掉,又拿来粟米和温水。 它也不怕人,低头啄了几粒粟米,又喝了几口水,“咕咕”地叫了两声。 两人都已有很长时间没见到这只聪明的小鸽子了,都很高兴,对着它说了好些话。 林霜降说:“这是今冬的第一场雪,你怎么偏偏赶这时候飞过来了。” 李修然说:“我和林霜降在一起了。” 林霜降说:“多冷啊。” 李修然说:“我和林霜降在一起了。” 林霜降:“还好你羽毛够厚,不怕冷。” 李修然:“我和林霜降在一起了。” “……” 林霜降歪头看李修然:“你怎么一直说这句话。” 李修然理所当然,“你不是说要跟它说最想说的话吗?这就是我最想说的。小鸡还不知道呢,我不得好好告诉它?” 林霜降问:“你确定它能听懂?” 话音刚落,便听见信鸽清晰地叫了一声:“咕咕。” 好像还真听懂了。 林霜降愣了一下,随即便高兴地摸了摸鸽子脑袋,“小鸡,你好生聪明啊!” 李修然也挺高兴的。 瞧瞧,他和林霜降的爱情多么感天动地,连鸽子都能听懂。 接着,李修然便在小鸡面前大肆秀了一番恩爱,小鸡还没表现出什么,但林霜降已经羞得不行,又跑回雪地里堆雪人去了。 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一片银白,踩上去咯吱作响。 林霜降这回堆的雪人个头不大,就是一只小鸽子,堆在雪狮子和雪孩子旁边。 三个雪人并排而立:威严的雪狮,呆萌可爱的雪人,还有小小的雪鸽子,在银白的雪地里生动温柔。 李修然特意放话,让人扫雪的时候不要坏了它们。 于是,雪人们便那样相依相伴,待了很长很长时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雪渐渐化了,又下了新的雪,转眼便到了除夕。 “易旧曰除,如新岁之交,谓之岁除”,宋朝的除夕也称岁除,是一年里最隆重忙碌的日子,这一日要贴门神、钉桃符、燃爆竹、贴春牌、围炉守岁……可以说是忙不胜忙。 天还没亮,外面就有声音传来,孩子们在街上边走边喊:“卖痴呆,卖痴呆!”意思是把身上的笨拙傻气不伶俐都卖掉,换来聪明伶俐。 府里那几个七八岁的烧火小童听见了,也跟着起哄,“卖痴呆,卖痴呆!” 他们是要在府上做活儿给林大厨打下手的,当然要将痴呆都卖光了才好! 恰巧常安刚起床,迷迷糊糊地听见外头的喊声,卖痴呆三个字就听见了前两个,还以为在兜售什么好吃的吃食,开口便接道:“我买我买!” 话音未落,就被卞惟毫不留情地在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烧火小童们见状都笑得前仰后合。 林霜降在一旁看着也忍俊不禁,笑着笑着,手里也没闲着,正往门上贴着门神。 门神是神荼、郁垒,宋人认为这两位神君居住在度朔山的鬼门,负责统领万鬼,但凡有害人的恶鬼,便用苇索捆起来扔去喂虎,将他们的画像贴在门上,能护佑家人平安过年。 贴好门神,林霜降又贴上李修然亲手写的几张春牌——小红纸牌,上头用笔写着“福”、“宜春”之类的吉祥话,贴在厨房窗上,红纸映着冬日天光,喜庆又温暖。 原本素净的厨房被红色装点起来,满眼都是热闹的年节气息。 林霜降便在这样热闹的氛围下做起了年夜饭。 除夕,馎饦是必不可少的吃食,林霜降这回做的是牛肉馎饦。 牛骨汤从一早便开始熬了,已是浓白如奶,香气扑鼻,煮好的馎饦面片捞进碗里,浇上滚烫的牛骨汤,再厚厚地盖上一层卤得软烂入味的牛肉片,点缀几根翠绿芫荽。 这么一拌开……香! 除了馎饦,桌上的其他饭菜也很是热闹,五辛盘、胶牙饧、蜜煎、干果、糖点、鱼肉酒菜,足足摆了几十种。 除夕除夕,团团圆圆,李承安和宁晗自然也是要从府上赶来吃这团圆宴的,宁大姐儿眼尖,瞧见李修然与林霜降这回挨坐在一处,立刻小声又压抑不住高兴地对着李承安道:“成了!” 李承安探头瞧了一眼。 明明看起来弟弟和霜降似乎还是从前的相处模式,可又说不上哪里,就是觉得不一样了。 看来,这是互通心意了啊。 李承安笑了笑,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行了,只要他两个弟弟幸福便成了! 说起来,他忽然回忆起当初和霜降第一次见面,当时他刚从边疆回来,在军营里见惯了生瓜蛋子,忽然瞧见这样一个踏实安静做饭好吃的孩子,心里生出一股好感,当时便半开玩笑地认下了这个弟弟。 如今,真成了他弟弟。 真是一语成谶啊。 同样正感慨着的还有李游。 他想起李修然周岁抓周时的情景,那时他与芸娘摆出了一大堆东西,笔墨纸砚,经书典籍,官印印章,刀剑弓矢……几乎将家里所有能摆出来的小玩意儿都搜罗来了。 年仅一岁的李修然穿着崭新的红绸小袄,小手在摆满玩意的大漆盘上抓来抓去,先是抓起了书本,又抓起了一支小箭。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这可是文武双全的好兆头呀!一旁七八岁的李承安也拍着小手乐了。 不过,接下来李修然那只小手要抓的东西,他们就不明白了。 只见那只胖乎乎的小手在漆盘摸来摸去,挑挑拣拣,似乎是对剩下的哪个都不满意,最后,摸到了漆盘最边上原本只是用来凑数的一个小小冰鉴。 小手在冰凉的表面摸了摸,心满意足地攥住了,再也不肯松开。 李游很多年都没想明白,小儿子当时为什么要抓那个结着霜花的冰鉴。 后来,他终于明白了。 *** 一顿年夜饭吃完,人们对那道牛肉馎饦赞不绝口。 宁大姐儿尤其喜爱,靠在椅背上揉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满足感叹:“这孩子在我肚子里也吃得高兴呢。” 她如今已很显怀了,肚子隆起,就坐在林霜降旁边,出于礼貌,林霜降并不去瞧她腹部,只垂下眼帘道谢:“多谢大娘子夸赞。” 宁晗听到这声谢却不怎么高兴,嘀咕道:“怎么还叫大娘子呢?” 见林霜降眨巴着一双眼睛朝她望来,满是不解,她也不再绕弯子,直接笑着点破:“叫嫂子呀!” 林霜降眨眨眼,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愣了一瞬,终是有些腼腆地开口:“……嫂子。” “诶!” 宁晗心满意足地笑了。 李修然也笑了。 吃完团圆饭,一行人在院子里放炮仗,噼里啪啦的脆响在夜空中炸开,之后,又都拿着灯烛遍照屋角床下门后——这便是“照虚耗”,也是除夕日的一项习俗,可以驱除藏在暗处的鬼祟,护佑家宅平安。 本来还应该围炉守岁、达旦不寐,但因着宁大姐儿有了身孕,一夜不得眠对身子不好,李国公便发话,说这守岁烛今年不必做了,只在屋内点着灯烛彻夜不熄便成了。 林霜降十分赞同,毕竟在现代也是没多少人会在除夕这日守岁的,大家都是看完春晚就开一盏灯,然后便回屋睡觉。 李国公果然还是很有现代人的精神的嘛! 于是一行人又去祠堂祭祀了一番,便各自散了,回了自己的院子。 李修然和林霜降也回到自己的屋子。 林霜降挑了一盏细芯灯烛点上,这样的灯光点出来昏黄不刺眼,容易安睡,之后便去浴房洗漱,待擦着干了七八分的头发再出来时,就瞧见李修然已经半倚在床榻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姿态闲适,看起来正在等他。 林霜降:“……” 林霜降:“二哥儿今日也要和我一起睡吗?” 李修然回给他一个“不然呢”表情,在身侧已经铺好的被子上拍了拍,“过来。” 林霜降便乖乖过去了。 腿刚沾着床榻,还没来得及坐稳,便被一股力道一把拽进怀里。 下一刻,唇便被堵住了。 是一个带着薄荷的清凉与淡淡的檀香气息的吻。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换做平常,到了这种程度便算了,毕竟转天李修然还要去上学。 偶尔李修然休沐不用上学时,两个人便会胡来一下,然后汗意漓漓地一起相拥着睡去。 在床上做什么都很方便。 这次,林霜降本来以为还是会像从前一样,但李修然的手却没停,向他更深处探去了。 林霜降吓了一跳,想要阻止,被李修然抓着手腕摁在头顶上方。 “唔……”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一个又深又重的吻,再次堵住了唇舌。 再回神时,身上的寝衣已散乱得不成样子,领口大开,露出一片白皙泛粉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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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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